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 締結新緣份（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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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妹【假日】

　　在難得的休假日子裡，克拉姆城的空氣中帶著一種屬於市井的躁動與熱氣。

　　兔妹、妮娜與妮可三人，原本懷著期待的心情，朝著那被譽為女性聖地的「第一市場」進發。

　　當她們踏入聖地的領域時，才真正領教到什麼叫作女性的執著。

　　那是一股足以將人窒息的熱浪，伴隨著各種喊價聲、布料摩擦聲以及熟女們強悍的推擠。

　　轉眼間，原本結伴而行的三人就像被洪流沖散的落葉。

　　兔妹運氣尚可，在第一波衝擊中勉強抓住了路口旁的木柱，將身子卡在女性聖地路口附近的邊緣地帶，急促地喘著氣。

　　妮娜就沒那麼幸運了，她單薄的身影就像落入黑潮洋流中的小魚，被那些為了搶購打折衣物、眼神勇猛如獵鷹般的歐巴桑們硬生生裹挾。

　　那股人群的力道異常驚人，妮娜甚至連驚呼都來不及，就被瘋狂湧入的人潮推擠向通道深處。

　　不過一眨眼的工夫，妮娜那頭熟悉的髮絲便消失在攢動的人頭之中。

　　兔妹站在原地，目睹著妮娜徒勞地扭動肩膀、試圖掙脫歐巴桑們暴走隊伍的模樣。

　　看著好友不斷被那股充滿生活氣息的勇猛洋流帶走，離自己越來越遠，兔妹原本擔憂的神色漸漸轉為無奈。

　　她站在相對空曠的路口，感受著從身旁掠過的陣陣風壓，不禁苦笑了起來。

　　她甚至苦中作樂地抬起手，對著那陷入洋流、正拼命回頭求救的妮娜揮了揮手道別，就這樣目送著妮娜的身影徹底被市集吞沒。

　　至於妮可，兔妹轉頭環視四周，身邊早已空無一人。

　　那位神出鬼沒的同伴，似乎在人群發難的一瞬間就主動消失了。

　　面對這種行蹤完全不受控的性格，兔妹也只能聳了聳肩，習慣性地接受了妮可的「不合群」。

　　眼前的第一市場簡直是一座沸騰的熔爐。

　　除了在領地內小有名氣的女性冒險者和穿著輕便私服的女性騎士外，更多的是那些在搶購衣服時展現出比戰士還要威武樣貌的在地歐巴桑。

　　兔妹自認今日只是陪客，看著那密集到幾乎沒有落腳處的人堆，她完全沒有打算往裡面擠的念頭。

　　她在路口的幾個零散攤位間閒晃，指尖滑過一些質地尚可的小飾品。

　　雖然口袋裡有十枚金幣，但她仍細心地計較著，試圖挑選一份既能代表心意，又不會讓錢包過度瘦身的小禮物，送給那位一直對她照顧有加的安妮姊姊大人。

　　兔妹心底藏著一點小秘密。

　　她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想繼續喜歡那位將安妮姊姊大人救回、也給了自己新生活的灰大人，那麼駐守在克拉姆城的安妮姊姊大人，就是一個她絕對繞不過去的高山。

　　無論是以目前的實力差距，還是兩人在灰大人心中的份量，安妮都是一個讓她敬畏的存在。

　　她敏銳地察覺到，灰大人與安妮姊姊大人之間，有著一種超越普通情誼的牽絆，只是礙於身份的懸殊與各自背負的責任，兩人才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感。

