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驕子 - 第十二章：死要見屍

天空中下起了朦朧細雨。

半個小時之前，靈霜的視線一直都沒有移開過對岸。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維港對岸的夜色，也就是位於九龍半島的尖沙咀和啟德對面。

"雨好像是要變大了！”

由神鳥藍鳧引起的災害和巨大海嘯已經完全退去，存在的氣息也都完全消失。

但是即使如此，海嘯和洪水破壞過的痕跡依然非常地清晰。

整個中環，甚至是附近可以眺望得到的方圓兩公里的範圍以內，到處都留下了洪水衝擊過後的慘狀：

被破壞掉的植被，翻轉過來的車輛底盤，以及各種各樣被水墻衝撞過後東倒西歪的圍欄和鐵門，再加上各種各樣大量的堆積如山的垃圾和雜物等等.......

“從未見過這座城市會淪落成這樣！”

長歎出了一聲後的靈霜，開始為自己的同門師姐妹給香港帶來了如此巨大的災害而感到痛心和惋惜。

“要不再等多一會吧？”

漆黑的夜幕中，她等啊等，等啊等，等啊等——

“愈來愈大了！”

只有雨水無情地拍打在天橋上的欄桿發出著的聲音。

剩下來她一個人，唯獨就只有黑暗陪伴著。

“還沒來！”

散開的水花已經把她的裙子弄濕，但是她都滿不在乎！

——吱

“終於回來了！”

就像是一個長時間留在家裡的小孩聽到了父母回家開門的聲音一樣。

“怎麼搞的，你們倆上哪去了！？“

心情興奮到極點的靈霜，像極是歡迎自己的父母回家的小孩一樣沖下去了天橋。

“終於等到了你......你們？？？”

“.......”

在紫燕那瘦長的軀體下，她看到了另一張不太陌生的面孔。

“是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

“喂，怎麼不說話啊！你是被嚇傻了嗎！？”

“.......“

“你老婆人呢！？“

剛一說完，另一道”吱“的聲音便從不遠處響起。

“你就站在這裡好了，等我上去親自迎接兩位大英雄回來——“

“——是一位。”

“啥？”

“況且那個男人，根本算不上是英雄！”

“喂！金絲眼鏡不是，難道你是啊！？”

“我呸！他就是一條狗而已！！！“

被建榮失去控制的情緒嚇壞了的靈霜，完全不知其所雲。

”還有你！你也有份參與到這場紛爭裡面去——“

“——你究竟在說什麼啊！？”

“我林建榮總之一輩子都不會放過你們！包括你和其他的十巫同夥！！！”

“我什麼時候又得罪你那麼深啊！？除了上次在公園裡的那場戰鬥以後......”

還沒等靈霜說完，建榮便衝上前去抓住起她的右手。

“那你又知道不知道！上次黃大仙的那件事之後，巧芳她進了醫院急症室，足足在入邊躺了一個禮拜！！！”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況且後來我們都已經扯平了不是嗎！？“

“這怎麼能算得上是扯平！”

“那你倒是告訴我啊！到底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

看著這名仍然蒙在鼓裡面容緊張的奇女子，建榮立即從失控的情緒中嘗試抽回來。

“算了！看你也是個女人的份上，我也懶得跟你說明清楚。”

“什麼？喂！你是不是哪裡有問題！？我覺得你好奇怪嘢！”

“現在的我沒心情跟你爭論下去。“

“很好啊！一開始就給我滾到一邊不就得了嘛！”

垂頭喪氣的建榮，立即自覺地鬆開了抓緊靈霜右手的左手。

“弄得人家的手好疼！”

”你還是走吧......“

“——你說什麼呢？我一點都不想聽進去啊！”

看著靈霜得意洋洋地對他趾高氣昂，建榮只是調轉頭去繼續走向另一邊。

“回來了啊❤~~~“

”——等一下！怎麼就只有你一個！？？？”

“.......“

“你的這幅表情——”

沒錯，跟剛才靈霜看到建榮下來的時候的表情一模一樣！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到，到底發生什麼事！？“

”都是我的錯！如果我當時來得及攔住她的話.......“

“莫非......不會的！怎麼可能！？土妹紙她竟然——”

“我就算是死一千次，一萬次，也不足以抵償得到我對她的贖罪！“

啟敬一講完，便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跑步聲。

“喝啊啊啊啊——”

“！“

“——劉啟敬！！！”

（拳頭打臉的聲音）

”老子已經忍了你好久了！！！不管是從二十年前，我跟巧芳結婚的那一年之前，還是由剛剛著陸的那時候開始——“

“——你打死我吧......”

“打死你還便宜左你了！！！你這個殺千刀的！老子今晚就要將你好好折磨得不成人樣——“

“——你有種就最好快點乾脆殺了我！！！“

"你真的以為我不敢嗎——“

“夠了！你們兩個都給老娘冷靜一下！！！”

大聲地叫出來之後，靈霜便走上前來抓住起建榮的手腕。

“你都已經是身為人夫的男人了！有什麼就不可以好好坐下來談談？至少也應該聽完人家解釋！”

“你看他那副一心求死的模樣！還能從他的口中知道些什麼！？？“

”我只知道，暴力並不能解決得到問題！難道你也想他日後變成你的這幅樣子嗎！？”

”哼！我看今晚就算是錯手打到他幾乎死為止，他也不會有膽子給我還手......“

”你仍然還是那麼暴戾和蠻不講理！怪不得巧芳也要選擇離開你——“

”——你說什麼！？有種你就再說一遍！“

"我是說，你就是個懦夫！沒用的孬種——“

“——好啊你，劉啟敬！我今晚非打死你不可！！！“

“都給我住手！“

毫無還手之力的劉啟敬，看著這個正在揮著拳頭的男人向他張牙舞爪。

“大家都已經是成年人了！有什麼事情就不能好好商量，非要用這樣的方式“私了”嗎？！“

“你當然是不會懂的，他這個人，一直都是這幅爛德行！”

“你說什麼！？”

“我說你！身為人夫卻居然什麼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啥！”

”別再欺騙自己了！！！“

說完，啟敬臉色深沉，瞬間抬起了手抓住起建榮拉著他衣袖的手。

“你想要還手嗎！？”

“我是絕對不會還手的！現在我就要跟你說明清楚巧芳所有的事情......”

