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 向前邁進了一步（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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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農城的空氣中帶著一股淡淡的泥土味與冒險者工會特有的陳舊氣息。

　　在推開那扇厚重的工會大門前，原本與我相處時畫風溫柔、宛如鄰家大姊姊的安妮，神色悄然發生了變化。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眉宇間透出一股不容忽視的英氣與威嚴，那是屬於上位者的凜然氣場。

　　「灰，等一下進去會長室之後，所有事情都由我來講就好，你不要多說話。」

　　「嗯。」

　　我低聲應道，點了點頭。

　　我能理解她的顧慮，畢竟對於這個世界的政經運作、社交辭令以及工會背後的各種利益權衡，我不夠透徹的事務還有很多種，這確實需要一些時間來好好學習與觀察。

　　安妮率先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希農城冒險者工會大門，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吱呀聲。

　　室內原本嘈雜的交談聲在我們踏入的瞬間戛然而止。

　　安妮邁著自信的步伐走在前面，而我則像個盡責的隨從般，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這幅畫面顯然極具衝擊力。

　　工會大廳裡坐滿了剛出完任務、滿身塵土與汗臭味的冒險者，我們兩個人引起了一群冒險者的圍觀與私語。那些目光中帶著好奇、驚艷與不安。

　　站在櫃檯後的櫃檯小姐，在看清安妮的容貌時，瞳孔猛地收縮，露出一絲驚訝，但她不愧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員，很快地就換上職業笑容，並繞過櫃檯主動前來與安妮詢問。

　　「安妮大人，今天有什麼樣的事務，需要我協助妳嗎？」

　　安妮的語氣平穩且簡潔，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靜：

　　「和他一樣，都是處理雙翼天使襲擊的事。」

　　櫃檯小姐的臉色微微一變，語氣變得更加恭敬：「我知道了，這件事已經由會長親自處理，請跟我前往會長室。」

　　在眾人的注視下，我們被引導上了三樓。

　　那些關於我們外貌、身分或是戰功的竊竊私語，像是蒼蠅的嗡鳴般被我關在耳後。

　　來到一扇雕花精緻的紅木大門前，櫃檯小姐停下腳步，禮貌地欠身。

　　「安妮大人、灰先生，會長已經在會長室裡了，我先回櫃檯了。」

　　隨著引路人的離去，安妮毫無遲疑地推開了會長室的房門，大步走了進去。

　　這間辦公室布置得既大氣又粗獷，牆上掛著某些大型魔獸的標本。

　　安妮自然地坐在室內的雙人沙發上，動作優雅而隨意。

　　我也大方地跟著安妮一起坐下，近距離觀察這位在邊境重地掌管冒險者命脈的男人。

　　冒險者工會希農城分會會長原本背對著我們坐在椅子上，正望著窗外的遠景沉思。

　　直到聽到沙發發出的輕微聲響，他才慢條斯理地將椅子轉回來面對我們。

　　他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神中閃過一抹明顯的驚異，儘管他很快地收回情緒，但當目光移向我身旁的安妮時，他卻忍不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那種嘆氣法，與其說是疲憊，不如說是一種「居然是妳」的無奈。

　　安妮的反應也很有趣，她保持著那種讓人看不透的微笑，甚至顯得有點興奮，那神情就像是看到了多年好友出糗的損友，這讓我更加篤定，他們兩人之間肯定有著深厚的舊識關係。

　　當我真正看清分會長的樣貌時，我的內心也激起了一陣漣漪。

　　原來分會長他是一個頂著黑色狼頭的狼獸人。

　　他渾身的黑色毛髮在室內光線下閃著微光，那對獸耳神經質地抖動著，這份野性與他身上那套精緻的會長服飾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分會長又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聲音渾厚且帶著一絲粗獷。

　　「原來他們是妳的人，難怪會有這麼神勇的表現，蝙蝠女。」

　　安妮輕輕交疊起雙腿，語氣中帶著調侃。

　　「嗯，你倒不如吐槽他們有勇無謀好了。」

　　「我那裡敢這樣做，早晚會被妳切成碎片。話說乾脆這樣，既然都是妳的人，那我們就不要多囉嗦些什麼了，直接講開好了。」狼獸人會長的語氣變得務實起來，顯然他知道在安妮面前玩花招是沒有意義的。

　　「嗯，這樣做省時省力。」安妮點點頭，等待著對方的提案。

　　分會長直起了身子，十指交扣放在辦公桌上，眼神變得犀利而專注，進入了談判模式。

　　「雖然已經是墮天了，不過能用的素材還是有很多。我先說一下我方的條件，全員等級直升銅牌級，至於冒險者積分的部分，直接給到銀牌級需求的一半。五個人一人一套薩德製武器防具，一千人份的單人基本武裝，加上一萬枚金幣，我方這邊要七成素材。」

　　聽著這串數字，我差點屏住呼吸。

　　雖然我對這個世界的物價還沒有完全的概念，素材的具體用途也聽不太懂，但光是聽到「一萬枚金幣」這個詞，就足以讓我意識到這是一筆何等龐大的財富。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報酬，簡直就是一夜致富的等級。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很想開口詢問細節，但腦海中浮現出安妮在大門口的那句叮囑。

