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 青雲路基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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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艙內的木地板隨著海浪輕微地上下晃動，發出低沉的吱呀聲。

　　陽光穿過圓形的舷窗斜斜灑落，將空氣中飄浮的細微塵埃照得一片通明。

　　我們單純賣給她們一些治療藥水就好了嗎？

　　在等待她們派人前來收購治療藥水的這段時間，我獨自坐在木椅上，手指輕輕摩挲著溫涼的玻璃藥瓶。

　　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讓我冷靜下來，我稍微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規律的微響，不過還是決定先來詢問月的能力之後，再來看看情況而判斷。

　　月此時正靜靜地佇立在身側，身上散發著一股如同深山古木般清冷而安詳的氣息。

　　『月，妳會處理瘟疫嗎？』

　　『吾主，妾身會淨化，治療以及操控咒術。』

　　我微微瞇起眼睛，心中那股盤算漸漸成形。

　　『嗯，所以妳可以穩定住或清除掉瘟疫的意思？』

　　她那白皙的雙手交疊在腹前，對著我微微傾身，動作流暢而莊重。

　　『是。』

　　『我知道了。』

　　得到月的明確回答之後，我也有了明確的主意了。

　　壓在心頭的迷霧頓時散去大半，思緒也變得清晰無比。

　　趁她們還沒上船之前，我必須先做好前置作業，便帶著月直接前往艦橋。

　　船長正站在舵盤旁，神色凝重地凝視著遠處漸漸清晰的托雷多城海岸線。

　　一見到船長，我直接對著船長開口說：「船長，我就直說了吧。我們這邊已經決定了，要出手幫助托雷多城的困境，不單只是販賣治療藥水而已。」

　　說完這些話，我還特意用食指指著天空向上比了幾下，希望船長能夠看懂。

　　那是指向高層、指向我們背後那不可言說的勢力。

　　如我所期望的情況，船長在看到我的暗示之後，緊皺的眉頭微微一動，像是明白了什麼。

　　他那寬厚的肩膀輕輕垮了下來，輕嘆了一口氣便說：「不瞞妳說，這種等級的事，已經不是我一個人能夠決定的，我要先問一下上頭吧。先這樣吧，妳們說看看妳們缺少些什麼？」

　　他一邊說著，一邊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我上前一步，沉聲回答道：「大量的人力。我們有能力可以處理多種瘟疫、咒術與藥水等相關問題，但是要考慮到如果有發生戰鬥或需要有人力來打下手的話，這樣一來我們的人手就完全不夠用了。」

　　船長聽到我的說法之後，沉思了片刻，粗糙的手指在儀器邊緣點了點，點頭來同意我的說法。

　　「我知道了，我先詢問看看，但我不能保證，結果會如妳所願。」

　　說完這些話，船長轉身去操控著放在櫃子上的傳送用魔導器。

　　那台魔導器在灌注魔力後，一圈圈泛起微光，將船長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龐映照得陰晴不定。

　　時間過了沒有多久，傳送用魔導器就發出了聲響，幾聲清脆的清脆鈴響打破了艦橋內的寂靜。

　　看完訊息的船長轉過來跟我說：「我在此轉達副館主的意思，我方會出動我方所能給予的人力與物資。」

　　他眼中的憂慮稍微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公事公辦的果斷。

　　他轉頭跟旁邊的船員說：「去叫戴斯過來。」

　　接到命令的船員迅速地離開。急促的腳步聲一路延續到甲板。

　　很快地，一個金色短髮，身材挺高壯，大概二十歲的年輕小夥子就跑到船長室，大聲地說：「船長，你找我啊？」

　　船長神色嚴肅，伸手指了指我，沉聲下令：「你帶二十名戰鬥組和五名行政組的年輕人，直接跟著這位小姐做事，一切事務都以她的命令為主。」

　　接受到船長的命令之後，戴斯向船長敬禮，並大聲地說：「是的，船長。」轉過頭來看我一眼，卻驚訝地大喊著說：「是劍......」

　　他的話都還沒有說完，就被站在一旁的副船長直接一巴掌從他的後腦勺拍下去，痛到他直接抱著頭，副船長還是保持著沒有任何事情發生的姿態。

　　那結實的巴掌聲格外清脆，戴斯整個人被打得往前一個踉蹌，齜牙咧嘴地揉著後腦杓，一臉委屈。

　　副船長則是雙手抱胸，眼神直視前方，彷彿剛才那隻揮出去的手根本不屬於他。

　　年輕人終究還是年輕人，實在太衝動了。

　　等等，我說這句話對嗎？我應該還比他年輕吧。

　　被巴過腦袋一次的戴斯，總算是回魂了，掛著有點諂媚的笑容，輕聲地說：「大人您好，我叫戴斯，等下我整隊好之後，會去與您會合。」

　　「接下來的日子，就要麻煩你了。」我對他點點頭，而戴斯向我們鞠躬後，離開了船長室。

　　我讓月去通知兔妹她們過來一趟，而我留在船長室等待著托雷多城的收購代表來。

　　「船長，接下來我的身分會是克拉姆城官方藥劑師，受你們邀請前往王都協助你們館員。當我們來到托雷多城這裡，發現這裡更需要我出手，在請示過副館主和克拉姆城的安妮羅潔大人之後，我們就優先支援托雷多城的疫情。」

