打翻相思 - 第十章月圓出生的純陰少女

端木翼滿頭大汗地自床上坐起。

自從昨晚舞火將水靈芽交給他，降世前的景象就不停在夢境出現。

他望著躺在掌心的小小水靈芽，一臉苦笑。

包括舞火、幻羽、還有不知多少個倒楣天女，都是因為他一時失手將水靈石摔碎而不得不提早被踢下凡，若是他不能將水靈石補好，那麼這一大票人馬，就得繼續留在這個世界不停輪迴，直到……

水靈石復原，所有靈石集合。

「唉。」端木翼嘆了重重的一口氣。

臭舞火，明明就是她拿水靈芽來給他養的，卻連花盆在哪也不講清楚，叫他這苦命的園丁去哪找『花盆』來種這個怪東西啊！

「有人把精氣送你就不錯了，還非得要月圓出生的純陰少女的精氣，開什麼玩笑！這年頭，哪個未出嫁的姑娘會隨便把自己的生辰八字亮出來告訴人家，又不是要相親！」端木翼望著手上的水靈芽，真想把它摔碎。

等等，相親？

也許可以利用小羽來找出水靈芽的宿主，但是這種做法太招風引蝶了，只要一個不小心，他這個正牌世子就要被迫娶一個花盆當老婆，萬一過門後才掛掉，他還得背上剋妻的惡名，這可虧大了！

那要怎麼找呢？端木翼的頭，痛了起來。

臭結麒，死初曉，都是你們害我得墜落下界當養石頭的園丁，等回去後，一定要好好找你們算這筆帳！

端木翼在心中暗暗發誓。

他不知道，不必等到回天上，這筆帳很快就可以清算了。

日升、日落，十四的月在夜空閃著柔亮的光，雲聚，雲散，飄過月邊，似這般夜景如詩，端木翼卻只能嘆氣。

這些時日，他一直沒有找到可以種水靈芽的少女，行雲閣主要是負責探查王公貴族的底細，能用懾心套出來的資料還是有限。

「姊姊！」

想事情想得太專心，以致於沒注意到有人靠近，聽到喚他的聲音，端木翼連忙回頭，瞧見依湄正站在他面前。

昨天她沒來，他還以為她已經把這種近乎玩笑的承諾給忘了呢！

「依湄，昨天妳怎麼沒來呀？」端木翼假裝生氣，事實上他一點也不在意依湄有沒有來，他根本沒時間想到她。

「為了妳，人家昨天還特地把所有客人推掉呢！」端木翼含瞋帶怨地望著惴惴不安的依湄，如果她要來，當然要推掉所有的客人，被他們聽到那麼恐怖的琴聲，八成所有的人都不敢再光顧了！

「哦……」依湄羞愧地低頭，不敢講話。

「這麼不守信用的話，以後也不用教妳了！」端木翼板起臉繼續數落，他是認真的，因為他再也不想再跟這個笨笨小姑娘有瓜葛了。

「靈羽姊姊，不要生氣嘛……」依湄可憐兮兮地拉著端木翼的袖子，「因為……因為我姊姊今天要回去了，她說來不及明天幫人家過生日，所以一定要在昨天晚上幫人家過生日……」她睜著眼睛哀怨地望著端木翼。

