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天下無雙 - 第十章（二）

程夢柔聽見「天下皆知」把自己父親當的官職及加入「無常門」的原因都都鉅細無遺地說出來後，只有瞠目結舌的份兒。她現在也不得不相信眼前的糟老頭就是傳說中的「天下皆知」了。

在一旁聽著的上官也不禁有些驚訝，他詫異的原因並不是程夢柔的來頭，而是「天下皆知」的確能夠將一個從未見過的人，如程夢柔，的過去資料完整道出，也代表了他絕對有機會知道究竟安鹿現在身在何方。

上官離他一直以來想得到的答案只有數步之遙！

「前輩，晚輩十八年來一直都在找尋著一個女子，可惜是遍尋不果。後來得悉前輩大名，今日前來是希望前輩能為晚輩指點指點。」上官「咚」的一聲單膝跪在地上，誠心誠意的向「天下皆知」求道。

「上官四一，這不是你的本名吧？」「天下皆知」皺著眉，饒有興味的摸了把鬍子。

「……不是。」上官沉吟了一會，才回答「天下皆知」的問題。

正如二十多年前「頑石」一名一樣，「上官四一」並不是上官真正的姓名。

這不過是一個痴情人為心上人改的一個名字。

只是用著用著就用了二十年，漸漸的上官都快要把自己的本名忘掉了。

「很有趣的名字。」「天下皆知」笑說，可是轉瞬他就嘆了口氣道：「我也很想幫你，可是……」

看見「天下皆知」欲言又止的樣子，上官也急了，忙問道：「前輩有甚麼難言之隱嗎？」

原本在嘆氣的「天下皆知」忽然憤怒起上來，張嘴就是獅吼，怒道：「那天殺的混帳！趁著夜間不能視物，竟然闖進這兒，把我一幅畫作盜走！」

上官有點不太明白為甚麼「天下皆知」如此憤怒，問道：「那畫作畫了甚麼？只要晚輩力所能及，定當為前輩奪回並好好教訓盜畫人。」

「我窮盡一生，把天下間所有人、所有發生過的事都畫成了一幅幅畫，只要讀懂了畫就能通曉過去之事。」「天下皆知」娓娓道出，任誰也可以聽出他言語間對自己作品的驕傲：「我如今已八十多歲高齡，腦袋已不復當年靈光，有很多記載下來的事情也得靠看畫作才能回想起來。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實在無能為力。」

「因為被盜的畫正正就是屬於你的。」

聽見被偷的是自己的畫，上官一下子竟也無言而對。

他不知道應該要憤怒、傷心、擔憂還是害怕，這些情感此時此刻一個也沒能佔據上官的面容。

據說人至傷就無情，上官現在是否就是這情況呢？大概只有他本人才知道。

「這是怎麼一回事？為甚麼畫作會被偷了？」莫謙看見上官毫無反應，問道。

「不過是幾天前，一個穿夜行衣的人摸黑混了進來村子，我壓根就沒有想過自己的畫作會有人來偷，也就沒有多作警戒。可是那人的武功底子也相當不錯，我與他稍微交過了手，只能稍稍不落下風，最後也為了避開他的暗器而追丟了。」「天下皆知」無奈的說，指了指前方一間房子，道：「那兒就是我藏畫的地方，你們不信大可以自己親眼去看看。」

那房子破落得像經不起風吹一樣，任誰都不會想到江湖中人人稱道的「天下皆知」的畫作會藏在這破地方。

推開門，滿地都是狼藉的畫卷，每一卷都被人粗暴翻開再隨手扔在地上，混亂得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萬人戰亂。一盞燒去了一半的油燈默默的吊在房了上，被晚風吹得「咿呀」作響，卻仿默默的為房子照明。

「這麼多年我都把世人所有的事都記錄在畫中藏到這兒來了。就是我自己，要找上特定一個人的畫作也得花上不少時間，那廝卻只花了一個時辰就找到了你的畫。」「天下皆知」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掉在地上的畫。

