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 新緣分與新的責任（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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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王都直屬旅館的高級套房裡。

　　我盤腿坐在柔軟的厚地毯上，閉上雙眼，全神貫注地練習著將從史萊姆本體不斷外溢出去的魔力完全收攏起來。

　　自從吸收了那股龐大的力量後，我的魔力就像是決堤的洪流，不斷化作微光粒子朝空氣中逸散。

　　這件事花了我三天的時間，畢竟即使在腦海中反覆溫習、確實學到收縮魔力的要領之後，實際操作起來，還是要好好地練習一番，才能將那些不聽話的魔力絲線一根根拉回體內。

　　加上我回歸成自己的樣貌與身材，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

　　這種身體結構上的重組比想像中更消耗精神，畢竟少女身材和少男身材的骨骼結構、肌肉分布不太一樣。

　　在重塑的過程中，精細度是關鍵，只要專注力稍不夠精準的話，我的臉部線條或頭部輪廓就容易因為魔力不穩而扭曲變形，變成抽象畫裡那些五官錯位的滑稽主角。

　　不過緊繃的練習之餘，有一部分的時間是花費在泡溫泉這件事情上，與月一起。

　　白濛濛的蒸氣在池面上裊裊升起，溫熱的水流浸潤著疲憊的肢體。

　　經過上次跟兔妹和月三人一起泡溫泉之後，我發現自己產生了微妙的轉變，我好像越來越不在意我與她們兩個在身體上的接觸。

　　該說是袒裎相見之後，彼此間的防線在溫暖的水波中自然融化了的結果嗎？我不知道，但這種溫馨而自然的氛圍確實讓我感到放鬆。

　　又過了四天的時間，直到我的魔力波動完全平息，我才跟兔妹見到面。

　　若要從最初算起，應該說是過了一個個月又七天，畢竟我的史萊姆本體在吸收了怠惰卿所給的魔力之後，因為身體無法負荷瞬間暴漲的能量負荷，直接陷入昏迷了一個月的時間。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若不是怠惰卿事後有跟她們詳細說明過這是吸收魔力的正常過渡期，不然我想她們看著毫無動靜的我，應該會緊張得要死要活。

　　再度見面的時候，房間裡的空氣顯得有些凝重。

　　一臉愧疚感的兔妹怯生生地站在門口，兩隻長長的兔耳無力地垂在腦後。

　　她不安地低頭不斷地摸著自己的手指，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輕聲向我道歉。

　　「對不起，灰。我一直沒辦法承受住你的魔壓。而這段時間，我有去好好地鍛鍊自己。」

　　聽著她那飽含自責的顫抖聲音，我的心頓時軟了下來。

　　面對如此愧疚的兔妹，我走上前去，伸出手撫摸著兔妹的頭。

　　她頭頂那柔軟如絲的毛髮傳來溫暖的觸感。我微笑地說：「沒關係，我也不知道自己魔力會爆增成這樣子。現在沒有問題了，我都已經穩定住了。」

　　溫柔的話語似乎發揮了作用，兔妹的耳朵微微動了動，神色終於放鬆了些。

　　──先等等，這裡有點不對勁。

　　我看著眼前的兔妹，突然意識到一個關鍵問題。

　　兔妹有發現我把外觀變回原來的樣子嗎？我明明已經不再是先前的少女姿態了。

　　我抱著疑惑的心情，直接問兔妹。

　　「兔妹，我都改變了我的外觀了，為什麼妳還會知道是我呢？」

　　面對我所提出的疑問，從一臉愧疚樣轉成疑惑表情的兔妹，歪著頭微笑地說：「你的氣息一直都沒有改變啊，就算是回復成男性的外表，灰也是很好看啊，而且月姊姊在旁邊。」

　　先不論月那如影隨形的顯眼存在，而我確實沒有想到兔人的嗅覺與辨識能力，比我想像中的程度還要高上許多。

　　難怪兔妹一直能夠準確無誤地找得到妮可的存在。

　　在這七天的時間，處在失聯狀態的人，除了兔妹和妮可以外，還有靖。

　　在魔法學在分身的基礎理論來說，身為副意識的他，拿走了那個分裂出來的個體。

　　不管理論上還是實際契合度上，不論怎樣的情況之下，我應該是能夠隨時聯繫到他。

　　就如同當初操控那些散落各處的小史萊姆一般簡單。

　　結果我試圖將意識聯繫過去的情況是得到一整片空白，彷彿所有的訊號都被無形的屏障吞噬得一乾二淨。

　　這一種感覺，就像是當初跟處在新月地盤上的感覺很像，阻隔了所有的感知與心靈連結。

　　難道他現在在新月的地盤上嗎？我不知道。

　　我稍微地想了一下，覺得在沒有更多線索前，糾結於此也無濟於事，便放下這個疑問，拍了拍衣服，準備要出門散步，順便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鮮空氣。

