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之吻 - 第六章天堂的忘情水

白光又閃，薰光發覺自己的服裝和變成正常天使裝，只是她的披肩是紅色的，上面繡著幾顆星星，而伊凡也變了裝束，他的披肩和腰帶都變成了藍色。

“來吧！動作快，遲到了我們可是會被扣一千點的。”天使拉起她的手，一陣白光閃過，轉眼之間，薰光已經來到雲霧繚繞的天堂。

無人彈奏卻自動傳來的美妙樂聲在耳邊縈繞，薰光驚訝地望著面前的天堂。

好美的地方啊！高聳入雲霄的大門如此壯麗，入門後是一片寬闊花園，花園裡錯落有致地散佈著幾個涼亭，遠處是一群宛如宮殿的建築物，隱隱發著亮光，宮殿後方是雲霧繚繞的青山，湛藍色的天空藍的好乾淨，美得像畫。

眼前美麗的花園，若真要以語言形容，只能用佛經上說的琉璃鋪地，金磚為瓦來描述，這裡的顏色比人間要鮮豔數百倍，樹上的樹葉子綠得像隨時掐的出水，遍地芳香的花朵，顏色之繽紛，讓人嘆為觀止。

“怎麼了？”天使問。

“這兒……真的是天堂？”

“有這麼美的地獄？”天使手環著胸，涼涼說著。

“我以前跟你有仇嗎？”薰光問著。

天使楞了楞。”無冤無仇。妳怎麼會這樣想？”

“你說話帶刺，面無笑容。”薰光指著旁邊經過的天使們抗議。”你看，別的天使笑得多溫柔，多陽光，只有你一臉嚴肅，人家說天使的微笑像春風拂面，可是你的臉難看得活像我欠你幾百萬……哪有天使的臉是這樣的？你該不會是撒旦變成的吧？”

“妳多慮了，這位確實是天使。”溫柔的女聲傳來，剎時，身穿天使服，頭頂光環，披肩和腰帶皆是淺紫色，散發五彩光芒的美麗天使出現在薰光面前。

“愛雅見過……”還沒說完，那怪異的天使手一伸，就把叫做愛雅的天使扶起。

“愛雅天使，請叫我伊凡，現在我只是個小小的迎魂天使，還要請您多指教呢。”伊凡微笑，鞠躬回禮。

不公平，為什麼伊凡見了那個叫做愛雅的天使就能笑得那樣如沐春風，見了她卻像見到仇人？

“是。這位是您新帶回來的天使？”天使愛雅含著微笑望著薰光。

“嗯。”伊凡點頭。

“您好，我叫愛雅，請問這位天使如何稱呼？”天使愛雅問著薰光。

“我叫永薰光。”

“那麼，妳的天使名就是薰光天使囉？”

“天使名？”薰光睜著狐疑的眼睛。

“愛雅天使，她連報到手續都還沒完成呢。”

“我瞭解了。”愛雅頷首。”大……伊凡天使，是否需要愛雅帶這位新來的天使前往報到？”

“要！我要！”她要擺脫那個陰陽怪氣的天使！薰光猛點頭，只差沒飛奔過去黏在愛雅身後。

伊凡瞪了薰光一眼，才轉頭望著愛雅，臉上又恢復了平靜。

“不用勞駕，我是她的指導天使。”

“是，愛雅瞭解了。”愛雅點頭。”薰光天使，幸會了，獻上聖主之愛，願您一切順利。”

愛雅說完，向兩人鞠了躬，身影隨即消失。

帶薰光前往報到處報到完畢，領了一個光圈和一卷羊皮紙之後，薰光可以感覺到伊凡似乎並不怎麼高興，用不高興來形容好像也不甚妥當，因為伊凡給她的感覺也沒有不悅，只是……真的很難形容。

伊凡領著薰光到了花園正中央的噴泉前坐下，接著伊凡碰到一個穿著藍披肩的天使，藍天使指一指旁邊，他們便到一旁說話去了。

薰光嘆了口氣，想起方才發生的種種難以想像的事情，忽然間，她注意到陣陣水聲在耳邊潺潺響著，水聲好像有韻律似的，又好像在唱著歌，定睛凝視噴泉，落在噴泉的水珠好像融化的黃水晶一樣璀璨耀眼，明明如此閃亮，可那光又不會刺眼讓人覺得不適，薰光從沒見過這樣美麗的噴泉，就連明傑和她蜜月旅行時去的號稱全世界最美的噴泉，也難及得上眼前噴泉之美的萬一。