　　說完這些話的同時，我也披上了黑色長袍，戴上了黑色面紗，用這樣的裝扮，和月站在一起也不會太突兀，也可以裝做高深莫測的藥劑師。

　　黑色的布料貼合著肌膚，帶來一絲微微的涼意。

　　面紗遮擋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在兜帽的陰影下顯得愈發神祕。

　　船長仔細打量了我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的身分，我覺得可以，沒有問題。」

　　「那等下就麻煩船長負責引介。」

　　「我知道了。」船長點點頭。

　　※

　　在船長室等待了一段時間之後，收購藥水的人群總算來了。

　　木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走在帶路的船員後頭的大人物，是剛剛安撫眾人的神官少女維妮，以及她所帶領的八個人。

　　神官少女穿著一件略顯有些陳舊但洗得極為乾淨的白色祭司袍。

　　她那張清秀的臉上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疲態，但眼神依舊清亮。

　　一個語氣與態度溫和到讓人產生憐憫的神官少女來當收購代表，算得上是高招。

　　確定我和船長是主事者之後，神官少女維妮馬上走向前來對我們鞠躬地說：「你們好，實在很抱歉，我們的收購速度慢了許多，請你們多見諒。」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是一陣和煦的微風，帶著撫平浮躁的力量。

　　看著維妮謙和的態度，我默默地點頭，將自己的治療藥水拿出三十瓶放在桌上，做個手勢示意她們可以檢查看看。

　　三十個剔透的玻璃瓶在粗木桌上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看到我的手勢之後，神官少女維妮對我點頭致意，並稍微地檢查一下三十瓶治療藥水的狀況之後，就讓後面的隨從拿出一袋裝著錢幣的袋子，直接放在桌上，微笑地說：「這裡是三十瓶治療藥水的收購價錢，我們有再加上這次緊急收購的每瓶加購金額，請妳們點收。」

　　沉甸甸的皮革錢袋落在桌上，發出清脆沉重的金屬摩擦聲。

　　雖然維妮說是請我們點收，但我看也不看地直接把錢袋收了起來。

　　能夠派出這個有禮貌又有規矩的少女，讓我感到相當滿意。

　　看到我直接把袋子收起來之後，維妮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鬆了一口氣的釋然。

　　「我們代替托雷多城居民感謝你們的援助。」話一說完，神官少女維妮與她所帶來的人都向我們鞠躬，然後讓隨從將藥水全部收走，轉身準備離開。

　　看到神官少女維妮準備帶人離開之後，船長在這時候就開口講話了，畢竟我們劇本是這樣安排的。

　　「神官大人請留步。」

　　船長的言語讓神官少女維妮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船長。

　　她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我們副館主得知托雷多城爆發了嚴重的疫情，已經先向克拉姆城的安妮羅潔小姐請求同意，讓這位藥劑師大人與她的同伴，卡蒂神使大人來全力援助托雷多城，我們也會增派人員協助這兩位大人。在這段時間，我們自備物資，不會去動用到托雷多城原本的人力與物資，請問神官大人您的意思如何？」　　

　　船長的聲音沉穩有力，迴盪在小小的船長室內。

　　神官少女維妮聽到這個消息，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

　　隨即那疲憊的雙眸中綻放出亮光，馬上轉換著喜悅的表情，一臉開心樣地說：「這樣子很好啊，我們代替托雷多城居民感謝著副館主大人、安妮羅潔大人與兩位大人的全力援助。」

　　聽到這樣的好消息，神官少女維妮與她所帶來的人再度地向我們鞠躬。

　　這一次，他們的鞠躬顯得更加真誠與深沉。

　　過了沒有多久，戴斯與兔妹他們兩組人馬分別與我們會合。

　　我們一行三十人與她們分別乘坐三艘小船陸續上岸，在全員通過檢疫之後，就直奔位在托雷多城北方的臨時防疫中心，而船長他們在通過檢疫，完成卸貨之後，啟程前往下一站。

　　托雷多城那帶有灰色與壓抑氣息的石造碼頭在我們眼前逐漸放大，街頭巷尾顯得冷清而凝重。

　　※

　　我們跟著神官少女維妮到了臨時防疫中心之後，維妮將我們一行人介紹領主與神官長。

　　臨時防疫中心是一座巨大的石造建築，內部空氣陰冷而潮濕。

　　我代表著我們一行人，向領主與神官長點頭致意地說：「奉行克拉姆城主的命令，與十溪城總道館所派出的支援人員會合，前來協助托雷多城領主大人與神官長大人。」

　　托雷多城領主叫做傑諾斯‧馮‧托雷多，是一個長得比阿拉斯加棕熊還要大隻，臉型一看就是個可以把小孩子嚇哭的魔族男子，一聽到我們是克拉姆城和十溪城總道館的支援，相當開心地歡迎我們前來。

