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 青雲路基石（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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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昨天早來的各種折騰之下，那些實習的少年少女看待我的態度，開始有些不太一樣的狀況，不過還不錯的是，整體看起來是沒有人怨懟我。

　　我想應該是我以術士的身分來單挑對上這些未出師的武者。

　　若以近戰者的角度來說，武者可以說是術士類型的天敵，而且還是雙方處於短距離單挑的狀態。

　　在這種絕對不利的局勢下，昨日的交鋒顯然在他們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以綿羊型女獸人莉莉帕斯為主的少年少女是以崇拜的眼光來看待我。

　　那些毛茸茸的耳朵微微抖動著，目光裡全是不加掩飾的熱切。

　　昨天晚上，經由妮妮的帶領之下，這一群眼神中帶著愛心光芒的少年少女前來拜訪我，順便聽我解釋這招黏絲陷阱加麻痺液是如何隱藏到如何發動，幸好我還記得跟誰戰鬥過。

　　當時狹小的房間裡擠滿了年輕的身影，燭光在他們專注的臉龐上跳躍，聽著我仔細剖析每一步戰術的布局時，空氣中不時爆發出低低的驚呼聲。

　　以狼型獸人帕帕洛為主的少年少女是抱著不甘心輸這麼大的心態，藉由妮妮的帶領之下，特地前來請教我。

　　他們雖然抿著嘴、顯得有些彆扭，但眼神深處燃燒的鬥志卻無比真實，一邊聽著一邊認真地在空中比劃著名動作。

　　至於那些沒來的少年少女，我就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不過據前來的少年少女表示，他們沒有怨懟我，我覺得這樣不錯，我本來就是抱持著不輕易樹敵就好了。

　　畢竟在這趟漫長的旅程中，多一個朋友總是比多一個敵人來得讓人感到安心。

　　※

　　今天的早課，我們一到演武場。

　　身為第一梯次早課練習的莉莉帕斯就上前找妮妮和我。她身上的羊毛蓬鬆而柔軟，隨著急促的腳步微微晃動著。

　　莉莉帕斯向我們鞠躬地說：「妮妮師範代早，灰大人早。」

　　妮妮笑著說：「莉莉帕斯早。」

　　我向莉莉帕斯揮揮手，微笑地說：「莉莉帕斯早啊。」

　　莉莉帕斯向妮妮說：「妮妮師範代，我早課提前做完了，我可以跟灰大人請求對打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期盼地攪動著雙手，臉頰因為先前的熱身而顯得紅撲撲的。

　　面對莉莉帕斯的問題，一臉竊笑樣的妮妮指著我說：「做完早課就隨便妳活動了啊，不過妳也要先問過灰願不願意啊。」

　　莉莉帕斯看到妮妮的手勢轉而看著我，露出那種渴望對戰的表情，微笑著說：「灰大人，我可以再次跟您對打嗎？」

　　她那雙圓滾滾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宛如最純粹的星光在閃爍。

　　看著她那種尋求練習的表情，我伸手摸摸她的頭，微笑地安撫著她說：「不行喔，我可是沒有輕易制住你們的第二招了，而且我的物理攻擊很弱，你們也是很清楚，所以再來要對打，可能會害你們受傷，進而影響到你們這次的實習課程。」

　　面對我這樣的說法，露出有點不甘心的莉莉帕斯低著頭說：「好可惜喔，我想要跟灰大人對打。」她垂下那雙軟綿綿的耳朵，腳尖輕輕蹭著地板，語氣裡滿是委屈與期盼。

　　「等我去旅行回來之後，我想妳也差不多成為一個能力不錯的武者吧。到那時候，我應該會在克拉姆城等妳來挑戰。」

　　面對我提出未來約戰的說法，莉莉帕斯抬起頭看著我，興奮地說：「是這樣嗎？我會好好努力的，灰大人您要等我喔。」原本耷拉下來的羊耳朵瞬間豎了起來，眼底的光芒重新點燃。

　　「妳好好加油喔。」

　　說完這些話之後，莉莉帕斯就回去繼續練習招式。

　　她的腳步明顯輕快了許多，每一次揮拳都顯得比剛才更有幹勁。

　　「聽說你昨天欺負我家小朋友喔。」

　　妮妮一臉竊笑著對我說，我愣了一下之後，也對著妮妮笑了一下。

　　「不然妳想怎樣？」

　　「沒怎樣，揍你一頓就沒事了。」

　　「沒在怕。」

　　「沒在怕，很好。我們照之前那樣來對打喔。」

　　「好喔。」

　　與妮妮笑鬧一番之後，氣氛悄然變得沉穩。

　　我和妮妮分開站在小道場的兩邊，而其他做早課的船員和少年隊都默默地離開小道場，站在場外區域靜靜地圍觀著。

　　周圍原本嘈雜的交談聲漸漸平息，只剩下木板地板在腳步挪動時發出的細微吱呀聲。

　　昨天我和少年隊們的對決，算是一種指導賽，主要是為了讓少年隊們不要輕視敵人，而今天我和妮妮的對打，就是一種兩人的實力對撞，也是讓這些少年隊見識一下我的攻勢為什麼放不開。

　　畢竟我沒有輕易制住武者的招數，所以沒有自保能力的武者，很容易死在我的手上。

　　真正的戰鬥不是兒戲，稍微失控便是生與死的交界。

　　「「請多指教。」」

　　我和妮妮對著彼此鞠躬，並擺出各自的架勢。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連微弱的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以往的兩人對練，一直都是由我先攻，不然一下子就被貼身的妮妮直接打飛，這樣兩人對練就沒有意義了。