　　我們三個離開房門沒有多久，沿著舖設了紅地毯的走廊前行，便遇到了靖與怠惰卿。

　　在較遠的走道上，兩人並肩緩緩地走了過來。

　　看著靖走過來的動作，步伐沉穩而優雅，看起來他適應得蠻習慣的，真不愧是繼承了暴食卿特質的存在，不管做什麼事情、適應什麼樣的身軀，都是很快就上手了，完全看不出任何滯礙。

　　怠惰卿遠遠地看見我，嘴角便微微上揚，打趣道。

　　「弟弟你變回自己的樣子了啊，看起來蠻不錯的。」

　　靖落後她半步，一臉正經地問候。

　　「早。」

　　我也順勢地回禮。

　　「你們兩位早。」

　　打過招呼之後，怠惰卿收起玩鬧的神色，看著我們三人，右手彈了一個響指。

　　剎那間，整個空間出現了一陣白光，刺眼的光芒將我們包圍。

　　一陣短暫的失重感傳來，我們一行人就被怠惰卿直接傳送出去了。

　　又經過一陣白光，視野從盲目的白亮中逐漸恢復。

　　逐漸恢復視力的我們，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面佔地相當巨大的湖泊。

　　微風吹拂，湖面相當地平靜，宛如一面巨大的翡翠鏡子，將天空的白雲完整地倒映出來。

　　湖的另外一邊，有一片相當茂密、鬱鬱蔥蔥的樹林，鳥鳴聲隱約傳來。

　　往旁邊一看，視線穿過樹梢，看得到那棟位在馬克斯山上面的王都直營旅館。

　　看到這熟悉的景象，我就知道我們在那裡了。

　　我說位在馬克斯山上面的王都直營旅館，可以直接當作馬克斯城的象徵來看。

　　畢竟是一眼就可以清楚看到的建築，跟托雷多城的托雷多大教堂一樣的，都是在遠遠的地方就可以直接辨識出來的巨大地標。

　　這面平靜如鏡的巨大湖泊就是馬克斯城的第二個觀光區域，名為月光湖的觀光景點。

　　在這個被綠意盎然的森林所擁抱，水面又相當平靜與清澈的湖泊上面，此時正充滿了數量不少的風帆與獨木舟。

　　五顏六色的帆影在湖面上交錯，還有那些在東方湖岸邊踩著水、互相潑水玩耍的人們，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目前看來到馬克斯城觀光的感覺，真的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除了有冬天最熱門、能洗去疲憊的溫泉區域，也有讓眾人消暑的各種水上設施，不愧是促進觀光感覺的城市，硬體與自然資源都規劃得十分完善。

　　看著那些在水裡玩得不亦樂乎的遊客，我們晚點要去試玩看看嗎？我不禁地這樣想著，心底有些躍躍欲試。

　　「好啦，看我的。」

　　怠惰卿對著我們大喊一聲之後，雙腳輕輕點地，直接飛到了半空中。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釋放出自己的魔力。那股金色的能量在半空中扭曲、交織，形成一個我看不太懂的圖騰。

　　那圖騰巨大無比，就像是開啟蝙蝠俠的蝙蝠燈一般，散發著耀眼的光芒，高掛在相當熱鬧的月光湖上方。

　　刺眼的光芒與強大的魔力波動，讓原本正在湖面與湖邊遊玩的旅客們，因此起了一陣騷動，大家紛紛停下動作，驚恐地抬頭仰望。

　　怠惰卿不管底下的旅客如何騷動與議論紛紛，立刻鼓動魔力，用宏亮的聲音說出自己的來意。

　　「以怠惰卿之名來下令，即刻起封鎖月光湖周邊，立刻疏散所有人員，保持著月光湖面和周邊區域全面淨空，任何人不得窺探，意圖窺探者以竊取王國機密為罪名加以逮捕。若有任何營業損失者，向馬克斯城分部繳交申請文件。」

