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神之劍布諾希黎爾 - 第四章、諷刺的回報 (2)

　　剛經歷完一場苦戰，他們藉著這個機會喘了口氣。

　　只是安提正想問希恩絲有關穴村的情況時，卻察覺有人戰戰兢兢的從穴村的入口探出頭。

　　那人有些年紀了，臉上滿是慌張的神情，四處望了望沒發現神，終於將目光移向了安提等人。

　　慌張的神情漸漸消失，那人臉上竟然充滿了怒氣。

　　他從通道中跳了出來，仍在顫抖的身軀卻不爭氣的害他摔倒了。不過他很快地爬起身來，伸出手來指向了安提。

　　「就、就是你們這些混蛋！信鴿是你們送來的吧？果真是惡毒！」

　　「......村子的狀況還好嗎？我們──」

　　安提試著與他溝通，卻連話都沒能講完。

　　「我知道你們！」他幾乎是破口大罵，「大家都說，有群自稱『弒神之劍』的傢伙在害人！不給你們好處就會引來神的攻擊！」

　　「你說這什麼話！腦袋壞掉了嗎？沒看到是我們救了你們嗎？」

　　希恩絲忍不住罵了回去，眼看就要上前去揍人，但安提卻拉住了她的手。

　　「妳、妳想幹嘛……好啊，被揭穿了就想殺人滅口了嗎？──大夥快出來！這些傢伙露出真面目啦！」

　　在他的呼喊下，藏身在通道中的人們紛紛都鑽了出來。

　　每個人手上都拿著武器。

　　雖然盡是鐵鎚、鋤頭等生產工具，但他們全都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瞪著安提與希恩絲，彷彿仇人就在面前。

　　那是群連武器都拿不好的平民，不管是安提還是希恩絲都能在一分鐘內將他們全部擺平。

　　但兩人的武器並不是拿來對付人類的，只能默默看著對方向自己走來。

　　「滾！」

　　「離開我們的家！」

　　「為什麼要害死我家人……」

　　「害人償命！」

　　他們咒罵著，將滿腔的情緒一股腦的往安提等人宣洩。

　　平常遇到這樣的情況，他們會選擇轉身就走，但此時身邊尚還有個重傷的潔德。

　　「我剛看到了！就是這個女的見死不救，害大叔被磚牆壓死了！」

　　「喂喂喂！話不可以亂講！」希恩絲皺起了眉頭，「你就沒看到我忙著在戰鬥嗎？」

　　「連神都殺得死了，抽手救個人很難嗎？找藉口啊！」

　　「就是啊！太可惡了！」

　　眾人再次鼓譟，情緒已經被激化到最高點，眼看就要演變成一發不可收拾的狀態。

　　此時安提終於站起身來，那些人卻一個一個都突然安靜了。

　　平時就很陰沉的表情現在簡直是兇惡到了極致，被血洗的手臂也成為了恫嚇住場面的因素之一。安提同時舉起了劍。

　　「你們想動手嗎？」

　　沒人敢回話，氣氛沉默得像是葬禮。

　　「我的劍從來不殺人類，但並不代表我不會反擊──我並不想在這裡破戒。」

　　村人們只是舉起武器圍住了安提等人，雖然嘴上罵得激烈，卻沒人真的敢第一個動手。

　　安提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他剛開始總是先試著溝通，但從來沒有一次成功。

　　漸漸的，他就開始看淡了他人對自己行動的評價、也看開了這千篇一律的反應。

　　「希恩絲，」安提壓低聲音說道，「用妳的劍鞘把潔德的背部固定起來，該回去了。」

　　「好……」

　　希恩絲收起了武器，將長短劍墊在潔德的背後，並取出身上作為暗器的長索，將潔德的身體與劍固定在一塊，不讓她傷到的骨頭再次受到彎折。儘管處置怎麼說都太簡陋了，但她們現在也只能夠這樣應急。

　　原本應該是要請穴村的專家進行救治，但眼看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安提用下巴朝來時的方向一比，希恩絲點了點頭，以兩把劍為支點抱起了潔德，兩人開始緩緩地移動腳步。

