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鵠燕雀 - 第四十七章、記名風波（二）

仔細一看，是那梁親王世子妃，按排行，應是穎王的大堂嫂。

所有人都靜了下來。

不論男女，接是微微蹙眉，這郡主的稱號可還沒說定呢！

而拓跋家的眾人則是明白這梁世子妃又要挑事了。因著梁世子曾心悅拓跋函，梁世子妃每每碰上拓跋家的人總會陰陽怪氣個兩句。

原想著梁世子是少數在場的世子爺，聽到這話應該也要出面圓一兩句，沒曾想梁世子在座位上自斟自飲，像是隔絕在這個世界之外了。

「小五年幼福薄，可當不起郡主之稱，眾位夫人還是別取笑王妃了。」穎王的聲音傳來，直接打破了這份尷尬。

同時，也意在絕了為五小姐請封郡主的可能。

「如此甚好，也難為穎王一份慈父心腸。」洛王妃仍舊是含笑說道。

卻是聽得穎王喉間一梗，不好接話了。

「王爺一直都很好。」拓跋函接了一句，雙眼含情瞥了穎王一眼，又狀似嬌羞地垂眸。

穎王望著身側的妻子，輕輕應了一聲。洛王妃的話中話，讓他有些臉熱，然妻子單純的信任又令他感激卻也慚愧。一時間，心中滋味複雜難辨。

此時，林側妃起身，走到穎王夫婦面前。

「聽聞今日要將五小姐記在姐姐名下，此乃幸事，婉婷在這裡敬姐姐一杯。」聲音嬌柔可人，婉轉動聽，裊裊婷婷地行了一禮，舉杯淺酌，而後放下酒盞，從身後侍女手上接過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雙手舉起，道：「婉婷知曉姐姐準備周全，應有盡有，遂準備了上好的筆墨紙硯，想著五小姐來日開蒙定能用上。」

林側妃進府以來都是小心翼翼的性子，送的禮不入口不貼身，用不用隨人，如同平日相處那般，不遠不近，還算舒坦。

「妳有心了。」拓跋函抬眸望向她，淡淡地道了一句，便讓知農收下了。

「我也備了一副長命鎖。」洛王妃瞥了坐在原地不動的李側妃，接著道：「用的是暖玉，最是養人的。」從身後丫鬟那拿過一個紅木盒子。

拓跋函打開一看，那是塊羊脂白玉，油潤亮澤，觸手溫涼、細膩如脂，確實是上好的玉。

她抬眸望向洛王妃，眼帶笑意道：「謝過外祖母了。」便讓知農收好了。

「慕姐姐一來就是搶我風頭的嗎？」首輔夫人嗔道，也拿過了一對金鑲玉鐲子，遞了過去。「函丫頭，替我曾孫女收下。」

見狀，幾位相熟的貴婦人紛紛上前行禮，並送上專為穎王府五小姐準備的禮物，有玉佩、長命鎖、童玩等等，目不暇給。這些與起初送與王府的禮不同，彰顯了這些婦人身後的家族與穎王府、洛王府以及首輔邸的熟稔。

拓跋函一一收下，讓知農回頭登記造冊。

氣氛逐漸熱鬧起來，直到文遠侯夫人魏李氏開口道：「這五小姐要記名了，該是整個王府的大事，怎麼不見其他少爺小姐？」一轉頭，望向李側妃的方向，作疑惑狀道：「側妃也真是的，怎麼不見琪兒？這一樁大事，怎麼沒將他抱過來，熱鬧熱鬧？」

此話一出，熱鬧的氛圍瞬間如被潑了桶冰水般，冷了個透徹。

就是文遠侯也忍不住蹙眉，心有不悅，卻礙著穎王尚未發話，他一個大男人不好摻和，只得隔空瞪視自家夫人。

眾人皆知的事，不論背後說得輿論沸騰，到人前還是得藏著的，尤其這被議論之人又是大盛朝如今唯一一個有實權親王的王妃，怎麼都不該得罪得如此徹底。

李側妃眼中噙著委屈，看了穎王一眼，就不說話了。

拓跋函瞥了她一眼，垂下眼簾。

看來李側妃這一禁足，收斂了不少。

不過，想將她跟熙兒推上風口浪尖？也不知能耐幾何？

拓跋函抿了一口茶，嘴角依舊掛著清冷而禮貌的笑，一雙柔和的丹鳳眼看戲似的望著底下的李家姊妹，泰然自若。餘光瞥見身旁人饒有興味的模樣，心中冷嗤。

「側妃怎麼不說話了？莫不是今日不許庶子女前來？」魏李氏追問道。

這話說的，眾人臉色都不好看了。

「夫人！」連文遠侯的面色也是黑如鍋底。

庶子女？

這穎王府今日之前壓根就沒有嫡出子女，這話說出來，那廳中奶娘抱的五小姐算什麼？

平日裡，魏李氏也許會收斂一二，可如今她就要下拓跋函的顏面，為自家妹妹找場子，又如何會理會文遠侯？

只見她別開視線，挑釁地望著端坐在上首的拓跋函，不過拓跋函並未回話，仍舊飲著茶，姿態優雅淡然，似乎絲毫未將她的話語放在心上。

「侯夫人莫不是不將我首輔邸放在眼裡吧？」一道冷得透徹的聲音響起。

這女子二十五六歲，一身天藍色襦裙，秀髮簡單挽成一個倭墮髻，簪了一根白玉簪子墜藍水晶，顧盼間，那顆水晶輕晃，既俏皮靈動又清麗脫俗。這位正是拓跋家另一顆掌上明珠，拓跋函的小姑姑，拓跋蘊。

首輔夫人看著自家女兒，挑了挑眉，低頭飲茶。

「喪夫大歸之人能代表首輔邸？何況參加五小姐的百日宴，若衝撞了五小姐，怕是，不妥吧？」不曾想，魏李氏還不依不撓了。

就在眾人一度以為拓跋蘊會因此羞憤時，她卻陡然道：「呵！說得像妳沒喪過夫一樣！」話落，已見魏李氏臉色發白。

「拓跋蘊妳說的什麼話？」魏李氏尖聲反駁。

「妳該不會忘了自己曾有過未婚夫吧？」拓跋蘊懶懶地道。

「未婚夫算哪門子的夫？」魏李氏的面色相當難看。

魏李氏曾經的未婚夫是書香世家白家嫡系子孫。十多年前，白家慘遭滅門，一夕之間，白家上下幾百口人被屠於室，還畫上了詭異的記號。

所有人是被亂刀砍死的，卻是死得悄無聲息，一牆之隔的人家也毫無所覺。除此之外，實在找不出更多的線索，杵作最多也只能判定是利器所傷，並無下藥的痕跡，導致這一案件最後以被定為鬼神案收場。

當然，鬼神案沒這麼好定奪，但這起案子從審查到定案卻是相當順暢，無人質疑、無人阻攔，就像事先知曉該如何結案似的。

不是沒人懷疑過白家是否得罪了人，可在安州宛城縣是地方大族，其中幾位白家老爺與姑奶奶還曾被稱作白先生、白大家，受人愛戴，更說不上與人結怨。

有人揣測白家礙了官爺的眼，以至於被下狠手剷除了。更有甚者傳言白家可能知曉了皇室秘聞，才被屠戮。至於是什麼秘聞，所有人都諱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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