　　他那魁梧得如同小山一般的身軀穿著厚重的皮革重甲，粗獷的臉上佈滿了深邃的線條，雙眼閃爍著精光。

　　一看到我和月都穿著象徵著卡蒂神使的黑色法袍，托雷多領主大人就不知道該不該給我們一個擁抱，最後還是決定放下雙手。

　　他那巨大的熊掌在空中尷尬地停頓了一下，隨後有些侷促地塞回腰間。

　　「我非常感謝克拉姆城主與十溪城總道館的情義相挺，也感謝兩位大人特地前來協助。」

　　傑諾斯那如洪鐘般的嗓音在空曠的大廳裡激起陣陣回音。

　　站在托雷多領主大人旁邊，穿著跟維妮同款的潔白長袍，手持巨大而華麗權杖的長者向我們一行人鞠躬地說：「老朽是托雷多大教堂的神官長尼古拉，僅代替托雷多居民感謝克拉姆城主與十溪城總道館的情義相挺，也感謝兩位大人特地前來協助。」

　　尼古拉神官長的身軀有些佝僂，滿頭銀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白，但他手中那柄黃金鑄造、鑲嵌著紅寶石的權杖，卻在石板地面上敲出沉穩的聲音。

　　跟負責坐鎮的領主和神官長打聲招呼之後，我和月開始了解疫情的狀況，而讓其他人先行在外面待命。

　　負責在長桌上推演沙盤布置的隨從告訴我們，托雷多城已經是先行封鎖了城南、城東與港區三個區域，並將居民們完全隔離完畢了。

　　隨從的手指在沙盤那染成紅色的區域上重重劃過，留下一道深切的痕跡。

　　因為這次瘟疫所產生出來的病患，全部都是人類，不分男女老少，而魔族、獸人與少數的薩德人都沒有任何症狀。

　　這次疫情所出現的病況有三種，第一種是病患會高燒不退、皮膚出現了血斑，最後是全身長滿黑斑而死亡。

　　第二種是病患高燒不退、頭痛、肌肉疼痛、嘔吐、腹瀉等各種症狀症狀，最後是出現體內外出血而死亡。

　　第三種是病患高燒不退，最後是自殺或瘋狂襲擊他人。

　　隨從低沉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寒意，彷彿能讓人看見那些在黑暗中哀嚎、掙扎著死去的無辜生命。

