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天下無雙 - 第十四章（六）

「『天靜會』果然是高手雲集，我很期待再次與你交手。」凌青風慢條期理的整理著自己的衣擺，站在荊破仇身後說。

完全不打算去抵擋荊破仇的全力，凌青風選擇用另一個方式去回應。

他選擇自己也對施展全力的一擊。

靠著江湖無人能敵的「鴻飛萬里」輕功，凌青風滴溜溜的轉到荊破仇身後，速度之快幾近肉眼難辨。

待得荊破仇一擊勁力已老，才從容不迫的對他搭話。

瀟灑有餘。

凌青風右腿一抬，身一側。

砰！

荊破仇的身子如同斷了線的紙鳶一般飛出。

儘管眾人只聽出了一聲聲響，但荊破仇才失去意識前很清楚自己頭、腹、腿皆中了一記。

看得目瞪口呆的鏢師急忙回過神來，大聲宣佈：「『青風莫追』凌青風，贏！」

鼓掌聲比比武初開時還要熱烈，此起彼落，老百姓們都很高興看見了凌青風的英姿。

沒有人關心過落敗的荊破仇。

也許對敗寇來說，冷落才是最好的安慰。

凌青風輕拂衣袖，腳尖一點就又躍回了耿不歡身旁的座位，輕聲對耿不歡說：「這的確是很有趣的玩意。」

「這自然，那可是『天字十人眾』等級的人啊。」耿不歡應道。

「哎，難怪連我也得用上全力對付。」

凌青風與耿不歡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愉快，但是對凌青風來說，這也是對荊破仇的一種鼓勵與欣賞。

說實在的，凌青風和耿不歡兩人的實力幾近是站在武林的頂點。儘管「天字十人眾」也不是小角色，但是以荊破仇第七人的身份，要與凌青風鬥得難分難解也不是說說就能做到的事。

但是現在凌青風開口說出自己用上了全力對付荊破仇，也就是說他認同了荊破仇的能力，他敗得並不可恥。

「這實在是一場精彩絕倫的比武！教蕭某我也大開眼界！」蕭旭鵬走上擂台，對凌青風一揖。

凌青風以一個微笑當作回應。

「趁現場氣氛如此熱烈，蕭某我就再告訴大伙一件事！」蕭旭鵬清清喉嚨，示意大家要全神貫注：「人人都知道江湖最佳情報人如是說有位師父，名為『天下皆知』，他老人家窮盡一生搜集天下間所有人的一生大小軼事，並以之作畫紀錄。不講百姓或是權貴皆欲得其畫作，一窺自己一生氣數。可是就是朝廷重臣陸侯爺豪擲萬金也不能得之。」

蕭旭鵬停頓，所有人也都偋住了呼吸，與蕭旭鵬幾乎同步。

蕭旭鵬又接著說：「而蕭某我卻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上任『天下無雙』的畫作！蕭某實在看不慣上官四一當上『天下無雙』後的無恥之為，儘管畫作價值連城，可是卻不堪放其於蕭某家中。因此，是次比武勝出者，將可獲得上官四一的畫作真品，而且下任『天下無雙』之名！」