　　「至於灰大人的出外旅行，為何不能解釋是一種尋找上位的可能？」

　　兔妹在心中默默自語。

　　當灰大人的實力達到更高的層次，壽命也將隨之延長，屆時無論是社會地位還是生命層級，都能與安妮姊姊大人並肩。

　　自己，如果不更加努力跟上那兩人的腳步，遲早會失去追隨在灰大人身邊的資格。

　　想到這裡，兔妹的手指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那對紅色蝴蝶型耳飾。

　　那是她最珍視的寶物。她握緊了右拳，感受著掌心的溫度，在喧鬧的市場邊緣為自己打氣。

　　做完自我激勵的動作，兔妹深吸一口氣，靠近了路口附近的配件攤。

　　她一邊观察著攤販展示的絲帶、髮夾與袖扣，一邊在腦海中勾勒安妮姊姊大人的形象。

　　未來的安妮姊姊大人可是一城之主，想必尋常的珠寶首飾她是看不上眼的。

　　禮物必須要能傳達自己這份純粹的仰慕之情，才不至於讓見多識廣的她失望。

　　挑選貴重的、或是花俏的新產品，顯然都不適合那位英姿颯爽的女子。

　　正當她陷入沉思時，一道清亮柔和的女聲從背後傳來：「如果是妳的話，左手邊那個紅色蝴蝶髮夾就很適合妳。」

　　兔妹驚訝地回頭。映入眼簾的是一位氣質不凡的狐女術士。

　　她面貌姣好，身姿高挑修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那四條毛茸茸的、正輕緩擺動的尾巴。

　　她身穿一套潔淨的白色巫女服，下身配著鮮豔的紅色褲裙，這種裝束在克拉姆城並不常見。

　　此刻，她正滿臉歡心地對著兔妹微笑，眼神中透著一絲看透世事的聰慧。

　　兔妹注意到她的胸口別著一枚精緻的徽章，上面刻畫著四尾狐狸與古老的狐族文字。

　　那是真言派系術士的象徵。

　　「謝謝妳的推薦，但我不是要買給自己的，而是想要送給姊姊的飾品。」

　　兔妹禮貌地對著她點頭致意，坦誠地說出自己的目的。

　　她曾在克拉姆城的冒險者講座中聽說過，以狐族為主的真言派術士是一群極其特殊的施法者。

　　她們以「終生不說謊」作為戒律代價，來換取毀天滅地的法術增幅。

　　正因如此，真言術士在冒險者團隊中往往代表著絕對的誠實與高昂的信用度。

　　「我可以幫妳挑看看，就算是當做參考也可以喔。」

　　狐女術士的語氣平易近人，讓人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心。

　　「謝謝妳。」兔妹回應道。

　　「因為現在進行一些事務，礙於戒律的原因，所以我暫時沒辦法報出我的族名，就先叫我狐四好了。」狐女術士指了指自己高聳的胸部，又晃了晃身後那四條代表實力的尾巴，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微笑。

　　兔妹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真言術士的戒律往往伴隨著許多不便，她並不在意。

　　輪到自己自我介紹時，兔妹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叫我兔妹就好了。」

　　她沒有報出族名。

　　在獸人的傳統中，成年獸人若無法報出族名，通常意味著是被部落驅逐的「無名者」，這往往會招來同族的排擠與輕視。

狐四聽到這個名字後，眼中迅速掠過一抹哀傷。她並沒有展現出任何鄙夷，反而溫柔地對著兔妹伸出手。

　　「需要我給妳擁抱嗎？」

　　在獸人文化中，擁抱是極高的善意，代表著願意向對方敞開脆弱的胸膛與腹部。

　　「沒有關係，謝謝妳的善意，我已經有自己的部族了，雖然不是獸人部族就是。」兔妹婉拒了這份過於沉重的禮物，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

　　「那就好，畢竟離群獸人總是會過得比較辛苦，聽到妳有部族的消息，我就比較放心了。」狐四如釋重負地笑了。

　　「謝謝妳。妳要買服飾嗎？」兔妹試著將話題轉回眼前。

　　「不是，我是看到妳站在這裡看飾品，我才開口跟妳說話。」

　　「嗯，謝謝妳。」

　　「妳是想要送給誰？妳的情人嗎？」狐四帶著些許俏皮的語氣逗弄著。

　　一提到「情人」這個詞，兔妹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灰大人的臉龐，臉頰不由自主地紅透了，但她還是趕緊搖搖頭。