　　左手開始分裂出各種顏色的小史萊姆，一顆顆巴掌大的小史萊姆落在左腳邊，緩慢地形成了陣形。

　　看到我的表現，少年隊們紛紛露出訝異的表情。

　　看著他們吃驚的樣子，我不禁地輕笑了一下，這些砲灰般的小史萊姆，還不夠妮妮打呢。

　　「你們好好看喔，灰的變身術可是很厲害的喔。」

　　妮妮還替我跟少年隊提醒一些重點，雖然我認為她沒有說錯。

　　她雙膝微屈，渾身散發出一股如山岳般沉穩的氣勢。

　　左手一揮，所有的小史萊姆紛紛湧上前去，我也順勢丟了一個帶著黏性絲線的小史萊姆過去。

　　那隻史萊姆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細長的晶瑩線條，直奔妮妮而去。

　　面對我的起手式，妮妮輕笑了一下之後，用比以往對練更慢的速度，左手槌開迎面而來的小史萊姆鏈球，右腳將帶頭的黑色小史萊姆踢了回來，並且往左跳了一下，整個人衝了上來。

　　她的動作看起來游刃有餘，卻帶著無懈可擊的精準。

　　我不知道黑色小史萊姆是什麼屬性，不管是盲目、腐蝕，還是劇毒，都對我沒有任何影響，不用閃開。

　　吞噬了黑色小史萊姆之後，接著而來的是妮妮的踏步，然後她的右直拳直接往我的顏面而來。

　　那隻拳頭夾帶著破風之聲，沉重的拳風甚至吹開了我的前額髮絲。

　　妮妮的一天一千個感謝正拳，雖然是放慢速度，但我還是沒辦法直接坦下來，於是我變回史萊姆而落下，妮妮一個扭腰，左腳就以迴旋踢的方式踢了上來。

　　那記踢擊宛如橫掃的鋼鞭，帶著驚人的勁道。

　　在這一刻，一個史萊姆就被妮妮直接踢飛了，不過被踢飛的是我的分裂體，而我的本體是往右邊滾開了。

　　被妮妮閃過的小史萊姆，紛紛地追了上來，妮妮回身一掃，穿鐵頭皮鞋的左腳就以鞋頭來踢爆了好幾顆小史萊姆。

　　我趁著她在收拾那些小史萊姆的時候，繼續地分裂出更多的小史萊姆登場，打算以更多的波浪攻勢來讓妮妮忙不過來。

　　無數五彩斑斕的小史萊姆源源不絕地從我身上剝離，匯聚成一股潮水朝她湧去。

　　面對我不斷地分裂著小史萊姆讓妮妮收拾，妮妮也開始加快自己用手腳來擊破的速度，而在攻擊與移動兩種情況之下，速度越來越快的妮妮，一個側跳，又閃過剩下的小史萊姆襲擊，直接衝著我來。

　　她的身形快得幾乎拉出殘影，空氣中的壓力隨之驟增。

　　面對妮妮的左勾拳，我又再度地變成史萊姆來閃躲妮妮的左勾拳，卻來不及閃開妮妮的下勾拳，在這個匆忙閃避之餘，我直接分裂出了一個小史萊姆，讓妮妮的下勾拳擊破。

　　狂暴的拳勁將代替我承受衝擊的分裂體瞬間打成無數碎片。

　　借著妮妮的攻勢而彈飛的我，在半空中變回人形，一邊平穩落地，一邊丟出更多的小史萊姆來阻擾妮妮的追擊。

　　我的雙腳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擦痕，好不容易才穩住重心。

　　我清楚知道妮妮是放慢速度跟我對練，所以我也盡可能地想辦法跟妮妮纏鬥著，好練習著如何擺脫近戰武者的攻勢。

　　每一次的閃避、每一次的型態切換，都壓榨著我的精神力與反應極限。

　　驚訝的心情完全寫在臉上的少年隊們，一直看著我不斷地切換著人型與史萊姆型態來閃躲妮妮的攻勢，也不斷地分裂出小史萊姆來阻擾妮妮的貼身打擊。

　　他們那專注至極的目光隨著我們兩人的身影快速移動，甚至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看過妮妮對練的他們，清楚知道現在的妮妮是拿出自身實力中的幾成，能夠應付妮妮這幾成實力的我，也算是清楚知道我和他們有一定程度的戰力差距。

　　這種游刃有餘的應對方式，是他們目前根本無法企及的高度。

　　不斷地閃躲、阻擾的纏鬥方式，在副船長的鼓掌之下，我們兩人停下了各自的行動，而其他圍觀的船員和少年隊們也跟著副船長鼓掌。

　　掌聲在空曠的演武場裡迴盪著，打破了剛才緊繃到極點的氛圍。

　　跟副船長寒暄一下之後，副船長就離開了小道場，也帶走了一些船員。

　　有點精神疲勞的我看著站在旁邊，一副完全沒事的妮妮，深深地覺得妮妮的實力，不像她所說的那樣不堪，或者是說我實在太弱了。

　　她甚至連汗都沒有多流幾滴，呼吸依然沉穩如常。

　　「謝謝妮妮的指導。」

　　「不用客氣，切磋切磋而已。」

　　看完我和妮妮的對打之後，莉莉帕斯她們就清楚知道了，她們和我的實力程度差距，目前是天差地遠一般的距離，至少她們沒有一個人可以讓我以人型與史萊姆之間的切換來應對戰鬥。

　　那需要極其敏銳的直覺與對身體機能的完美掌控。

　　我等兔妹做完她的早課之後，就跟妮妮和少年隊們揮著手，一起離開演武場了，畢竟我沒有要留下來跟莉莉帕斯她們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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