　　一講完話，怠惰卿就優雅地旋轉身姿，輕飄飄地降落到我們身邊。

　　她的命令在王國擁有絕對的權威。

　　本來在湖面上遊玩的風帆和獨木舟陸續地靠岸，在月光湖邊遊玩的人群，也陸陸續續地收拾東西，往馬克斯城門區域走了過去。

　　雖然有些人面露不解與抱怨，但沒人敢違抗卿級強者的命令。

　　其中一群人停留在城門那裡，一邊踮起腳尖張望，一邊接受城防軍的管制。

　　我想這群人是等著看有什麼熱鬧，不肯輕易離去。

　　等待著所有人徹徹底底撤離月光湖區域而過了一段時間，原本喧囂的湖泊變得一言不發。

　　站在一旁的怠惰卿，右手使出一個彈指。

　　伴隨著清脆的聲響，一個白色光圈便從她的手指開始向外擴散，如同一道透明的漣漪，迅速拂過湖面與森林，直到我看不到那個光圈的邊界為止。那是一道高階的認知阻隔結界。

　　「好了，整個月光湖都沒有人了，你們可以測試自己的狀況了。我想這樣的話，應該也就不太擔心會讓你們的狀況曝光了」

　　怠惰卿拍了拍手，轉頭看向我們。

　　「灰你先來吧。」

　　靖這樣說，語氣平靜而篤定。

　　我對著他點頭，表示我知道靖的意思。

　　測試自己的魔法這件事，最理想的方式就是拿自己最常用的來試，最能看出微妙的變化。

　　我稍微地想了一下，便決定用最基本的攻擊模式，這樣也比較好釐清一些事情，不至於因為複雜的術式而干擾了數據。

　　我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的魔力。

　　在我的右手掌上，隨著藍光凝聚，冒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小史萊姆。它在我的掌心跳動著，我鎖定前方的湖心，用力向前一擲，將這隻小史萊姆丟向月光湖裡。

　　小史萊姆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入水中。

　　看著那顆小史萊姆緩慢地在湖水裡下沉著，穿過陽光折射的光暈，直到我看不見小史萊姆的時候，然後再用意念來遙控它爆炸。

　　我原本以為只會冒出幾朵水花。

　　只是我沒有想到這顆小史萊姆的爆炸威力，會直接炸出一個超過兩公尺高的巨大水柱。

　　狂暴的水流沖天而起，夾帶著湖底的泥沙與漫天水霧。

　　若不是我現在和月她們四人一起站在月光湖旁，親身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濕氣，我還會以為我來到冰島，正在觀看著全球前三大規模的蓋錫爾間歇泉，那種大自然的壯麗噴發。

　　看到這樣讓我十分驚奇的景象，漫天的雨水灑落，我一度感到錯愕著，默默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說：「我想不到會是這樣的情況，只是丟了一個小史萊姆而已。」

　　面對我的自言自語，站在一旁，一臉平靜的怠惰卿微笑地說：「我說弟弟啊，你的魔力值至少增加了兩百倍以上，你說你的魔法能力不會跟著變強嗎？而且你也沒有做出更加細微的魔力操作，導致於你剛剛那一擊所付出的魔力量，很多就直接潰散掉了。」

　　說完這些話的怠惰卿轉頭看著靖。

　　靖向怠惰卿點個頭之後，俊秀的臉龐毫無波瀾，也是做出跟我一樣的動作。

　　他同樣調動魔力，只是他捏出來的小史萊姆比較小顆，約莫只有彈珠大小，然後順手丟進月光湖裡。

　　那個較小顆的小史萊姆悄無聲息地沒入湖水。

　　片刻後，在水中爆炸之後，所產生的水柱，竟然比我的還要粗大，甚至發出沉悶的轟鳴聲，直衝雲霄。

　　靖轉過身來，看著驚訝的我，淡淡地指點。

　　「魔力這種東西，是要能夠掌控住，如同我當初跟你講的一樣，你沒有去學習用幾分力去做幾分力的效果，結果就會是用大量魔力來換取比以往較低的傷害，這樣的情況，也就浪費你所擁有這麼多的魔力了。」

　　「是啊，靖說得沒錯，我當初的魔力量，可是直接海放三公七卿的喔。就算是分給你們一些，也都可以讓你們兩個達到侯爵級魔力量，結果你的控制力不好，雖然是不出我所料。弟弟，你還是要多練練。」

　　怠惰卿雙手抱胸，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看著我。

　　「好，我知道了。」我向怠惰卿和靖點頭，虛心地接受他們的指教。

　　畢計控制自身的魔力狀況，將其馴服得如同呼吸般自然，並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需要成千上萬次的練習。