　　「等、等等！你們──」

　　「嗯？想攔我們嗎？」

　　「你……」

　　雖然那群村民看見她們準備離開而有些鼓譟，但卻都被安提用眼神與劍給震懾住，最後只能乖乖讓出了一條路來，目送他們離去。

　　直到退出了數十步外、雙方都被光霧給遮蔽了身影，安提才終於收起劍，幫忙希恩絲扛起潔德的身體。

　　「傷患就別硬幫忙啦。」

　　「不過是隻手臂，死不了人。」

　　希恩絲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但也就沒有在阻止他了。

　　「抱、抱歉……因為我的緣故，害你們……」

　　「哪來的話？是那些人忘恩負義！氣死我啦！」

　　「……你唯一做錯的，就是剛才闖進戰鬥中。」

　　聽見安提的話，潔德也不禁沉默陷入了沉默。

　　這的確是她不對的地方，她也明白自己根本就是瘋了。

　　「喂，別以為我沒看到，如果沒有潔德救你的話，你以為這隻手臂還有救嗎？普洛哥的魔法可是接不回斷臂的啊。」

　　「那無所謂。」

　　「怎麼會無所謂？你這人啊……算了。哼。」希恩絲氣得別過頭，但望著傑德的時候表又頓時垮了下來，「唉，其實我們才要向妳說抱歉呢，白跑一趟還害妳受傷。」

　　「沒、沒這回事……」

　　他們接著便沉默地陷入低迷的氣氛之中。

　　安提雖沒說什麼，不過希恩絲看得出他也很消沉。

　　畢竟他總是如此拚命，戰鬥中面臨艱困的選擇時，永遠會以他人的性命做為優先，甚至不管自己將面臨什麼樣的危險──光是這點，就讓希恩絲不知道該說他傻還是人太善良了些。畢竟比起他人的性命，希恩絲更想要安提能在戰鬥中全身而退。

　　但希恩絲卻總是看見那些被救助的人們向安提投射著仇恨，將一切怪罪到他的身上、傷害著他。

　　他們明明是無辜的。

　　希恩絲搖了搖頭，不再去想，與安提合力抬著潔德又走了一段，確定與穴村保持了足夠的距離之後，才找了個空曠的地方停了下來。

　　眼看希恩絲已經開始取出了各式工具，潔德這才恍然大悟，明白是要在這裡休息了。

　　安提從行囊中拿出了一個筒狀物，將它架在地上。雖然他一度想嘗試用單手操作燧石引火，但還是被看不下去的希恩絲給搶了過去。

　　「耳朵摀起來，待會別被嚇到，這東西很大聲的。」

　　安提將筒狀物對準了天空，退開了兩步。

　　潔德望著繩子上的火苗鑽向筒內，趕緊在不牽動傷口的情況下摀起了耳朵。

　　咻──碰轟！

　　一團火焰自筒中竄出直奔上天空，並在高處引發了強烈的爆炸。

　　躺在地上的潔德甚至感覺的地面也在微微的震盪。

　　只見紅色的火光化為無數燃燒的碎片灑向了地面，點點火星在空氣中閃爍，讓灰白的天空頓時添上了一絲色彩。

　　「這、這是什麼？該不會是用來……吸引神的吧……」

　　「喂，潔德妹妹，妳這樣對嗎，我們對妳這麼好，妳還聽那群白痴的話，要是神有這麼好吸引就太好了。」

　　「抱、抱歉……」

　　「這是求救用的信號彈。」安提幫兩人打了圓場，「我們的確嘗試過用這種騷動來吸引神，但事實上完全沒能成功──但是瑪依的魔法可以觀測到這個震動，就知道我們需要幫忙了。」

　　「沒錯、沒錯！我們只要留在這裡等普洛哥來就好，潔德妳就乖乖地躺著休息吧，這裡有我們在呢。」

　　「好。」

　　聽到希恩絲這麼說，潔德頓時覺得安心了下來。稍早前一直圍繞在心頭的恐懼感這時終於漸漸的消融散去。

　　回想起自己竟然拿著盾牌衝進了安提與神的戰鬥之中，她不禁替自己捏了把冷汗──但她不後悔做出那樣的行為。

　　安提手臂的傷口早已因為強盛的恢復力而止住血，潔德偷偷望著他處理傷口，不禁慶幸大家都活了下來。

　　只是思緒轉了又轉，她就這樣悄悄地躺著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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