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天下無雙 - 第十三章（七）

「蕭岳文，『金鵬鏢局』前任大當家蕭旭烈的四子。十五歲時離家在外闖盪，五年後聲稱得奇遇回鄉，並大膽提出想參加當年『天下無雙』的比武，想當然爾被前大當家拒絕。後來不知甚地江湖人慢慢尊稱你為『散命手』蕭岳文，卻從來甚少有人能夠說出『散命手』究竟是一門怎樣的武功——畢竟太多人都死在這門武功之下了。」郭明娓娓說著手中宣紙的文字，不疾不徐。

「為了弄清楚『散命手』怎麼一回事，我派出了數十名得力部下，重新走訪你當年可能去過的地方，終於在一個名為『無傷崖』的地方找到了一本秘笈，上面恰巧記載了『散命手』的習練方法。」

蕭岳文垂下眼簾，默不作聲，沒有提出一絲異議。

郭明說的都對，他的確是透過那本秘笈習得「散命手」的武功。

「讓人更為震驚的是，這本秘笈還記載了多種在武林上從來無人練過的武功，而這些武功都有一個共通點。」郭明快要說到關鍵地方的時候卻忽然賣起了關子，對蕭岳文說道。

「他們都是陰邪至極的武功。」

異口同聲，即不同嘴巴，卻吐出同樣的說話。

屋內燈光忽明忽暗。

靜謐，但有說不出的詭異。

和陰邪。

「對，他們都是武林中人不齒的邪門武功，百年也未必有一人願意修練。大概只有對武道瘋狂著魔的人才有可能吧？我在那秘笈上還剛好看見了七十年前魔功蓋世的『三十六重天天魔』所修練的『邪骨滅神掌』呢。」郭明吃吃的笑，但若在場有八十歲或以上高齡的老者，絕對不會笑出來。

更甚是要嚇得屁滾尿流。

「可是，但秘笈雖然盡錄天下邪派武學，可是單看名字實在看不出一點邪門的地方呢。」

「所以，你看出了我的『散命手』是怎樣的武功後，你有甚麼對抗我的好主意嗎？」蕭岳文似乎不願意再聽郭明說下去，強行搶斷。

抑或是，蕭岳文「不想」郭明繼續說下去？

「由你踏進這屋子那一刻開給，你就等同是半隻腳跨進了鬼門關。」郭明略帶暗騭的說。

如同如是說隻身來到郭明房間發難那時一樣，屋內所有大大小小的破洞有難以計數的強弩拔起，而且全都對準了蕭岳文。

「這兒不單是『長生園』最不起眼的地方，同時也會是四當家你的葬身之處。」郭明輕舉雙手，只要他的手落下，無數的箭矢就會射穿蕭岳文的身驅。

為防失手，郭明甚至打算要露一手自己的功夫。

據說，從來只有蕭旭鵬一人看過郭明出招，而且事後甚至讚揚郭明的武功絕對能在江湖眾多高人當人佔一席位。

「你說，那本秘笈上面記載的武功有我的散命手和『三十六重天天魔』的武功對吧？」蕭岳文完全不在意身旁磨利的箭矢，問道郭明。

「是的。」郭明爽快回答。

「那麼你可有印象我的武功和他的武功分別是以哪個數字所記載？」蕭岳文雲淡風輕的態度，就像是處在自家房間房一樣，自在且無拘無束。

「這重要嗎？」

郭明不解蕭岳文的自信打哪兒來，他可是有把握自己部下的利箭再配上自己的武功，就是上官四一也不能倖免地要得掛彩。

蕭岳文再怎樣強，也不可能比上官四一還強吧？

「當然重要，那秘笈的一切都有其意義所在。文字是，數字亦然。」蕭岳文甚至還有逸致喝了口茶，說：「你忘記了也不要緊，讓我來告訴你。」

蕭岳文兇氣窮凶極惡，震懾在場所有人。

利箭懸而不發，卻像是無法可發。

「『散命手』是第三，『邪骨滅神掌』是第六。我的武功比起七十年前橫行天下的魔頭還要高上三名。」

燈火不再忽明忽暗。

黑暗無聲襲來！

「嗚…！」「啊…」「嚇…！」「喀…」

黑暗如同虛空而生的魔手一般，遮掩所有人的雙眼，誰也看不清在這黑暗當中發生了甚麼事。

只有一次又一次的瀕死嗚咽聲響起。

待得數十次短促的嗚咽聲停下來後，郭明摸出懷中的火熠子點亮。

利箭懸而不發，這次卻是真的無法可發。

鮮血從破洞中沓沓流出，如同屋子流下血眼淚一樣可佈。

蕭岳文用手帕擦著指尖沾上的腥紅，從容不迫的看著郭明。

「第三名的武功嗎……我還真是看走了眼。」郭明不再像剛開始時的自信，說道。

「我一開始也以為這些數字不過是方便排列整理，沒有多想。可是在我習得『散命手』後再看秘笈，這才發覺自己能輕易地以『散命手』的招數破解排在後列的武功，那時我才知道物三的意義。」蕭岳文給了郭明一個同理的眼神，郭明沒有習練秘笈當中的招式，自然不明白。

「為甚麼只挑第三名的『散命手』來學呢？明明還有第一和第二的武功記載在秘笈之上。」郭明發問，手中火熠子閃爍不定。

「那兩項武功我實在學不來，也不可能有人學得來。」蕭岳文無奈一笑，說。

「還真是可惜。」郭明說：「所以你現在要殺我了吧？」

「如果可能，我不太想殺死你，你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但，對的，我必須要殺死你。」

「你以為我不會反擊嗎？」

「你會武功？」

「我會。」

「比我預期的難纏，不過沒關係，我還是會殺死你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對答著，要不是對話的內容都圍繞在殺人與被殺的事上，人們應該會以為他們是朋友。

可是他們做不成朋友，在這世上做不成朋友的人，就是你的敵人。

郭明拋出手上的火熠子，火熠子在半空漂亮的打了幾個轉，穩穩的落在桌上。

分毫不差的控制。

「漂亮。」蕭岳文敬佩的說，他可做不到這樣雜耍。

「如果這火熠子是飛刀，你的咽喉就是那木桌。」郭明說，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你能做到木桌一樣安穩不亂動嗎？」

「你這樣子問道，總不會期待我說能吧？」

「這倒是，當我沒問。」

「喀！」

桌緣整整齊齊的被蕭岳文的手刀劈下一角，切口之齊整可媲美名家鑄造的刀劍。

「如果這桌角是你的咽喉那就太好了。」蕭岳文說出和郭明的問題類似的話。

兩人皆在虛張聲勢，如同原始的野獸，厲聲宣示自己的能耐。

弓身的貓、狂吠的狗、咧齒的老虎。

郭明用的是飛刀。蕭岳文用的是「散命手」。

這是他們兩人現在腦中想到的事。

因此當郭明快速絕倫地從袖中撒出三把飛爪時，蕭岳文臉上盡是吃驚的表情。

可是吃驚與反應慢並不是一個絕對的因果。

蕭岳文很吃驚，他畢竟還是接了下來。

十指箕張，三把飛爪竟就這樣被他捏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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