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天下無雙 - 第八章（二）

在「長生園」內生事的後果可以很嚴重。

郭明還維持著倒酒的姿勢，臉上的笑容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只見郭明右手食指一抖，所有的箭矢又「嚓」的一聲退回破洞中，好像甚麼事也沒發生一樣。

「如先生若不滿意舍下的黃酒，開口便行，我立即奉上窖藏三十年的女兒紅。」郭明幽幽的說，退回了座位，根本不像是要為如是說拿出女兒紅。

「黃酒沒有問題，女兒紅自然更佳。只是畫作的問題，我也不知答還不答。」如是說輕撫剛剛掃走酒杯的左手，道。

「剛剛多有冒犯，還望見諒。但是畫作的問題希望如先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郭明說，稍稍靠前。

威脅，不善的威脅。

「若從正當渠道所得的話，我當然樂意解答。可是這畫作在我看來，也不像是郭總管你本人的，怕是從不當的渠道得來。」如是說身子靠後，舒服的靠在椅背上。

「渠道方面，也犯不著如先生操心。」

「話不是這麼說，這畫好歹也是出自我師父『天下皆知』之手，理應安置在『藏』塔之中。無故出現在不屬於畫作本人的地方，我身為徒弟自然要問個清楚。」

「身為一個下屬，只可以聽命令辦事，我也是身不由己。」

「若是如此，那可就抱歉了。」如是說道，站了起身。

破洞中又再一次的伸出了箭矢，瞄準著如是說的一舉一動。

如是說冷笑一聲，也不說話，徑自往木門走去。

忽然木門從外被一把巨型斬馬刀劈開，屑碎紛飛過後，一名露出斜左半邊精壯身體、右半邊身則戴著破爛不堪的鐵甲的男子提著刀、站在門外，宛如天上神將。

這精壯男子正是傭兵團「一刀九十九」的頭領秦相。

秦相看到如是說後，深吸一口氣，扯開嗓門吼道：「恭迎如先生！」

「一刀九十九」的團員們彷如鬼魅般從「長生園」內各處湧出，每個人面上都戴著一副如閻王般懾青色臉容的面貝、半邊破爛的鐵甲、提著斬馬刀立在郭明房外。

「這畫作我知道你是盜回來的，只是想問個明白罷了，你說或不說也不礎事。」如是說站在「一刀九十九」的團員當中，卻散發出一股比傭兵們更冰冷的氣息。

「但始終規條就是規條，縱然我出了山，也不代表我可以破戒。我能說的就只是這畫作把要表達的意思都畫出來了，能否參透明白就得靠蕭旭鵬本人了。」

如是眼說完話，橫眼看了看秦相。

秦相接到命令，輕道一聲「撤」，「一刀九十九」的團員們逐即又如潮退般散去，如是說的身影也混在了當中，無法追蹤下去。

郭明看著散去的「一刀九十九」傭兵，久久未有說話，只是回到了房內，呆呆的看著掛畫，像是看到了甚麼，又好像否決了甚麼，眼神閃爍不定。

另一邊廂，上官和莫謙等人繼績往「天禍山」進發。

受養了一個晚上，又接受了莫謙的真氣輸送，上官的內傷已然痊癒得七七八八，只是外傷的部份仍然需要多數天的時間。

毫不理會莫謙的勸告，上官堅持第二天就要立即出發。

「沒有時間可以耽誤了，我已經因為與燕白亦的戰鬥消秏了一個晚上。蕭旭鵬想達到的目標基本上已經做到了，我可不能再被佔去先機。」上官撐著粗壯的樹枝做成的拐杖，說。

「但而你的傷勢，輕功怕是施展不了。倒不如多休息一天，待傷勢好轉，一次過用輕功追回失掉的路程。」程夢柔說，她不認為傷痕累累的上官能夠在一天內走上多少里路。

「你的確是殺死了燕白亦，可是你別要忘了蕭旭鵬並不只是派了一個人來絆住你的，裴東陽隨時也有可能殺出來，趁你不備解決你的。」莫謙道，攙挑著上官走過曲折的山路。

「我不是還有你在嗎？」上官輕笑，他對莫謙的確非常信任。

莫謙聽到上官說的話，除了無奈之外也不知道要做甚麼回應了。

程夢柔看著這兩個堪稱江湖上的傳奇的男子，真的難以想像他們兩人是經歷了甚麼事才可以彼此相任到願意把自己的性命託付到對方手上。

他們三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持續前進，總算是皇天不負有心人，他們已經到了「天禍山」的山腳下的小村落了。