　　我們兩人在月光湖區域，稍微練習了一段時間之後，直到湖面被我們炸得面目全非，便被怠惰卿將全員傳回旅館裡，讓月光湖解除封鎖，恢復它該有的熱鬧氣息。

　　至於那些被爆炸所產生衝擊波震死的魚，白花花地飄了一大片，便由那些重新湧入月光湖的遊客們撿取而分食掉。

　　這也算是我們給當地居民的一點小小補償吧。

　　※

　　回到旅館的房間之後，我再度地前往房間附屬的溫泉池裡。

　　溫熱的水汽將我包裹，我將身子浸入水中，試圖在裊裊升起的煙霧中思考自己的人生規劃與接下來的方向。

　　兔妹和月也跟隨我進入。她們靜靜地待在一旁，沒有出聲打擾我。

　　「要如何做才能達到像靖那樣精準控制？」

　　一直思考這個問題的我，雙手枕在池畔的石頭上，像是發出牢騷一般地丟出這句話。

　　為了徹底放鬆，我解開變身魔法，變回一個史萊姆，像顆湯圓般直接泡在溫泉池裡，圓滾滾的身軀隨著水波上下起伏。

　　只能說我越來越難脫離溫泉的掌控，這種溫暖、無拘無束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仔細地回想著我剛剛在月光湖所做過的各種實驗，加上怠惰卿和靖對我解說的東西，以及我在安妮那邊所閱讀過的魔法學概論。

　　魔法這種東西，會看所付出的魔力量而決定出施放規模大小。

　　操控能力越低的人，在使用魔法上，不管操控手法或魔法效果，表現出來的狀況就會越粗糙，就像拿著大錘砸釘子。

　　像怠惰卿和靖他們兩人使用的話，都是付出了小額度的魔力量去換取較大的魔法效果，精準擊中要害。

　　那我要如何使用出這樣子的魔法呢？我閉著眼，不管地思考著，但百思不得其解，腦海中的公式與實操總是對不上。

　　在我還沒想到運用手法之前，身體的惰性戰勝了思考，我只好繼續以史萊姆姿態在溫泉池裡漂浮著，放空大腦。

　　雖然這是我一個想要泡溫泉的藉口，但也是一種對身心靈的壓力釋放，畢竟我都像是一顆湯圓般漂浮著，感受著浮力帶來的平靜。

　　「灰，我是不懂什麼樣的魔法原理啦，不過魔力精煉這件事，會不會跟武者鍛鍊身體是一樣的道理？」

　　兔妹坐在一旁，用勺子舀起溫泉水潑在肩膀上，轉過頭看著水面上的藍色湯圓，試探性地提議。

　　跟魔族這種天生受到魔力眷顧的生物相比，獸人們的平均魔力值，硬是比魔族的平均魔力值低上一個程度。

　　所以兔妹和妮可的魔法能力並不強，她們更傾向於肉體的鍛鍊。

　　魔力值相對低落的兔妹說出她自己的看法。

　　我覺得她所說的話是蠻有道理，畢竟萬物之理皆有相通之處，也是有這樣的可能性。因此，我稍微地依照兔妹的話來思考著我的問題，試圖將魔力運作想像成肌肉的發力。

　　──等等，兔妹說的話？

　　我的思緒突然卡住了。

　　察覺到了一種強烈的異樣感，而我稍微看了一下自己的狀態，確定了我現在是處在於毫無多餘器官的史萊姆狀態。

　　在這種狀態下，沒有耳膜、沒有聽覺神經，理論上我是不會聽到什麼樣的聲音。

　　以前我都是靠傳念來與月交流。

　　──難道兔妹會傳念了？

　　──不對，兔妹應該是沒有那些魔力和天賦能夠使用傳念魔法。她只是個普通的獸人。

　　我稍微地冷靜下來，摒除雜念，仔細一聽。

　　此時我好像有聽到從溫泉出水口處所產生的潺潺流水聲，那水流撞擊石頭的清脆聲響歷歷在耳。

　　以及月在自己身上潑水的聲音。

　　我便稍微地偷瞄了月一下，確定是月用了右手掌往自己身上稍微地潑水的情況，晶瑩的水珠順著她白皙的肩膀滑落，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看到這樣的畫面與不間斷的水聲，我確定了以史萊姆型態來可以聽到各種聲音。

　　我的身體在吸收魔力進化後，感官界限已經被打破了。

　　──這下子不得了，我竟然可以用史萊姆本體聽到聲音了，那是否表示我也可以發出聲音了？不用依賴變身成人類。

　　──那我要怎麼樣做才能發出聲音呢？像前世那樣張口就可以發出聲音了嗎？不對吧，那是前世具有聲帶這個器官與有發出聲波的影響。史萊姆體內只有液態的魔力與核心。不管如何，我還先張口看看吧，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下定決心之後，我思考著我該如何開口。我是會用史萊姆的觸手來做出簡單指示，像是凝聚出兩條黏液手臂來舉圈舉叉之類的。但我想要做出史萊姆張口的動作，而是第一次。

