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 - 第二樂章、巴別塔

　　望著風景，坐在窗前的金髮男子笑得燦爛。

　　「聖子。」

　　男子轉過身看向來者。那人身上的雲朵織繡的長袍，袍服上擁有象徵袍服主人綠眼的玉玦織成的緞飾，袍外穿著冰雪煉製而成的銀色盔甲。

　　來者正是天使長兼友人的米迦勒。

　　耶穌微笑地看著眼前閃耀如寶石般的天使。「天使長親臨，是發生什麼事嗎？」

　　在耶穌的邀請下，米迦勒坐入沙發。「人界最近很不安寧啊！」

　　倒起暖呼呼的熱可可，藍色星河般的眼睛飽滿笑意，耶穌溫柔地說道：「相信神的孩子們吧！他們對於神的信仰是堅若磐石的。」

　　修長的手指將黃金製成的杯子推到友人面前。友人嘆口氣，英俊臉上的眉毛都已經皺到分不開了。

　　米迦勒，神最忠心的孩子，擁有萬中無一的稱號：「天使長」。瞳眸流轉的綠色時而如春季雨後的嫩芽，時而如稀世珍貴的翡翠。神賜予他初陽的金色長髮、山峰的高挺鼻子、花瓣的柔軟嘴唇，一顰一笑都令許多眾天使和仙女們沉迷。

　　他天生足智多謀，連同為大天使的加百列都讚歎不已。如今，他看見人間戰火頻傳、狼煙四起，怎叫他不煩心！？

　　米迦勒靠上椅背，啜飲可可。「地獄那邊沒什麼行動，怕是有什麼詭計。」

　　耶穌也為自己斟上一杯，抬眼問道：「那位是嗎？」

　　米迦勒沒有回答，畢竟那些都是上萬年前的事了。

　　他至今閉上眼仍然記得。

　　🔱🔱🔱🔱🔱

　　那場戰爭，所有的天使傾巢而出。然而，每位衝鋒陷陣的天使都被地獄的惡火吞噬，就像飛蛾撲火。聖潔的白色翅膀被焚燒著，戰場上一片狼藉。

　　米迦勒趕到時，地上全是屍骸，邪靈與鬼魂們貪婪地趴在地上，啃食著死去天使的血肉。

　　一陣憤怒湧上心頭，他抬眼看見，在那片熊熊的地獄烈火中的亡魂王座前站著一張熟悉的臉孔，已經不再是他熟悉的金髮藍眼。

　　友人陌生地看著他的到來，米迦勒心痛至極。

　　「路西法！！！！！」

　　修長的手指顫抖地緊握著長劍，米迦勒身上的光芒如陽光般像四周照耀。凡是妄想接近天使的惡鬼，接觸到白光，都被焚燒殆盡。

　　地獄的火仍在延燒，地獄的惡魔們也在蠢蠢欲動，他們邊小心地避開光芒，邊在暗中一步一步地接近這位神最忠心的孩子，然後伺機而動撲上前一嚐天使的美味。

　　「告訴我！為什麼！」

　　揮出長劍，米迦勒沒有想過如今的他們會兵戎相見、刀劍相對。

　　曾為上帝最寵愛的晨星、人們敬仰的光明之子、眾天使最崇拜的熾天使，為什麼他背叛了神和所有愛他、敬他的天使和人們？為什麼？

對手帶著迷茫和憤怒的力量，讓路西法輕鬆地接下米迦勒的每個攻擊。

　　「回答我！路西法！！！」

　　米迦勒的震怒使得他所經之處開始崩塌，惡魔們受到力量的波及紛紛發出哀嚎。鋒利的藍劍一次又一次地被黑曜之劍擋了下來，兩位天使的力量讓整個獄界悲鳴、天搖地動。

　　俊俏的臉龐依舊，卻已經不再是那個眾所皆知的熾天使，失去金髮碧眼和聖潔的翅膀，成為了地獄的王。

　　這場戰爭在人類聖經的記載裡，是惡魔輸了，被趕入無盡的地淵。

　　然而，米迦勒翅膀上的傷痕清楚地透露著，他們只是扯平。

真正的戰爭才要開始。

　　🐉🐉🐉🐉🐉

　　二十世紀，民國初期，中國，上海

　　標準的瓜子臉，一頭齊耳的短髮，帶些靈氣的黑眼，整個面容不算艷麗，秀秀氣氣的。

　　一身乾淨的青釉色旗袍，端坐在教堂的長椅上。黑高跟鞋敲著地，發出的聲響迴盪在傾頹宛若廢墟的教堂，透露著這雙鞋主人的不安。低頭發呆，剪著過短指甲的手絞亂細絲手帕，皺巴巴地握在手上。

　　「小姐，您找我嗎？」

　　猛然一抬頭，一個男子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光線透過破碎的彩色玻璃照在金髮男子身上，使得那樣動人的笑容顯得不真實，宛如降落在人間的天使。

　　「是天使嗎？」

　　女孩有些激動，她盼了多久，才盼到這一刻。一雙黑眼裡的光彩又添許了幾分。

　　她聽人說在太陽將落，月牙初起之時，這棟早已成為廢墟的教堂會有天使降落。為了完成自己的願望，她一定要賭一次，哪怕這個傳聞不是真的。

　　男子微笑：「是的。」他彎下腰，「只屬於您的天使。」

　　看著女孩雀躍不已，不過男子話鋒一轉。「由於是天機，在下的名諱不便告知閣下。若方便，您能告訴在下您的名諱嗎？」

　　「蔣琇雯。」

　　「可以容許在下稱呼您為琇雯閣下嗎？」

　　「可以的。」

　　高大的身影逼近女孩，滿心期待的蔣琇雯沒有注意到男子的詭異。

晚風輕拂過種滿教堂外安靜沈睡的荷花，盛滿月光的露珠滾落葉面，滴落水池裡。

　　「那麼現在，」

　　「琇雯閣下想要許什麼願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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