　　目前已經死亡的居民，都被集中火化掉了。

　　在隔離區內，呈現出重病狀態的病患數，還有一千多人，目前是靠神官們輪班施放著治療術，以及使用著從各處收購來的中高階治療藥水支撐著。

　　輕微狀態的病人，是由見習神官們輪班施放治療術，以及使用著從各處收購來的低階治療藥水支撐著。

　　這次疫情相當嚴重，導致於托雷多城的各種藥水庫存量已經快被消耗到殆盡了，而且神官們的魔力也支撐不了多久，最後有極大的可能性，會被迫放棄那些重病患。

　　說到這裡，大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沙盤角落裡那一盞微弱的油燈在輕輕跳動。

　　聽完隨從的簡報之後，我決定我要先開始供給治療藥水。

　　跟領主這樣講之後，便帶領著所有成員，跟隨著領主所派出的侍衛，前往領主安排給我們居住的地方，是一棟兩層高的大型房屋。

　　等待著侍衛離開房屋之後，我帶他們去二樓，準備開始安排人手。

　　來到二樓寬敞的會議室，我轉身看著站在眼前的戴斯與兔妹。

　　「戴斯，你先安排副手去帶領戰鬥組人員守住這間房屋的一樓，禁止任何人直接攻進來，尤其是防止衝上二樓這個部分。兔妹負責二樓的防衛，妳先聽完任務分配，等下再去做。」

　　戴斯點頭表示理解我的命令，並指著其中一個年輕人，年輕人向戴斯點頭之後，就將戰鬥組人員全部帶到一樓布置防線。

　　一陣整齊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往樓下行去。

　　「戴斯，挑兩個最機靈的年輕人出來。」

　　戴斯指著行政組中的兩個人，被點名的兩個人就站出來。

　　那兩個小夥子顯得有些緊張，雙手緊貼在褲縫上，但眼神卻亮晶晶的。

　　看到戴斯指派出兩名人員之後，我點點頭地說：「沒安排到任務的三人，你們先支援著其他人的事務，視後來情況而再做任務分配，你們先下去吧。」

　　沒被點到名的三個人點頭之後，便下去一樓了。

　　我對著剩下的兩個人說：「你們兩個人的工作很重要。」

　　我將一百瓶治療藥水陸續放在桌面上，甚至於放置在地板上。

　　隨著我的動作，一瓶瓶晶瑩剔透的藥水排滿了整張大桌子，甚至在地板上整齊地排成了幾排，微光在液體中流轉。

　　「你們兩個每隔一個小時，就各拿十瓶交給神官長他們，不用多說些什麼。」　　

　　理解我的命令之後，兩個年輕人齊聲地說：「是，大人，我們會把治療藥水安全地送到神官長的手上，並不會多說些什麼。」

　　他們眼中燃燒著使命感。

　　我點頭並揮手讓他們兩個人下去之後，微笑地看著戴斯說：「戴斯，你應該知道你要負責些什麼了吧。」

　　面對我的詢問，戴斯點頭之後便說：「是，我負責統籌管理戰鬥組與行政組，在大人有任何需求的時候，全力支援。」

　　他的神態此時收起了先前的浮躁，顯得無比認真。

　　面對戴斯高度配合的態度，我點點頭地說：「很好，你也先下去準備吧。」

　　等待戴斯他們全部下去之後，我便鬆了一口氣，坐在看起來相對高貴的椅子上。

　　柔軟的獸皮坐墊稍微緩解了我長途旅行的疲憊。

　　我舉起了右手，在空中做出招手的動作，從剛剛沒有出現的妮可就出現在我面前。

　　她像是從陰影中剝離出來一般，無聲無息。

　　我也對著她們做出閉嘴的手勢，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風險。

　　我朝月招了招手。

　　『拿出紙筆來寫。』

　　月拿出紙筆放在桌上，等待我的傳話，而兔妹和妮可也安靜地看著紙張。

　　『聽完領主隨從所做的疫情簡報之後，我懷疑這次疫情是有惡意攻擊的因素存在著，所以在整件事查清楚之前，只有我們四個人知道一些的狀況，記得不要張揚。等下理解的話，就點頭表示，若有疑問就舉手表示，這樣沒有問題吧。』

　　月將我的話一字不漏地寫給兔妹和妮可看，而她們兩個都點頭表示知道了。

　　月的筆鋒並未停歇，迅速地在紙上落下一行行娟秀的字跡。

　　『我懷疑的原因，主要有兩點。第一點，目前的患者和死者都是人類這種族，沒有其他種族，可能是針對人類，也有可能是只波及到人類，第二點是這場疫情出現了三種病況，要同時間爆發出三種疫情的可能性不高，也不太可能是一種疫情會有三種病況。面對這些不明的疫情，因此我們目前要更加小心應對一切。』

　　看完紙條之後，眾人又點頭表示。

　　兔妹不安地動了動耳朵，妮可則是將身形往陰影中縮了縮，眼神犀利。

　　我向月示意，月繼續流暢地書寫下去。

　　『再來任務分配，兔妹守好二樓，塑造出我這個藥劑師一直待在這間房屋的二樓，連藥水提供都由妳拿給那兩個人，理解的話，就點頭。』

　　兔妹點點頭，耳朵抖動了一下，表示理解。

　　『妮可的任務，是先去搜尋其他的異常狀態，暫時不要靠近領主方與神官方的相關人員，我想他們應該知道整件事情並不單純，但我也沒辦法判斷出他們是敵方，還是友方。理解的話，就點頭。』

　　妮可冷靜地點頭表示理解，身形微微一晃，彷彿隨時都能隱入黑暗。

　　『等下會由月偷帶著我出門，我們將去探訪其他區域。根據他們所提供的情報，我們四人應該是不會中瘟疫，但妳們要提防有敵人潛入或襲擊這裡。以上的作戰要領，理解的話，就點頭。』

　　看著兔妹三人點頭，我也點頭表示理解。

　　面對這次疫情各種狀況與敵友方判別，我不會像上次面對雙翼天使那樣輕忽了。

　　那一場慘烈的教訓，讓我此時的心境無比沉著與警惕。

　　我將身上的中低階治療藥水，全部留下來，一邊是提供給托雷多病患使用，一邊是留給兔妹她們使用，以防萬一。

　　數十個小瓶子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小的晶體。

　　我直接窩在月的黑色斜背包，由她帶我出門，畢竟我不會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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