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無常 - 第二部．十五、廬江郡治(上)

「所以……你就認為甘始使的那招是牆了？」左慈問道。

「難道不是嗎？」符說：「感覺效果差不多。」

「但你們被吹走時……有撞到甚麼的感覺嗎？」

「那倒……好像沒有？」符答。

「那時是在毫無感覺下，突然就拉開了距離。」禰衡補充道。

「據聞……有種叫結界術的仙術，能排斥異物，我想應該就是那種術了。」左慈笑道：「不過你竟想到用自己的咒來重現術，真是不得了。」

「咒？我這是咒？」符問：「咒是這麼萬能的東西麼？」

「由靈魂凝煉的能力，就是咒。只要是同一個人使出的，就算看上去判若天淵，其實都是同一性質，像你父親的咒，歸納來說就是馴化。」左慈說：「至於你的，大概就是重現物件吧？」

「啊，你認識老頭子？」

「呵，我就是你老頭子的于吉。」

「真是孽緣。」

禰衡插嘴道：「閒話家常完的話，可否回到剛才的話題？」

「咒的話題？」左慈問。

「不，那我已經大概理解了。」禰衡語帶挑釁地道：「我想知的，是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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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

混沌的灰。

混沌濁亂的灰。

陰霾的灰，襯上城牆的灰，讓舒城內外都陷入迷茫混沌。

舒城。

廬江曾經的郡治。

這裡既是公瑾的故鄉，亦是伯符少年時期的家，更是他踏上血腥征途的起點。但現在，符一行人的眼前，卻只有一座被陰霾籠罩的鬼城。

那片縈繞不去的陰霾，卻非實在的烏雲或濁霧，而是人與亡魂所散發的絕望與怨氣。

這座城在數年前曾受伯符的蹂躪，但帶來的實質傷害其實不大，城廓依然完整，僅有的破損都早已修補。

外在上，她早已做好重新當郡治的準備。

但內裡，卻已殘破不堪。

當城民失去了希望，人心無法再凝聚，每日睜開眼就只會記起往昔那纏繞不散的惡夢，那這座城再完好，都只是牢籠。

舒城城民，有條件的，早就遷移到新郡治皖城，甚或更繁華，更有希望的城鎮去。沒條件的，也跑到巢湖當湖寇。

無論大江南北，只要能走，都走了。

留下的，不是無法遠走，就是被亡魂纏繞。

舒城，城仍在，人心卻不存。

望著眼前那座死氣沉沉的城，禰衡詫異地問：「這座城到底經歷過甚麼？尚未入內已感受到一股令人厭惡的氣息，不是讓他人厭惡她，而是她自己在厭惡自己。」

左慈不答，卻望向符，並露出怪異的笑容。

符嘆了口氣，然後準備開口說道：「那是距今大概六、七年前的事……」

「別，比起聽你口述，我更想親眼看看你到底做了甚麼好事。」禰衡制止了符，並伸手搭向他的肩膀。

「等、等等！」沒等符抗議，蜃樓已驟起，並逐漸籠罩了整個舒城及其周邊。

七年前的舒城，展現眼前——

舒城郡衙。

忠義將軍暨廬江太守陸康正在房中審批文書。門外卻突然傳來急亂雜聲，隨後主簿便入內稟報：「報告太守大人，袁術那邊有消息！」

「那亂賊又來要糧嗎？上次說了不給，這次答案也是一樣，叫他的來使滾。」陸康頭也不抬，只是沒好氣地覆道。

「不，這次不是來要糧，是發兵了！」主簿道。

「發兵？領兵者是誰，紀靈嗎？」陸康終於從文書堆中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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