「那人身上有甚麼特別之處嗎？」莫謙在房內踱步，為房內的凌亂暗暗讚嘆。

「沒有，中等身材，不高不矮，雙目看進去也不覺有何特別。」「天下皆知」努力回想自己和那黑衣人交手時所留意到的細節，說。

也許是自己的職業窺看了太多人的過去與現在，老天爺看不過眼，這記憶的急速衰退就是對自己的一種懲罰罷。晚年的「天下皆知」對太多事情都感有心無力，換了是二十年前的他，又豈會容這跳樑小丑從自己眼皮底下逃掉。

房內一時寂靜無聲，當真是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能清楚聽見，不這現在地上滿滿畫紙，大概掉了根針也不會有一丁點聲響。

此時，一個綁著沖天辮、穿著白衣的小孩怱怱忙忙的打開門，氣喘吁吁的說：「師、帥尊！剛才西方飛來了一個大雕，爪上抓著了一封信，牠在看見我後就把信丟下，然後又往來路飛來了！」

「天下皆知」接過白衣童子的信，只看了一眼就雙眼瞪大、雙手緊抓著信說：「原來是你！」

幾乎在同一時間，久久沒有作聲的上官也脫口而出：「是蕭旭鵬做的。」

下一秒，「天下皆知」手上被抓緊的信紙就不知如何的來到了上官手上。

就算是武功尚未弱化的「天下皆知」也會覺得神乎其技的速度。

「上官四一，你要的畫在我手上。五月十四，帝都一戰。」上官高聲讀出信上寥寥數字給房內所有人聽。

只一刻，所有人也都明白發生了甚麼事。

「他果然還對這『天下無雙』的位置虎視眈眈。」莫謙無奈的說。

淡出江湖的他，心裡頭早已沒有了「野心」兩字。蕭旭鵬的執著他實在無法理解。

功名不垂世，萬般身外物。

「你打算怎麼做？」

上官腳下的畫卷倏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推開、在空中飄散著。

本就毫不明亮的殘燈也變得忽明忽暗起來。

當高手的殺氣暴漲至一個階段時，將能影響武者的肉體行為。

當然也能影響死物。

「他要戰，我便戰。」

上官的話語和畫卷一樣在空中迴盪。

「九陽」長槍的槍尖，正閃爍著從未見過的明亮！

另一邊廂，「長生園」這兒可是忙碌非常。

把一個死人頭掛在「長生園」門上，可不是在太歲頭上動土麼？

從來也沒有乞丐敢在「長生園」的圍牆上撒尿，太多人見過尿著尿著就尿出鮮紅的血來。

醉漢也不敢在「長生園」附近生事，生怕不知哪兒刮來的旋風削去自己一手一足。　

無法挑戰的威嚴，是從多年的暴力所建立出來。

「長生園」內的下人們忙於把彭伯南的人頭卸下來，又得把門上的血跡斑斑清洗掉乾淨。

這可是一項累人的工作。

他們並不懼怕死人的頭顱。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效力的主子不是小人物，區區的人頭可嚇不倒他們。

人就是一知這樣奇怪的生物，明知自己不過是在他人底下謀頓飯吃，可若自己的主子有了甚麼光彩的事，自己好像也能沾上兩分光　掛在嘴邊炫耀，做起事上來底氣也足。

理所當然地，彭倡南的人頭也送到了蕭旭鵬面前。

「出去。」蕭旭鵬打發走捧上人頭的下人，細心詳看彭伯南的死人頭。

人頭有甚麼好看的？你有的我也有，大不了也只是形狀大小不同罷了。

可是死入的人頭能看出的東西可多著了：瞳孔放大程度、屍斑、同何種兵器斷頸、武功的深淺等等。

而在看罷這些後，蕭旭鵬得出了一何結論：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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