明天？端木翼睜大了眼，明天正是月圓中秋啊！

「好姊姊，別生依湄的氣嘛，人家也很想過來的！」依湄撒著嬌。

端木翼不語。

依湄以為他還在為她失約之事生氣，她取出笛子，繼續哀求著。「姊姊不要生氣嘛！依湄吹笛子給妳聽！」

吹笛子？千萬不要，他的耳朵可沒勇氣接受她的再次摧殘！端木翼還來不及阻止，依湄已經開始吹了起來。

笛聲清冽，纏綿溫柔。

沒想到這小姑娘彈琴這麼難聽，吹起笛子卻別有一番風味，原本打算摀住耳朵的端木翼，聽著笛聲在心裡默默讚美。

一曲畢，端木翼鼓掌。「不錯不錯，妳的笛子吹得蠻不錯的！」要是彈琴能有吹笛子一半能聽就好了！

「真的嗎？昨天絳璃姊姊也說我的琴彈得好耶，等等我彈給姊姊聽好不好？」依湄仰起小臉，一臉興奮。

「不！不！」端木翼連忙拒絕，他可不想再重溫惡夢！

「雖然人家比不上靈羽姊姊，可是人家也很認真練習的啊……」依湄失望地垂下肩膀。

「呃，妳吹笛子就好了！妳吹得很好，我喜歡聽。」不是他故意潑她冷水，他實在難以承受那三日不絕於耳的魔音。「依湄乖，吹笛子吧，姊姊想聽。」

「真的？」依湄霎時高興起來。「那我吹了喲。」

熟悉的曲調，卻又不記得在哪聽過，聽著笛聲，彷若聽到陣陣水聲，又好似有一陣陣風吹拂。

隨風搖曳的白色蘆葦，水面水波蕩漾，有個白衣的少女佇立在河旁，她一身的白色衣裳，那身影就像常常出現在他夢裡的白色身影，可是她的臉他總瞧不清，每次他都想伸手抓住，瞧清楚她的臉，可是他總是瞧不清楚她的面容。

笛聲止，影像倏然消失。

「姊姊！」

「靈羽姊姊？」

端木翼聽見依湄小心翼翼地問，這才回到了現實。「呃？什麼事？」

「姊姊不生依湄的氣了？」

「不生氣。」何止不生氣，他早就已經忘了生氣這回事，知道依湄是月圓生的少女後，原本想擺脫她的打算已經改變。

「依湄，妳是月圓生的啊？」他裝作不經意地問，明知道機會不大，但有希望總是好的。

「是啊！恰恰在中秋呢！這是絳璃姊姊說的。」

「姊姊說的？」為什麼不是爹娘說的呢？難道這不是她的正確生辰嗎？端木翼敏感地問。

「爹跟娘在我很小的時候就不在我身邊了，我對他們沒有印象。」依湄垂下眼睛。「我只有姊姊，她叫做絳璃，可是她平常在顏公公那裡學武，一年才回來看我幾次。」

「啊，我不知道，對不起。」

「不，沒關係。」看來『靈羽姊姊』不生氣了，依湄稍微放了心。

「妳住哪兒？家裡……還有其他人嗎？」

話一出口，端木翼便後悔了，除非必要，他對「獵物」都不多話，以免培養出感情，將來捨不得下手，那麼現在又何必多問？

「我、我住在……住在……」依湄欲言又止，能說出自己的身份嗎？要是讓靈羽姊姊知道她的身份，姊姊恐怕不會再見她了吧？而且如果靈羽姊姊上門找她，她要怎麼回答呢？

端木翼望著欲言又止的依湄，知道她不想回答。

「若不方便，妳可以不回答。」端木翼硬是壓下對她的身世陡然升起的好奇，他只問想知道的。「生在中秋，生日時還可以賞月，吃月餅，挺不錯的。」

「才不好呢！」依湄嘟唇。「人家說月圓時陰氣最重，偏偏人家又生在中秋月圓，體質陰得很，一點都不好。」

「妳體質陰？」端木翼無法相信地問，她該不會就是他要找的『中秋生的純陰少女』吧？

「對啊，人家小時候還常常碰到奇怪的東西，好恐怖喔！」依湄嘟嚷著。「戴了辟邪玉後，才沒有再做惡夢呢。」想起翼哥哥給她的玉，依湄一臉幸福地將手摀住掛著玉的地方。

依湄後面所說的話，端木翼一句也沒聽進去，他的心思完全擺在依湄是月圓出生的純陰少女上頭。

忽然之間，他一股熱感從懷裡的水靈芽發出，端木翼硬生生忍住將水靈芽種在依湄身上的衝動。

你怎麼忍心讓這個天真的小姑娘當花盆呢？心底有一個小小的聲音持著反對意見，可是若種不出水靈石，他就等著在這裡一直輪迴……

他該怎麼辦呢？到底該怎麼做呢？

「姊姊，妳怎麼了嘛！」依湄望著不若平時有精神的『靈羽姊姊』。「不舒服喔？」

「沒事，我們到裡面去吧。」端木翼嘆了口氣。

再等一等好了，如果能找到別的花盆，那就不需要用她來種石頭了，他在心中暗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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