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 青雲路基石（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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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揉著有些朦朧的雙眼，試圖讓腦袋清醒一些，耳畔便傳來一陣輕快且富有節奏的腳步聲。

　　「灰早，兔妹早，我們一起去做早課吧。」

　　隔天一早，妮妮就來邀我們去參加少年隊的早課。

　　她那張朝氣蓬勃的臉上漾著活力十足的笑容，精神抖擻的模樣，與我們這幾個剛醒來、還有些睡眼惺忪的狀態形成鮮明的對比。

　　到了船艙裡的演武場之後，看到一些船員與少年隊正在做基本練習。

　　這裡的空間相當開闊，火把與魔石燈投射出溫暖而微黃的光暈，將一個個揮汗如雨的矯健身影在牆上拉得長長的。

　　沉悶的踏步聲與整齊劃一的吐氣聲在空氣中迴盪，讓人不由自主地也跟著緊繃起神經。

　　妮妮才告訴我，這艘船上的船員都是十溪城總道館的門徒，不管擔任什麼樣的職位，都會輪流來把早課練習完，這次來實習的少年隊成員，也是依照這樣的作息。

　　難怪這艘船上的每個人個個眼神精悍、身形挺拔，毫無一般行商船員的散漫模樣。

　　我和妮妮經過船員們的身邊，而那些船員都會停下動作，跟我們打聲招呼，雙手抱拳向我們微微躬身。

　　迎著那些充滿敬意的目光，我們一邊點頭致意，一邊穿過熱氣騰騰的人群。

　　就這樣不斷地與船員們致意，一邊朝著少年隊匯集的方向前進。

　　少年隊的練習區域在演武場最內側，那裡的學員年紀較輕，此時正有些好奇又緊張地朝我們張望。

　　「是灰大人呢。」

　　「她好厲害呢。」

　　「她長得好美喔。」

　　細微的讚嘆聲與議論聲在少年少女間悄悄傳開，一雙雙亮晶晶的眼睛緊緊黏在我們身上。

　　關於長相這一點，我就忍不住想要私下吐槽了，雖然你們不知道我這個是安妮的容貌，不過你們說安妮很美，這點我也是同意。

　　鏡中看過無數次的那張臉龐，細緻而純淨，白皙的肌膚宛如溫潤的白瓷，確實擁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目光的純粹美感。

　　少年少女們停止例行性練習，開始認真討論起這些事，甚至連擺好的姿勢都有些走樣了。

　　這副不夠專注的模樣顯然引起妮妮的不滿，妮妮柳眉倒豎，雙手叉腰，深吸一口氣，提高聲量地問著說：「現在是練習早課，你們還在那邊閒聊，是很想要加強訓練嗎？」

　　「「「「「「「「沒有。」」」」」」」」

　　那聲音嘹亮整齊，帶著幾分對嚴厲師範代的敬畏，瞬間在演武場內激起隆隆回音。

　　少年們一個個挺直了脊梁，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看著這些年輕的人類與獸人們，他們額頭上掛著亮晶晶的汗珠，眼神中閃爍著純粹而熾熱的火焰，渾身散發著用不完的精力。