「總算是不用再住在山洞中了！」程夢柔看見村落人家升起的炊煙，想到有一個好的落腳休息地方，一時高興和放鬆過頭，跌坐在地上長嘆了一口氣。

「我也有好一段時間沒有看到村落了。」上官看到了村落的同時也不禁鬆下一直緊繃的情緒。

也許是殺手的天性使然，莫謙對於村落實在沒有甚麼好感。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爭鬥，而爭鬥會帶來仇恨，仇恨將直接召來死亡。

儘管他以前就是吃這一行飯的人，可是他向來也不特別享受殺害無力還手之人。

單方面的屠殺無法證明他的強勁。

踩死一隻螞蟻和踩死一千隻螞蟻是一樣，都是毫無意義的。

唯有赤手強拳與熊對打，這才是一個強者應有的行為。

所以莫謙是唯一一個人沒有對「村落」二字產生任何鬆懈之情的人。

也因為這個原因，他也是唯一一個人察覺到了村落中隱藏了淡淡的敵意。

還未稱得上是「殺氣」的敵意，淡得就是連上官也沒有察覺到。

可是莫謙江湖經驗比之上官實在是多出太多了，多次以命換命的生死之鬥培養出來的「直覺」絕對比上官要更加的敏銳。

只是莫謙並沒有打算要把自己察覺到的感覺告訴上官和程夢柔，畢竟他未能夠肯定這敵意是否真的會演變成殺氣。

而且上官受傷，告訴他也無補於事，反倒可能會令他有所牽掛不能安心休息來

而程夢柔……她就罷了，告訴不告訴也沒有分別。

當莫謙也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一行人已經來到了村落的大門口。

「地福村…滿有玩味意味的名字呢。」上官看著村落大門上長了青苔的牌匾說。

「嘻，『天禍』都要來了，還不趕快投靠『地福』嗎？真是聰明的取名啊。」莫謙嘿嘿的笑著。

「本村的名字讓三位客人見笑了。」一名老者從牌匾後方一所小屋走出來，扙著柺杖一瘸一瘸的走出來。

「不敢，只是覺得取這村名字的人精明的很而己，沒有任何不敬的意思。」上官道，向老者微微一點頭，當是打了招呼。

「本村的名字的確是由一位世外高人所題，他取這名的意思也正如客人所言，因為鄰近『天禍山』，怕山名殺氣過重，所以以『地福』之名取互相抵消之意。」老者也回了回頭，回應了上官的話。

「我們三人正打算前往『天禍山』辦事，途經貴村，不知能否行個方便收留我們仨？」上官問道。

「這自然是沒有問題，但老朽只怕本村窄小又沒甚麼糧食，難以提供優秀的伙食。」老者皺眉道，但言語間也沒有趕客的意思。

「沒關係，我們也有一點糧食，貴村只需要提供一個地方給我們休息就可以了。」上官聽出老者熱情卻又有點擔憂的心思，忙說。

「這敢情可以！請進！」老者右手一攤，示意上官進入。

他們四人在村內前行，沿途老者也向上官他們簡介村落：「老頭我也真是糊塗了，見面良久也沒有和客人介紹自己。老朽是這『地福村』的村長黎竹生，人人都叫我黎老伯。」

「咱們這村可能因為在『天禍山』山腳下，所以多年來總有一些天災來光顧。可幸的是每次都不算嚴重。也許大家的生活的是拮据了點，但是還懂知足常樂。」黎老伯說著說著，臉上也顯露了笑容，白髮在陽光下盪漾著銀光點點。

「真是一條幸福的村子。」上官看見黎老伯的笑容，也打從心底的祝福村子不再受天災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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