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天下無雙 - 第十三章（四）

「不，我們大當家在起行前對我說過，此行不需要任何錢財謝禮。若貴會真想要道謝，只需要做一件事就可以。」裘軍笑道，言語間毫無懼色。

裘軍雖身為「四凶」之首，但是他現在可是處身於「天靜會」之內，還被八名「天字十人眾」重重包圍，可是他卻一點也不害怕。

「是甚麼事？」李四乾脆閉上眼睛，佯作假寐。

「『天靜會』高手如雲，個個皆是以一擋十的真英雄，這事江湖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論名氣，『天靜會』百年基業；論財力，貴會隨便都能給出黃金千兩，足見財力之雄厚。」裘軍一個勁的吹捧「天靜會」，卻不說明蕭旭鵬究竟想要「天靜會」做甚麼事。

「我們並沒有太多時間聽老先生你的荒謬發言，只管說出你的要求便可。」「天覓」刑戚怒道。

堂堂「天字十人眾」怎麼能被「金鵬鏢局」的一個老頭耍著玩？

「我們大當家的要求很簡單，就是希望如此人強馬壯的『天靜會』，在數日後就會舉行的『天下無雙』一役不要出戰而已。」裘軍放下盒子，雙手攬後道。

「這甚麼玩意？我們『天靜會』怎麼可能會懼戰？」刑戚向來是個急性子，一聽得裘軍這樣說，颯地站起來，指著裘軍怒喝。

「我當然知道『天靜會』武眾不可能懼戰，可是出戰對貴會來說是百害而無一利啊！」裘軍轉過頭直視刑戚，雙眼如鷹般銳利。

可是藏在銳利之下的，卻又比鷹還要可怕。

殺意。

如同浸入血海千年才能衍生出的殺意。

刑戚向來自認自己是「天字十人眾」當中最為勇猛的一員大將，可是在與裘軍對視的一剎，他竟覺得自己在他面前實在不外如是。

不過是一剎的感覺，卻令刑戚為此羞恥了好幾年。

「此話何解？」最有禮的「天安」蘇正坤皺眉問道，難不成這老頭認為自己開罪了在場的「天字十人眾」後還會有命可以走出去嗎？

「第一，『天靜會』乃暗殺行刺的大行家，論黑夜中把人身首分家的功夫貴會敢認第二，恐怕江湖不可能有人敢認第一。」裘軍閉上雙眼，點著頭自在的說，活像個勾欄說書人。

「這自然。」陳老琴撫琴回道，輕掃一個低啞的琴音。

「可這次的比武可是一次正大磊落的對決，光天化日之下，沒有了黑夜的遮掩，只怕就是貴會威名遠播的十人眾也不能發揮出全力。」裘軍沒有任何停頓，馬上接上了陳老琴的話。

十人眾眾人聽得這番話，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裘軍說的話可他們耳中聽來，除了深藏語句中的嘲弄戲謔，也的確道出一個事實。

「天靜會」畢竟是暗殺的大行家，刺殺是他們的強項。

並非說他們沒有暗殺以外的絕活，可是他們最有信心的技巧依然是刺殺。假若在比武當中遇上了名門的掌門，十人眾就算討到好處，也不一定能夠勝出。

丟自己的臉沒有大不了的，最重要的是不能丟了「天靜會」的臉。

「其二，貴會以刺殺作生意，刺殺者自然是貴會最大的本錢。可是一旦在比武當中十人眾露了臉，江湖中人皆知『天字十人眾』長了個甚麼模樣，有了防範之心，以後暗殺的活兒豈不是更難做了麼？賠本的生意，想來李頭領絕對是不會做的。」裘軍睜開雙眼，收起阻嚇刑戚的殺意，反倒是自信滿滿的笑意在眼內流轉。