　　總覺得自己跟他們相差沒幾歲，卻已經不像他們一樣有拼勁有活力，看著他們為了一點技巧的突破而興奮，我心底不免泛起一絲淡淡的滄桑。

　　我想應該是前世的習慣與自己已經死過一次的關係，經歷了靈魂的轉生，生死之間的飄泊讓我褪去了許多多餘的執念，看待事物也變得有些超然。

　　總覺得自己好像過著有一點沒有目標的生活，慵懶散漫，只想在危機四伏的世界裡安穩地度日、偶爾摸摸魚。

　　雖然目前是有要求自己要追上安妮的程度，但那也只是為了能多一份自保的底牌。

　　但真的讓我追上安妮的程度之後，我想我應該就沒有更高一層的目標了，或許那時候就能真正地過上悠閒自在、毫無壓力的生活了吧。

　　不過到了那時候，我再來煩惱這點。我啞然失笑，將腦海中多餘的思緒拂去。

　　「灰，要不要來練習？」妮妮微笑地問著。

　　她轉過頭，雙眸微微彎起，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促狹。

　　「我跟妳？」我指了指自己，有些驚訝地揚起眉毛。

　　「不是喔，跟這些小朋友。多和其他人練習，對你的身體掌控，也是有很多幫助的。」妮妮輕笑出聲，搖著指尖指向那群正偷偷用餘光觀察我們的年輕學員。

　　「好，我知道了。」我無奈地聳了聳肩，答應下來。

　　妮妮所說的話是很有道理，所以我答應她的詢問。

　　我的史萊姆身體在精細動作的微調上，確實需要更多不同對手的實戰磨合。

　　在某種意思上，我和她們的少年隊成員，都會是彼此對自身實力的磨刀石。

　　他們可以練習應對術士的奇詭手段，而我也能藉由武者的高速進攻，來鍛鍊這具肉身的反射神經。

　　妮妮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讓少年隊迅速重整隊伍。

　　妮妮把這群練習完早課的少年少女們集合起來，帶著惡魔的微笑般跟他們宣布，她笑著說：「等下你們去選出一個人員來和灰進行對打練習，如果你們的代表打輸的的話，全體去跑甲板十圈，知道了嗎？」

　　「「「「「「「「知道了。」」」」」」」」

　　這一聲吶喊比剛才更加有幹勁，少年們個個高昂著頭顱，面部肌肉因為緊張和興奮而微微緊繃。

　　聽到妮妮的要求，每一個少年少女都是充滿著鬥志，正在摩拳擦掌著，關節捏得啪啪作響，眼底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應該是認為他們是見習中的武者，而我是術士，只要貼近我就會贏了一半。在這種受限的演武場地內，貼身近戰確實是武者的天下，在他們看來，這場戰鬥似乎十拿九穩。

　　我只是不擅於身體操控才會來當術士，並不代表我只會魔法，當然也有一部份的原因，要歸功於我本身的個性比較懶。

　　吟唱魔法確實省心省力，但這不意味著我的肉體沒有抗衡的能力，更何況我還有非同尋常的底細。

　　看到我們要進行對打，有些做完早課的船員，也稍微地留下觀看著我如何制服這些少年少女。

　　他們雙臂環抱靠在粗壯的木柱旁，臉上帶著饒有興味的溫和笑容。

　　看著那群少年少女正在猜拳決定順序，一陣緊張的低呼與嬉鬧聲後，最後由一名綿羊型獸人少女獲勝，就由她代表全組人員來和我切磋。

　　她有些羞赧地深吸了一口氣，在同伴們的鼓勵聲中昂首走到場地中央。

　　這個綿羊型獸人少女，讓我對她的記憶點是她頭上那對彎曲的小角和脖子上的蓬鬆羊毛，那圈潔白綿軟的羊毛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在微弱的火光下顯得特別柔軟，讓人很想伸手去揉捏一番。

　　剩下的獸徵就不明顯了，至少我沒有仔細看清楚。

　　綿羊型獸人少女向我鞠躬地說：「灰大人您好，我叫莉莉帕斯，是十溪城琉球手的二階門徒，懇請灰大人多多指教。」

　　雖然聲音裡透著一絲緊繃，但她的雙腳站得極穩，下盤功夫顯然相當紮實。

　　我也向她鞠躬回禮，並對著她微笑地說：「我是灰，也請妳多多指教。」說完，我放鬆了肩膀，擺出一個看似毫無防備的尋常站姿。

　　我們兩人各自擺好姿勢，在妮妮一揮手之後，空氣中傳來衣袖破空的尖銳微響。

　　已經擺好架勢的莉莉帕斯就直接衝了出來，腳步在榻榻米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宛如脫弦之箭般迅猛，打算給我一個迎面正拳。

　　她的拳風呼嘯，直逼我的面門。

　　我閃開個右手正拳之後，在與她擦身而過的瞬間，袖袍下的手指輕巧一彈，就對她的背面射出一個小史萊姆，這個被射出的小史萊姆體型相當嬌小，僅有拇指般大，在昏暗的半空中幾不可見。

　　那顆彈出去的小球後方，還牽著一條極細又透明到底的黏絲。這條極細又透明到底的黏絲，我特定調整成肉眼能見度相當低，黏性超強，正準備用來暗算這些小朋友。

　　我特地使出這麼明顯的史萊姆射擊，小史萊姆球在空中劃過明顯的弧線。

　　莉莉帕斯自然閃得開，她一個輕巧的矮身側移便躲過了黏液彈，卻沒注意到後面那條極細又透明到底的黏絲。那顆小球已經精準地越過她的頭頂，牢牢黏在了我們正上方的船艙頂樑上。