呵，明傑……想起在人世間的丈夫，薰光眼一黯。

她死了，明傑怎麼辦？娃娃怎麼辦？娃娃還那樣小，這麼小就沒了母親，她怎捨得？

想著想著，眼眶彷彿就紅了起來。

“不要哭。在天堂，情緒波動太大會被天堂磁場排斥的，妳想被貶到阿修羅界去嗎？”伊凡的聲音傳來，薰光抬起頭望著他。

“累了嗎？喝一下水吧。”他不知從哪變出兩個金杯，舀了噴泉裡的水遞給薰光。

“這是什麼？難道這是傳說中的忘情水？喝了就會忘記凡間的事情？不，我不想忘記明傑，不想忘記我們的愛情，不想忘記我們的女兒啊！”薰光將伊凡遞給她的金杯打掉。

伊凡拾起金杯，默默地凝望著她，過了一會，才緩緩開口。”薰光天使，妳顯然凡間小說看太多了，第一，天堂裡不是沒有七情六欲，只是比人間界少許多，也淡許多，第二，就算有忘情水，也是由忘情天使掌管，不是可以隨便拿來給誰喝的。第三，這個噴泉是癒傷之泉，喝了泉水，能夠減輕天使們的負面情緒，我只不過想讓妳暫時淡忘那些凡間的事情，淡忘剛死亡的哀傷而已，凡間的記憶，我沒那個能耐抹去。”

原來她誤會伊凡了！薰光望著伊凡，他黝黑的眼睛，像黑水晶一般澄澈透明，只是裡面為什麼好像隱含著一絲憂傷？是因為她誤會了他的好意而感到傷心嗎？

“對不起。”薰光輕聲說著。

伊凡很輕很輕地嘆了一口氣，將空金杯放入噴泉，汲了滿滿一杯遞給薰光。”不怪妳，妳很多事都不知道…...來，乾杯吧，薰光天使，歡迎妳加入天使行列。”

溢著金光的香甜泉水一入喉，滿滿的喜悅就充塞胸膛。

“哇，好好喝啊！”薰光滿足地嘆氣，將手上的金杯放入噴泉裡，想再汲取一杯，卻發現她無法舀起泉水。

伊凡接過她的金杯，舀了一杯遞給她。

“為什麼我舀不起來呢？”她問伊凡。

“妳的憂傷已經暫時被洗乾淨了，當妳不需要癒傷的時候，自然舀不起來。”

“那為什麼你就舀得起來？”

伊凡沒有回答她，只是靜靜地喝著泉水。

四周的光線，忽然有點黯了下來，薰光驚奇地望著遠方落日。

“天堂也會天黑啊？”

“天堂有一百個太陽，當然也有天黑的時候，不過它不像地球的天黑，日落後還是有光線的。”是因為喝了癒傷之泉的緣故嗎？喝了泉水的伊凡，神色意外的溫柔。

從認識伊凡的現在，薰光第一次看到他對自己露出溫柔的表情，也第一次覺得……伊凡長得很好看。

“伊凡天使，你長得真好看。”薰光情不自禁地說著。

“薰光天使，相由心生，靈魂美，外表自然就美，天堂裡沒有不美的天使。”

“這樣啊……”那麼，她美不美呢？

“有到天使界的資格，靈魂是一定美的。”伊凡凝視她，不知是不是薰光的錯覺，彷若看到伊凡的眼睛閃著亮光。

薰光看著伊凡，這才想到，很多時候她根本沒有說話，可是伊凡卻總是知道她在想什麼。

“這是人界所謂的他心通，我不是要窺視妳的內心，只是自然而然能理解妳在想什麼，等妳在天使界久一點，妳自然也能懂其他的眾生心中的想法，當然，妳要鎖起妳的心也可以。”

“你剛剛說這是天使界，難道這裡不是天堂？”

“天堂有很多世界，不光是天使，也包含難以想像數目的眾生，不過這裡是純粹的天使界，只有天使們住在這裡而已。”

夕陽越來越沈，光線越來越黯，伊凡站起身。

“我先帶妳到我們的住所，等天亮了，再帶妳好好認識天堂吧。”

伊凡握住薰光的手，一剎那，就到了一個小的圓頂宮殿前。圓頂宮殿四周有無數類似的建築物，都有著同樣的圓屋頂。

“進來吧。”伊凡領著薰光進入屋內，打開一道門，裡面空間很寬廣，至少有五六十坪，卻空空的什麼都沒有。”以後，這裡就是妳的房間了，妳想怎麼布置都可以。”

“布置？”家具從哪來？

“這裡是天使界，妳用意念想的就行，很難想像？來，想想妳喜歡的家具。”

薰光想起家裡客廳那套米白色的絨布沙發，才這樣想，沙發就出現在客廳裡，連隔間都有了。

天堂真是神奇！

接著，她想要的桌子，椅子，檯燈，都一一出現。

伊凡沈默地看著這一切，過了一會才開口。”看來妳領悟到訣竅了，我不打擾了，等妳布置好了，就出來用餐吧。”

把一切布置完畢，依照人間時間估算，大約是一個小時之後。

或許是因為布置環境，把薰光的力量都耗盡了，忽然她感覺有些疲倦，躺在熟悉的大床上，閉著眼睛，想起在人間的明傑和娃娃，強烈的思念湧上心頭，或許一路上因為伊凡陪著她，不覺得那麼寂寞，但當只剩下她一個時，孤獨感強烈席上心頭。

她撲在床上，哭得很傷心。

朦朧中有人扶起她，將她摟在懷裡，她知道那是伊凡，伊凡的懷抱好溫暖，傳來的氣息是那麼溫柔，所有的天使都有那樣溫暖的懷抱吧？薰光模糊地想著，她實在太傷心了，就在那個懷抱裡一直哭著，直到哭累了，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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