堂內鴉雀無聲。

「天字十人眾」中數端木書最為聰明，可是此刻連他也毫無反駁之力。

裘軍所說的兩點都不是絕對正確的事，可是卻也稱不上是錯。

裘軍求的也不是絕對的正確，而是模凌兩可的卻步。

和根植在心的擔憂。

「因……」裘軍看見十人眾沒有打算接話，準備繼續播下畏懼的種子。

李四卻開口了。

那個一直假寐的李四開口了。

「恕本人無禮，『天靜會』無法接受貴鏢局的要求，黃金你愛拿便拿。」李四又再摸著自己的眉毛，應道。

李四知道裘軍說這番的目的，不過是想令到十人眾感到憂慮。

畢竟高手間的過招不容一絲猶豫與過慮。

人有猶豫，動作便慢。

動作慢，人就死。

所以李四不打算理會裘軍說的話語。

操他的曝光，操他的刺殺。

這麼有趣的事，就算十人眾不參戰，自己也必定要參戰。

除了看看姓蕭的老鬼打的是甚麼鬼算盤，說不準還能看上自己多年的仇敵。

那個砍了自己左手的人——「無常門」總帥宋千愁！

「既然李頭領都這樣開口了，我也不好再說甚麼，就此告辭。」裘軍就此轉過身，完全無視既怒且憂的十人眾，大步離開。

明明前一刻還在說服「天靜會」眾人別要參戰，可是當李四開口拒絕時卻又如此順從，沒有一點的挽留，實在是教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蕭旭鵬究竟暗地裡盤算著甚麼，當真難以捉摸。

「頭領，就這樣讓他離開，好嗎？」蘇正坤看十人眾一臉茫然又不甘的樣子，決定問問李四意見。

「沒有甚麼大不了的，他不過就是一個撒種的人。」李四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說：「今天得不得到回覆對他來說也沒有影響，播種的人不可能期待立馬就有收成，拔苗助長也不會成功。」

「播種？播甚麼種？」刑戚是眾人中最為不滿的一人，聽罷李四的話就馬上問道。

「恐懼的種子。」李四接著說：「你們每人剛剛都有一刻感到了畏懼，明知那老頭說的話都不是一定正確，卻又不能否定這樣的可能性，是吧？」李四語畢，看了看端木書。

端木書被李四這樣一瞧，尷尬得面紅起來。

「這就是恐懼的種子了，他要的不是你們當下感到恐懼，他想要的種子盤據在心的生長。只要你們出戰的時候心中懷有這份恐懼，實力自然大打折扣。」

十人眾聽得李四這樣說，也不受得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刑戚還暗罵自己剛剛真的有一剎那打算不去參戰。

「現在話都說明白了，想必你們也會願意到帝都出戰吧？」李四托著腮幫子，問道。

「這當然！我們絕不會丟『天靜會』的臉。」十人眾齊聲說道。

「這就最好了，不過若是可能的話，記得要把宋千愁留給我喔。」李四難得的微笑，眾人卻突感背脊發涼。

年資較輕，功力相對較低的賀沐與姜武更是雙腿發軟。

「已經好久沒有感受過老大的殺氣了……」蘇正坤低聲道，額上冷汗卻不受控的滾落。

蘇正坤排名乃「天字十人眾」的老三，「天靜會」內部人士卻一直認為他擁有「天淳」甄具的實力，就是十人眾之中他的名聲和實力也都得到認證。

可是此刻強如蘇正坤也被李四的殺氣影響，由此可見李四與其他「天字十人眾」的實力差異。

十人眾當然知道李四為何對宋千愁如此執著，除了私人情感的瓜葛之外，兩人所純領的組織也是有著巨大的矛盾。

「天靜會」，一個有百年歷史的暗殺組織。

「無常門」，一個保衛人民百姓的衙府。

「天靜會」受人錢財始終得替人消災，這乃責任；「無常門」畢竟是官府，總不能任由百姓被殺手當畜生一樣任意宰殺，此亦為責任。

這兩個組織的矛盾多年來也未能得到最好的解決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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