　　──先想像出史萊姆有一張嘴巴。

　　我在腦海中拼命勾勒「嘴巴」的形象。

　　結果史萊姆本體的外觀上，就出現了一張裂嘴女般的笑容，橫跨了整個圓滾滾的身軀，露出幽暗的內部。

　　這個樣子給我的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甚至有點驚悚。

　　但我沒有辦法，在我的印象裡，最深刻、最誇張的嘴巴，就是裂嘴女的嘴巴。

　　這個笑容的樣子，真的太奇怪了，我怕嚇到她們，馬上收了回來，回復到原來光滑圓潤的樣子。

　　坐在水中的月注意到我的形體一陣扭曲，不由得有些疑惑。

　　『吾主，請問您在做什麼？』

　　我轉頭看著月。

　　月的神情相當自然，那張精緻無瑕的臉龐完全映入我眼前。

　　但她脖子以下的部位，那在清澈溫泉水下若隱若現的傲人曲線，也很自然地讓我有些驚慌地轉回來。

　　不管害羞的心情，我直接提出我的想法。

　　『我仿佛聽到聲音了，以這個形態。』

　　『是，吾主的狀態是增強了許多。』

　　月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欣慰與理所當然。

　　『所以我在試著嘗試發音。』

　　『是，妾身知道了。』

　　一邊跟月傳念，一邊思考著史萊姆的嘴形要如何處理。

　　我閉著眼不斷地思考著，突然靈光一閃。這讓我想到那款日本著名電玩裡的藍色史萊姆。

　　那種只有一條簡單弧線、笑起來像個倒三角形的可愛嘴巴。

　　如果我能夠想像出它那樣的嘴巴，不就是可以因此發音了，而且絕對不會嚇到人。

　　一想到這一點，讓我一時太興奮了，完全忘了自己正整顆漂浮在溫泉池裡。

　　史萊姆本體一張開所謂的嘴巴時，池水立刻順著破口湧了進來。

　　我便直接吃進了不少的溫泉水。

　　我在驚慌失措之下，本能地收縮身體，將誤食的溫泉水全部包含在史萊姆本體裡面。

　　這讓我成為一個包餡的透明包子，不過是包的餡料是一團溫熱的溫泉水，整個身體都重了一圈，沉甸甸的。

　　狼狽不堪的我，只好馬上彈跳到溫泉池邊之後，趴在冰涼的石板上，將史萊姆本體裡的溫泉水全部吐掉。

　　雖然是個史萊姆，但我一直還保有著身為人的意識，誤以為自己被溫泉水嗆到了，甚至產生了氣管進水的幻覺，難受得直咳嗽。

　　兔妹和月急忙地從池子裡爬上來，來看著我。

　　我趴在地上不敢回頭。

　　光聽到兩人發出的淅瀝水聲與急促的腳步聲，就知道她們來到我身後了。

　　光是想像著，我就知道我身後的場景，應該是個充滿水珠、不著一物的「天國畫面」。

　　但我不敢回頭，為了掩飾尷尬，只好急忙出聲來安撫她們。

　　「我沒事，你們坐回去吧。」

　　講出這句話之後，我直接愣住了。

　　微弱的空氣振動聲從我的身體表面傳出，清晰無比。

　　我沒有想到因為誤以為自己嗆水這件事，卻讓我在極度慌亂之下，不自覺地學會用史萊姆狀態來講話，將體內的魔力振動轉化成了聲波。這該說因禍得福嗎？

　　在我身後的兩個人，也因為我說出了這句話，一時間震驚得沒有任何反應，浴室裡只有滴水聲。

　　過了沒多久的時間，兔妹便高興地蹦跳了一下，大聲地喊著說：「灰好厲害喔，你會講話了耶。」

　　月的聲音也隨之響起，這一次除了心靈傳念，似乎還帶著無比的溫柔。

　　『恭喜吾主。』

　　聽到她們的誇獎，我圓滾滾的史萊姆身體有些泛紅，有些羞澀地回應：「嗯，謝謝妳們，妳們快回去坐好吧。」

　　在她們還沒在溫泉裡重新坐好之前，我是絕對不太敢回頭。

　　不過重新漂浮在溫泉池裡的我，看著自己這副滑稽的模樣，應該是不太敢就這樣轉過去跟她們聊天吧？畢竟以史萊姆的圓形身體，我真的不太會游泳，一不小心可能又要變成包餡湯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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