話音剛下，蕭旭鵬就掏出了收在懷內、上官四一苦苦追尋的畫作。

黎民百姓不太懂「天下皆知」畫作的價值，可是聽得蕭旭鵬說得如此貴重，好像也被撩動起來，熱烈歡呼。

擂台下各人皆是武林中人，自然知道如是說和「天下皆知」的大名，聽得蕭旭鵬手執一幅畫作卻不願保留，連連驚呼起來。

「耿兄，你怎麼看這回事？」凌青風低聲問道。

「蕭旭鵬也是一個老奸巨猾的人，他這番話絕對不是沒有意義的，看來他手上的的確是上官四一畫作的真品，但是我卻想不通為甚麼他要送贈出去。」耿不對把內心的想法如實道出。

「蕭老鬼當然看不順眼上官四一，他當年可是大敗給上官啊，不想留著他的畫也是正常。」雖然凌青風二十年前還只是初出江湖，但是「天下無雙」的比武他卻沒有錯過。

「既然如此，為甚麼不乾脆毀了它，而是要送贈出去？」耿不歡一語指出盲點。

凌青風一下子竟也無言以對，沉默下來。

其他門派的人卻沒有想得如此深入，只是想到既能成為「天下無雙」，又能得到陸侯爺也沒能到手的「天下皆知」的其中一幅畫作，對競爭成為「天下無雙」的鬥心又再燃點起來。

蕭旭鵬看著台下眾人，滿意的笑了。

他是真的不在乎畫作，反正只是用來吸引上官四一的餌而已。

而且蕭旭鵬也有自信，除了自己與上官四一，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夠得到畫作。

他實在笑得很愉快，只是他的笑容卻突然凝住了。

「這畫作是我的，誰想得到它，就是跟我上官四一過不去。」

輕柔、卻又帶著憤怒的刺耳聲音傳入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同時間一股比裘軍的「惡意」更刺骨、壓得所有人都快要跪地求饒的殺氣在擂台上席捲，瘋狂肆虐。

不可能忽略的存在，帶著閃耀刺眼如烈陽的長槍站在擂台的中央。

「天下無雙」的上官四一，登場！

看見穿著一身尋常麻衣的上官四一出現，就是平常喜怒皆甚少形於色的耿不歡也不禁張口結舌，無法說話。

本來勝了一仗的凌青風本應氣焰凌人，可是此刻的他竟然像是要頂不著上官四一身上散發的懾人殺氣，頭皮一陣發麻。

這兩個絕頂高手二十年前也不過是初踏江湖的新人，上官四一之名宛若傳說，雖然知道當年蕭旭鵬被他打敗，可是卻從來不曾見過上官四一本人。

「上官四一」這四個字，在他們已然難以憶記的稚嫩青澀的內心，默默地盤根扎結起來。

他們可能都忘記了，但是卻無法否認，上官四一是他們追求武道的道路上的一個動力。

現在他們終於可以一窺當年的無雙傳說，感受著他無分敵友的殺意，這兩個高手竟有一絲滿足的感覺。

眾掌門雖說是掌門，但是在江湖之上也不過二流，怎麼可能擋得了上官無差別的殺意？個個都感口乾舌燥，手腳俱顫。

在這殺意風暴之中，唯有蕭旭鵬能夠平靜的面對上官四一。

「十八年不見，還以為你早死了。」蕭旭鵬從容的捲著畫作，復又收入懷內。

上官四一一邊看著蕭旭鵬捲畫，一邊說：「我好歹也是『天下無雙』，除了閻王之外，我不可能會敗在其他人手上吧？」

「我不是閻王啊。」蕭旭鵬皺眉道。

蕭旭鵬這句話自大無比，竟然連擂台下的裘軍也不禁握緊了拳頭，為蕭旭鵬捏了一把冷汗。

「還好你也不是『其他人』。」上官四一笑說。

「我們要現在就開打嗎？」蕭旭鵬手負在背後，輕鬆的問道。

「我也不趕時間，而且我也想想看看十八年後江湖出了甚麼能手。」上官說。

「那也好，我們就一起來欣賞這場比武吧。」蕭旭鵬大方的說，請上官四一到自己位子旁邊坐下。

「只有一個位子嗎？我還有兩位朋友呢。」上官道。

果不其然，遠處傳來了一陣熟悉的罵聲：「媽的，看見傷者都不知道讓路麼？你們這群人是白痴嗎？」

眾人聽得這幾聲叫罵中氣十足，一點都不像是傷患，一時間都不知道應不應該讓路給他了。

只是「天靜會」的人個個都霍的一聲站了起來，只有橋內的人仍舊不動聲色。

十人眾們都聽出了罵聲的主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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