“——閉嘴！”

“這幾年以來，巧芳她一直隱藏得好辛苦！事關她姐姐的死，還有就是你在外邊拈花惹草的破事兒！！！“

“——你給我閉嘴！！”

“我就是要說！她可是一直都對你寄予了厚望！可是你卻令她一次又一次地失望！為此，她最後還找上了我這名大律師——”

“——夠了！我不想再聽下去！”

“可惜她已經（哭臉）......她已經永遠再也不能聽到我的聲音了！你知道嗎！？她曾經是想要跟你鬧離婚，可是啊，那個傻女人！到了最後離婚協議書都快要制定出來的那一刻，她還是選擇了後悔......”

“後悔？”

“她就是永遠都放不下你！更放不下她過去所有的一切！真是何其蠢鈍的女人啊！！！”

"——你說完了嗎！？“

“我還沒說完！是你！就是你這個爛人！！把巧芳這麼一位好女人給推進到無底深淵！！！換做是我做法官的話，這就是一場謀殺！！！”

"——我不想再聽你說話！！！“

“莫非你到現在還不能走出自己的世界！？是時候醒醒了！！！林建榮你這個畜生——”

（拳頭打臉的聲音）

跌坐在啟敬面前的林建榮，臉上被拳頭用力打出來的瘀腫漸漸顯露。

“不好說好了不還手的嗎！”

“——我就是忍不住！！！”

“打人也別打臉啊！”

“——你看看你，再看看你現在這幅小孩子的模樣！！！”

水滴不停地從啟敬低下頭來的陰沉臉龐和頭髮上流下。

”你過去答應過我什麼！你還記得你說過你會好好地對待巧芳，難道你都已經全忘了嗎！？？？“

“.......”

“你這個畜生，流氓，敗類！”

“.......”

“將你千刀萬剮都不足以補償這一切！！！”

言罷，哭聲便漸漸地覆蓋起了雨水的聲音。

“（抬頭爆發出大哭聲）嗚哇哇哇，（然後低頭流淚）額呃呃呃——”

真情流露的建榮，面對眼前的現實才感到無力挽回。

“老婆！老婆啊，是我對不起你，我錯了（繼續低頭流淚）！！！”

哭得像極是一個小孩子的他，望向著紫燕的方向爬了過去。

“是我錯了！！！都是生前我這個做丈夫的，沒有好好地面對過你......”

“——切！現在才來說這些有什麼用......”

“我不求你可以原諒我！！！我只想你現在就回到我的身邊，巧芳——”

“——夠了啊！！！”

看到這位已經語無倫次的丈夫，啟敬感到再也無法直視下去。

“她已經死了，已經不能夠再說話了......“

“——死？”

“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嗚啊啊啊（哭聲）——”

“無論你怎麼哭，人死都還是不會復生的！！！“

說到這裡，兩個男人都已經由內心崩潰。

“我要過去看看！”

”？”

“我得親自確認一下！”

還沒等他們兩個各自盡訴完自己的心中情。

“就算土妹子她真的已經死了，我也要親自過去對她說聲告別！“

”你確定你這麼做不是因為你跟她之間有過過節！？“

“那是老早之前的事！”

堅定的靈霜，眼神發亮地注視著啟敬說道。

“我跟她，早就已經在這場戰鬥中站到了同一陣線！”

“你沒說謊？”

"她也是我的戰友！“

堅決的眼神，沒有瑕疵的臉龐，再加上大雨不停地拍打在這個女人身上的那種從容不迫的鎮定。

“那你過去吧——“

“——多謝金絲眼鏡！”

啟敬也沒有打算向靈霜多說一句。

”你現在應該很明白。”

“......”

等到靈霜向紫燕走過去離開他們倆遠了之後，啟敬便邁步向面前正在一頭喪氣跪坐著的建榮和盤托出。

”桃花源和十巫她們，并不是我和你這種普通凡人能夠可以隨便接近和深入了解得到的人物......”

“！”

“你們夫婦最近在黃大仙和那個女人的過節，你以為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這個你不用管。”

經過這次交頭接耳后，建榮才感到自己越來越看不準面前的這個叫做劉啟敬的男人。

“我的目標是要維護香港的法治！要是膽敢以後再有人進來搞事情的話，我劉啟敬必先會是第一個讓他們領教到我這位執法者厲害的人物！無論是桃花源還是十巫她們——”

“——你究竟想要對她們做什麼！？”

“上次的大頭佛，我想你也應該有留意到，勢必已經是驚動到了另一幫人......”

“你想說的是！？“

"沒錯，就是門道會。”

話音剛落，難以置信的表情從建榮的臉上溢出。

”別以為你們所有人都能夠避得開我劉啟敬的法眼，然後就可以瞞天過海！“

（不敢出聲）

”我一定會在背後觀察著你們！“

言罷，啟敬便轉過身去，然後打算向擺著巧芳尸體位置的紫燕行進。

“太好了！她還尚存一絲氣息！！！”

（男人震驚失色）

“你們都快過來！這個女人還沒有死透！！！”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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