　　確定了那顆小史萊姆黏在船艙上方之後，我就讓那條黏絲轉換到左手上，讓我的左手去操控。

　　那根幾乎隱形的絲線如今一端固定在天花板，另一端則纏繞在我的指尖，隨著手指微動，在空氣中編織出不易察覺的蛛網。

　　莉莉帕斯退開之後，迅速調整好呼吸，再度衝上來給我一個右手正拳，凌厲的拳頭帶著沉悶的破空之勢。

　　這次的正拳，我就不閃開了，直接用琉球手架式來反擊。

　　我雙拳交疊，試圖以總道館的基本拳架去格擋她的攻勢。

　　雖然是這樣說，但我怎麼可能比得過長年訓練，身為二階門徒的莉莉帕斯，無論是出拳的角度、發力的時機，我都顯得極為生澀。

　　於是我就一直被莉莉帕斯以琉球手的各種戰技壓著打。

　　她的拳影宛如暴雨般傾瀉而下，逼得我只能狼狽地四處躲閃防禦，演武場內不斷響起沉悶的擊打聲。

　　被毆打是正常操作，畢竟我不會反擊，也不會連續接招，更別說什麼拆招，每當遇到無法避開的重擊，我便將史萊姆的特性發揮到極致。

　　我將力道導入體內悄悄卸去，純粹就是靠著自身的史萊姆本體來坦住莉莉帕斯的連續攻擊。

　　在這激烈的近身糾纏中，隨著我們身形的交錯騰挪，那根懸掛在天花板上的隱形黏絲，已經悄無聲息地一圈圈纏繞在了莉莉帕斯的四肢與關節上。

　　確定好那些極細又透明的黏絲，已經在莉莉帕斯的身上沾黏了差不多之後，我快速退後一步，輕巧地拉開了距離。

　　看著有些喘息但眼神得意的莉莉帕斯，我對著她微笑了一下，右手發出一個響指。

　　一聲清脆的指響在突然安靜下來的船艙中迴盪。

　　莉莉帕斯使出正拳的動作就被迫暫停，整個人像個雕像一樣被定格了，那隻蓄滿力量的右拳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原因是她全身上沾黏了各種細如髮絲又相當透明的絲線，外加這些絲線已經對她的肌膚纏繞了一點麻痺效果。

　　微微的酥麻感順著她的皮膚蔓延，瞬間切斷了她大腦對肢體的控制，讓她的四肢變得沉重無比。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試圖掙脫，卻發現身體完全不受支配。

　　「我怎麼完全動不了！」莉莉帕斯發現自己完全動不了，整個人開始驚慌失措。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無助地看向四周。

　　「莉莉帕斯輸了，全體去跑甲板十圈。」妮妮做出判決之後，看了我一眼，用眼神示意我放開莉莉帕斯，我點點頭就放開莉莉帕斯。

　　我手指微鬆，收回魔力，那些緊繃的隱形絲線瞬間化作液滴融入空氣。

　　被我釋放而開始能夠自由活動的莉莉帕斯對我鞠躬地說「我輸了，謝謝灰大人的指教。」

　　一邊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脖子上的蓬鬆羊毛，臉蛋漲得通紅，然後就離開演武場，去跑甲板十圈的處罰。

　　一旁圍觀的船員們看穿了我的手法，對我這種狡黠又實用的戰術，也默默地露出微笑著，讚賞地對我點了點頭，隨後便陸續離開演武場，前往各自的崗位。

　　等到最後一位門徒去跑甲板之後，妮妮過來跟我詢問，低聲地說：「要解釋給他們知道嗎？」她湊到我耳邊，亮晶晶的眼眸裡閃爍著笑意。

　　面對妮妮的問題，我搖搖頭地說：「這招我打算一直用下去，看看今天有沒有人會發現，總不能讓他們認為他們是武者，對方是術士就傻傻地衝上去。」

　　我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嘴角浮現一抹有些壞心眼的淺笑。

　　妮妮點點頭地說：「說得也是，真的要感謝灰的協助。」

　　我對著妮妮笑一下便說：「那裡，與少年隊的練習，也是讓我習慣武者的攻擊，」

　　我望向空曠的場地，體會著剛才莉莉帕斯進攻時的軌跡，心中對這具身體的掌握又多了一分明悟。

　　片刻後，走廊傳來一陣沉重的喘息聲與雜亂的腳步。

　　等到最後一個門徒跑完甲板回來之後，妮妮就把他們集合起來訓話。

　　看著這群滿頭大汗、神色羞愧的年輕學員，妮妮故意提高聲量地說：「你們這些人以為灰是個術士，就可以隨便地衝上去跟他單挑嗎？你們是有看過願意跟武者單挑的術士嗎？八個人都傻呼呼地。記住這一場的教訓，回去反省。以上，解散。」

