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天下無雙 - 第十三章（六）

有誰會想到堂堂「天靜會」頭領過去竟然會犯下輕敵的失誤？

「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老大一定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要是在今次的比武當中遇上了，想必會有一番龍爭虎鬥。」莫謙充滿自信的說，不過嘴角掛著的菜芯卻使整個氣氛滑稽起來。

這時一陣短促的敲門聲響起，來者正是老廚頭。

「程小姐，不知今兒的飯菜還合你口味嗎？」老廚頭滿臉堆歡，向程夢柔問道。

老廚頭當然知道程夢柔父親程晃乃現今朝廷太史，猜想她平時沒有少吃山珍海錯，這次煮的飯菜都採用了珍貴的材料烹調而成。

「『神龍樓』主廚親自下廚的菜式，怎麼可能會有難吃之理？」程夢柔溫柔大方地說，與平常在上官和莫謙面前的樣子截然不同。

畢竟是官宦之家出身，從小就受書香薰陶，禮數可不會因為短時間的風餐露宿而忘了。

「老廚頭，如雷貫耳。」莫謙背對著老廚頭，說。

上官則是微笑點頭不語。

老廚頭乃中原最有名的飯館的主事人，連「無常門」總帥宋千愁吃過之後也是讚不絕口，絕無人敢在自己面前不敬。

區區一個老人，竟然膽敢……

？

老廚頭正想對對自己無禮的莫謙大發雷霆，可是在看見上官微笑的樣子後，內心的驚訝卻壓過了臉上的慍色。

眼前的人不正是十八年前消失的「天下無雙」嗎？

原來他根本沒有死去！而且還坐在自己的飯館中吃飯！

之前耳聽到的傳聞老廚頭根本沒有盡信，可是現在活生生的真人就坐在自己面前，還怎麼可能不相信？

這個消息必定得告知四當家知道！

「那我也不打擾客倌們用膳了，我先行告退。」老廚頭怱怱忙忙的離開，稍有失態。

老廚頭臉上表情的變化沒有逃過上官雙眼，更別說他那失態的退場。

「他看出了我是誰。」上官淡然的說，好像沒有甚麼所謂。

「他認識你？」莫謙疑問道。

「不，我和他並不相識。不過看他也有一定年紀，應該是看過二十年前『天山一役』的人吧？不然一般人可認不出我來。」上官夾了菜餚，說。

「他這麼怱忙離開，大概是要把看見你的消息告訴其他人吧。」莫謙點點頭，還是一口飯菜。

「沒有關係，這世上除了蕭旭鵬我並沒有與其他人結下大樑子。不可能會有人在這兩天時間來打擾我們的，放心好了。」上官毫不在意自己出現在帝都的消息外流，說。

於是在上官毫不阻攔的情況之下，老廚頭找上了蕭岳文。

穿著一身黑衣勁裝、矇著臉的蕭岳文。

「稟告四當家，『天下無雙』上官四一現在人正身在帝都！」老廚頭氣喘吁吁地說。

「也該是時候了。」蕭岳文說，只是這句說話卻有雙關之意。

第一，他心中清楚上官必定會應蕭旭鵬的約，如期來到帝都赴戰，因此他對於老廚頭看見上官的消息並不意外。

第二，是指他現在穿上黑衣的原因。

黑衣勁裝，標準的刺客服式。

蕭岳文準備親自去殺一個人。

而這個人的價值遠遠超過「上官來到帝都」這個消息的價值。

蕭岳文只是快速衡量過兩者的價值，才決定不理會老廚頭的消息。

郭明，此刻的價值可是比上官四一更高。

圓月，黑衣，破屋。

隨便打發走了老廚頭的蕭岳文終於來到了「長生園」最不起眼的地方。

這兒住著「長生園」最不起眼，但卻是「長生園」中第二舉足輕重的人。

不起眼的人住在不起眼的房子當中。

卻惹來了注目。

不懷好意的注目。

蕭岳文站在磚屋二十步外的地方已經快到半個時辰，可是他卻始終沒有行動。

這所磚屋只要認真起來，任誰都能徒手破壞。

可是這麼明顯的弱點，看在蕭岳文眼中卻像極一個誘餌。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釣。

不願者，無可奈何也得上釣。

嘆了一口氣，聚斂鬥氣，蕭岳文放棄了暗殺的打算。

他敲響了木門。

應門者正是郭明。

「四當家，好久不見。」就算矇上面紗，郭明還是認出了眼前的黑衣人就是蕭岳文。

身為「長生園」的大總管，就連自己主子的弟弟也認不出來，這個總管未免太過飯桶。

別說是主子的弟弟，郭明把「長生園」及「金鵬鏢局」上上下下所有人的一切資料全都記在腦中。

身高、體重、年歲、衣著……

郭明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眼前的人姓甚名誰。

「郭大總管。」蕭岳文走到郭明屋內唯一的擺設——木桌前坐下。

「不知四當家深夜造訪所為何事？」郭明也不對蕭岳文的無禮生氣，坐在木椅上溫聲問道。

「我要來殺你。」蕭岳文直接了當的說出此行的目的，語氣淡然得他好像完全置身事外。

「那可真是不得了的大事。」郭明也沒有一點驚訝，好像蕭岳文要殺的不是他一樣。

一時無語。

時間似乎在這房子內停止流動。

「那麼，為甚麼要殺小人呢？」郭明的話活像彈丸，穿破了一層層凝濟不動的時間，來到了蕭岳文面前，噗咚掉在桌上。

「因為你太能幹了，你會阻礙我的計謀。沒少你，大哥就如同少了一條臂膀，加上失去了兩個『四凶』，大哥身邊能幹的人已經不多了。」蕭岳文依然說出自己的內心話。

「的確如此，沒有了兩個『四凶』可是大當家的一大損失。」郭明點頭承認：「可是四當家你呢？你不是也沒有了一個武功高強的卧底嗎？」

蕭岳文聽得郭明這樣一說，身子不禁一震，眼神閃過哀傷。

「你知道甄具是我的人，也知道他死去了？」蕭岳文問道。

「圍繞在大當家身邊發生的事，沒有一件是我不知道的。」郭明笑說。

「那麼，你為甚麼還敢待在這兒？」蕭岳文凝斂的鬥氣終化為殺氣，破舊的磚屋也被震下了一室灰塵。

蕭岳文對甄具的死並不感到憤怒，只是失去了一個能幹的手下多少還是有點可惜。

可是多虧了他，蕭旭鵬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沒有理會過郭明。

「因為我摸清了你的底細，所以我敢待在這兒。」郭明說罷，從身上摸出了一張紙。

「龐舟會敗，因為他不知道『散命手』是怎樣的武功。可是經小人我千辛萬苦的查探，終於也知道了『散命手』是一門怎樣的武功。」

室內的殺氣似乎打了一個寒顫，收斂了不少。

「說說看，且看你查到了甚麼。」蕭岳文不以為然，手一攤，示意郭明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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