　　「是......義姊大人。她現在人在克拉姆城工作，我想買點禮物送給她。」兔妹小心翼翼地解釋。

　　畢竟她與安妮的關係確實如同義理上的姊妹，這樣的說法最為穩妥。

　　「喔，她是什麼樣的人？」狐四好奇地問。

　　兔妹腦海中浮現安妮揮劍時那凜然的身影，眼神逐漸變得閃亮且充滿仰慕。

　　「義姊大人是一個實力比我更加強大，能夠保護許多弱小的人，還能夠平等地對待每個人，不管是什麼樣身份的人，是一個讓我覺得非常地帥氣又相當溫柔的人。義姊大人她是讓我相當景仰的一個人，我很想要跟她一樣，成為一個可以幫助他人的人。」

　　聽著這番發自肺腑的讚美，狐四微微點頭，彷彿也能感受到那位女傑的風采。

　　「嗯，看起來是一個很好的人，聽得出來妳對她有非常多的仰慕。」

　　狐四在攤位上掃視了一圈，最後纖細的手指停在了一個造型獨特的物件上。

　　「我想這麼英氣煥發的人，妳看看這個髮飾可不可以？」

　　那是一個以精鋼長劍為造型的小型髮夾，劍身流線優美，透著一股不向命運低頭的銳氣。

　　兔妹一眼就相中了它，臉上漾開驚喜的笑意。

　　「義姊大人她剛好是使用長劍的人。這個髮夾，也許會適合她，謝謝妳幫我挑選。」

　　「不用客氣，能夠幫妳的忙就好了。既然令姊的禮物挑選完了，那妳要不要試著挑選自己的飾品？我覺得這個紅色蝴蝶的髮夾蠻適合妳的。」狐四再次拿起了最初推薦的那枚紅色蝴蝶髮夾，遞到兔妹面前。

　　兔妹接過那枚精緻的小東西，指尖觸摸到冰涼的質感。

　　她輕笑著回應：「嗯......好喔，謝謝妳。」

　　她沒說出口的是，此時此刻她的口袋裡正靜靜躺著一枚幾乎一模一樣的耳飾。

　　那種與陌生人眼光重合的巧合感，讓她心中暗自竊喜。

　　「既然碰巧相遇了，那這個蝴蝶髮夾就讓我買來送妳吧。」狐四豪爽地提議。

　　「這樣不好。」兔妹趕緊推託。

　　「沒有關係，這個髮飾才花掉我一點小錢而已，還是妳認為我沒有報上自己的族名是一件很沒有禮貌的事？」

　　「沒有，我知道真言術士的事，所以我相信妳的說法，只是我們剛認識沒有多久，就讓妳這樣破費，我真的很不好意思。」

　　狐四溫柔地按住兔妹的手，語氣堅定。

　　「沒有關係，這個髮飾就讓我買來送妳，當做是我不能告訴妳族名的賠禮，也當做是我們初次見面的紀念品。」

　　兔妹看著對方那雙清澈的眼眸，終於點了點頭。

　　「嗯，好吧，妳都說到這樣了，我就收下妳的好意，謝謝妳。」

　　「不用客氣，我差不多要走了，妳自己多保重。」狐四優雅地行了個禮，準備告別。

　　「妳也是。」兔妹揮手。

　　「我們會再見面的。」狐四留下這句耐人尋味的話，隨即轉身，那四條火紅的尾巴在人潮中一閃而過，很快便隱沒在喧囂的市集深處。

　　沒過多久，那股瘋狂的歐巴桑洋流似乎稍稍退散。

　　妮娜滿頭大汗、衣衫略顯凌亂地從市場內部鑽了出來，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

　　「抱歉，我回來了。」妮娜氣喘吁吁地說。

　　「不會。」兔妹微笑著，將剛收到的禮物收好。

　　「一起逛吧。」妮娜重新拉起兔妹的手。

　　「走吧。」

　　這一次，兩人互相牽得很緊，併肩走進了這座充滿驚喜與奇緣的女性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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