　　「「「「「「「「謝謝妮妮師範代的指教。」」」」」」」」

　　「「「「「「「「謝謝灰大人的指教。」」」」」」」」

　　八個門徒們向我和妮妮鞠躬之後，沒有帶著沮喪的樣子，陸續離開演武場。

　　他們聚在一起，一邊擦著汗水，一邊小聲地比劃爭論著剛才戰鬥的細節。

　　妮妮微笑地問著：「灰你覺得這批小朋友如何？」

　　「我覺得八個人的品行不錯，雖然是年輕敢拼，但也不會因為一場失敗而去怨恨他人或過度沮喪。整體來說，他們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我會期待著他們的成長。」

　　看著他們充滿生機的背影，我由衷地說道。

　　「以往是安排露露或其他船員來跟這些少年隊練習，算是後面震撼教育的開胃菜，畢竟我們後面路程，就會讓他們開始參與狩獵。」妮妮語氣溫和地解釋道。

　　「可惜我們打算要在馬克斯城下船，不然我也還想要跟妳們去見識看看。」

　　聽她提起原野上的狩獵，我也忍不住感到有些好奇與期待。

　　「我也是蠻期待跟灰去狩獵的。」妮妮轉過臉，眼神專注而真摯地對我微笑道。

　　※

　　等待第二批少年隊前來做早課的時間，我和兔妹練習套路對打。

　　兔妹的身形健步如飛，雖然動作還有些青澀，但每一次出拳都帶著十足的認真，呼呼作響。

　　兔妹在我跟那些門徒對打的時候，都在反覆地練習琉球手，一絲不苟地糾正自己的出拳姿勢。

　　月是坐在一旁冥想，她雙眼微閉，呼吸細長而均勻，周身圍繞著一股淡淡的靜謐與威嚴，反正有見過世面的人，都知道不用特意去招呼卡蒂神使，免得顯得唐突無禮。

　　至於妮可，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她在那裡，但她應該也不會製造麻煩給我。

　　一陣更為沉穩、甚至帶著些許凝重的腳步聲打斷了我們的練習。

　　第二批的少年隊們前來做早課，大家都已經知道今天要推出代表來跟我對打。

　　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眉頭緊鎖，眼神在演武場的各個角落游移，想必剛剛的震撼教育，讓他們猜不透我到底做了什麼的手法。

　　看著他們這樣嚴肅的表情，我希望他們能放輕鬆一點，對著他們微笑，並且揮手著，而他們的表情就變成是那種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好呆呆地揮手回應。

　　看著那幾張憋得通紅、僵硬揮手的稚嫩臉龐，我差點笑出聲來。

　　早課的呼喊聲漸漸平息，學員們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等他們做完早課之後，妮妮把他們集合起來，笑著說：「想必大家都知道等下要做什麼了，那我就直說了。等下你們的代表打輸了，全員一律跑甲板十圈，知道了嗎？」

　　妮妮那溫柔的笑容在少年們眼裡此刻無異於小惡魔的化身。

　　「「「「「「「「知道了。」」」」」」」」

　　少年隊發出有朝氣的回應，開始猜拳決定先攻順序。

　　一陣急促的呼喊與跺腳聲後，第二位代表面色凝重地站了出來。

　　戰鬥的進程並未如他們所願發生改變。

　　於是第二批少年隊成員的下場，結果是全員都要跑甲板十圈。

　　雖然推出來的代表是有和我來一場纏鬥久了一點的戰鬥，展現出了極強的敏捷度與糾纏能力，但還是敗在同一招。那幾乎透明的史萊姆絲線在空氣中織成了天羅地網，將他徹底封鎖。

　　木門外傳來一陣比剛才更加沉重的喘息與拖沓的腳步聲。

　　等到最後一個門徒跑完甲板回來之後，妮妮就把他們集合起來訓話，故意發怒地說：「你們得到了上一批成員的提醒，但還是找不到敗因出在那裡，好好地思考，你們知道嗎？好好記住這一場的教訓，回去反省。以上，解散。」妮妮拍了拍手，語氣嚴厲。

　　「「「「「「「「謝謝妮妮師範代的指教。」」」」」」」」

　　「「「「「「「「謝謝灰大人的指教。」」」」」」」」

　　八個門徒們向我和妮妮鞠躬之後，就露出思考與困惑的表情，陸續離開演武場。

　　他們一邊走，一邊抓耳撓腮，甚至開始互相拉扯衣服，試圖找出剛才被束縛的蛛絲馬跡。

　　緊接著，演武場迎來了神色更加沉重、甚至帶著幾分誓死如歸氣勢的第三批學員。

　　迎來第三批表情與態度更加地認真的少年隊成員，但下場還是全員去跑甲板十圈。

　　即便他們在戰鬥中格外小心地試圖與我保持距離，但我靈活的史萊姆絲線依然無聲地在空中蔓延，在他們毫無防備之下，將其代表牢牢捕獲。

　　等到最後一個門徒跑完甲板回來之後，妮妮就把他們集合起來訓話。

　　妮妮故意嘆了一口氣地說：「你們剩下最後一批的機會，好好地思考，整理好各自的經驗。記住這一場的教訓，回去反省。以上，解散。」

　　「「「「「「「「謝謝妮妮師範代的指教。」」」」」」」」

　　「「「「「「「「謝謝灰大人的指教。」」」」」」」」

　　八個門徒們向我和妮妮鞠躬之後，就露出思考與懊惱的表情，陸續離開演武場。

　　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挫敗感與不甘心。

　　演武場內的氣壓降到了冰點。

　　終於迎來最後一批少年隊的成員，每個人的表情都相當地悲壯，仿佛是全員準備要上戰場一般，那副視死如歸的嚴肅模樣，讓我有些好笑。

　　但我是不會因此而覺得我要放水，畢竟真正的戰場上，敵人可不會因為他們的年幼而手下留情。

　　再說這批成員裡面還有我前幾天認識的帕帕洛。

　　這小子此時正緊咬著牙關，雙眼死死盯著我的雙手和四周的木地板，試圖從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經歷了三批人的失敗，不管戰鬥時間的長短，不管猛攻，還是纏鬥，三名代表都敗在我的同一招之下，到目前為止，全員都還是找不出失敗的原因來。

　　這種對於未知手段的恐懼，無疑給他們帶來了極大的心理壓力。

　　汗水與沉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

　　等他們做完早課之後，妮妮把他們集合起來。已經有點生氣的妮妮，還是壓著脾氣而淡淡地說：「如果這是真實的戰場，你們就是僅存的八個人，是要替戰友們收屍，還是跟著他們一起陪葬，就看你們自己了。跟你們那些一起訓練的同袍們，全員視同戰死，而且是死於自己的疏忽，我們都給你們三梯次的機會了，到現在你們都還是找不出自己的敗因在那。等下代表輸掉，全員去跑甲板十圈，全滅而找不出敗因的話，今天的晚課，你們全部都加強訓練，轉達通知下去，知道了嗎？」

　　「「「「「「「「知道了。」」」」」」」」

　　這一次的回答少了一分稚嫩，多了一分破釜沉舟的悲壯力量。

　　這場背水一戰的身心壓力，讓少年少女們認真地討論著代表人員與戰術運用。

　　他們迅速圍成一個緊密的圓圈，神色嚴肅地低語討論，甚至有人用手在空中比劃著剛才前三批代表落敗時的微小動作。

　　被妮妮和少年隊這樣一搞，弄得我好像是最終大魔王一樣，而推上來的代表帕帕洛是勇者。

　　少年隊的最終希望，看著他被同伴們用力拍著肩膀、寄予厚望的沉重模樣，我不由得在心底泛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不過我倒是覺得這是一件蠻有趣的事務。有時候，扮演一下反派Boss來磨練這些孩子，也是一種新奇的嘗試。

　　帕帕洛踏著沉穩卻略顯沉重的步伐走到場中央，雙拳緊緊握起，指關節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發白。

　　帕帕洛是他們少年隊最後一個的機會，到目前為止，與我對決輸掉已經是一件小事，重點在他們全員是否能夠看破我所用的手法，而我是一個善良的最終大魔王，當然還是選擇讓他們全滅，不過是有給他們一個提示。

　　在精細的近身交手中，帕帕洛雖然極力提防我的動作，但在我精準的魔力控制下，隱形的絲線早已在空中佈下。

　　畢竟我用絲線和麻痺液把帕帕洛固定住之後，還將他緩緩地吊掛了起來，讓所有成員清楚明白自己是輸在什麼地方。

　　他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絲線輕柔地懸吊在半空中，雙腿離地，像一個被蛛網捕獲、動彈不得的獵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