　　她一開始就交待了我不要多嘴，於是我壓抑住好奇，繼續安靜地當一個聽眾。

　　面對這一大筆財富，安妮卻顯得氣定神閒，甚至連眼皮都沒跳一下。

　　「你以為開這種價錢是可以嗎？當然是不可能。」

　　她依然掛著那種溫柔的微笑，輕柔地吐槽著希農城分會長。

　　希農城分會長倒也沒生氣，只是雙手一攤，顯然早有預料。

　　「不然呢？妳可以說看看。」

　　安妮微微歪著頭，像是在盤算著什麼，隨即開口，說出的數字讓我感到價值觀在崩壞。

　　「後面三項改五倍，素材給你們三成。」

　　五倍？也就是說武器防具要五套，基本武裝要五千人份，而金幣……是五萬枚？現在看來安妮爭取的價值已經達到了一個我完全無法想像的世界。

　　「蝙蝠女，妳是想打劫。」分會長發出低吼，雖然是責難，但聽起來更像是投降前的掙扎。

　　「你可以不要，反正我不缺買方。」

　　安妮依舊保持著微笑的表情，但那雙眼眸中閃爍的光芒告訴我，她現在正處於極度愉悅的狀態，享受著壓制對方的樂趣。

　　「真是太可惡，妳這個該死的蝙蝠女。」

　　分會長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那副憤懣的樣子讓他的毛髮都豎了起來。

　　但過不了多久，他那副身為分會長的威嚴就徹底崩塌了。

　　他的表情變得有些滑稽，甚至帶點討好與委屈，這讓我不禁聯想到以前在網路上看到的「月月」迷因。

　　雖然我看不到他坐在椅子後的尾巴，但我合理懷疑，那條尾巴現在應該搖得蠻厲害的。

　　「別這樣子咩，就看在我們兩個人幾百年交情的份上，妳的條件放寬一點，我對我的上頭，也是比較好交代一點。」

　　「別亂扯關係，我可不記得我跟狼魔族的人有什麼樣的交情，畢竟我只是一個該死的蝙蝠女。」

　　狼魔族？我在心中暗自驚訝。

　　所以他不是一般的狼獸人，而是狼魔族嗎？在我看來，獸人與魔族在外觀上的差別依舊難以辨識，難道狼魔族就是傳說中那種擁有魔法能力的狼人？

　　「安妮姑奶奶，算我求求妳好嗎？慈悲的妳就多漏一點東西，可以讓我好跟上頭交代一下好不好嗎？」

　　「你不要亂叫，你可是還大我五十歲，黑狗叔叔。」

　　安妮毫不客氣地戳破了對方的年齡差距，這讓分會長顯得更加窘迫。

　　「安妮小妹妹，安妮大美女，算我求求妳，妳不要再玩弄我了，上頭盯得很緊。這件事我只能暫時壓住，就是不想要看到更多延伸出來的問題。」

　　這位統領希農城冒險者的首領，現在巴結的樣子實在讓人難以將他與「強悍的狼魔族」聯想在一起。

　　他現在的神情越來越像是一隻大型犬了，雖然沒有實質上的尾巴在揮動，但那種求饒的表現，害我差點忍不住而笑了出來。

　　安妮收起了一點笑意，語氣變得嚴肅了些。

　　「你不知道這件事情的狀況，到底有多嚴重。驚動到世界意識和我自己人的戰損狀況這兩點，我就不多提了，只是我還要給其他人一個交代。」

　　分會長愣了一下，疑惑地問道：「說真的，除了上頭那些人以外，我真的不知道有誰敢跟妳要一個交代？」

　　「卡蒂神使，而且還是一個直接招喚出本命魔獸來拼命擊殺的卡蒂神使。」

　　安妮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像是一記重錘擊中了分會長。

　　他整個人像是洩了氣般，原本挺直的身體瞬間癱軟，頹然地坐在沙發上不斷嘆氣。

　　「我的狼神，果然是從那一群瘋婆子那裡所訓練出來的瘋婆子。整件事已經是我無法處理的狀況，給我一點時間，我先去跟上頭連絡一下，我決定把整件事丟給他們處理，讓他們去傷腦筋好了。」

　　他搖著頭起身，走到一旁的櫃子旁，那裡放著一台散發著幽幽藍光的機器。

　　他熟練地操作著那台傳送用魔導器，隨著指尖在魔法迴路上點動，相關的資訊迅速發送了出去。

　　完成這一切後，「月月」會長轉過身來，背靠著櫃子，有些無奈地看著安妮。

　　「整件事，我已經不介入處理了。於是我們來閒聊，蝙蝠女。」

　　「嗯，好啊，我們也好久沒有碰面了。」安妮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我說那個瘋婆子怎麼會玩成這麼大？這下子鐵定要分成三份。」分會長意有所指地看著我。

　　安妮聳了聳肩，雙手一攤，帶著一種不負責任的笑意。

　　「我手下的個人魅力高或者是口才好，我也不知道。」

　　「我肯定這裡面一定有鬼，不過妳這個老奸的蝙蝠女，一定不會說出來。話說妳有這種人才，還真的令我感到羨慕啊。」分會長嘆息著。

　　「沒辦法，我的人品好。」

　　「我才不順著妳的話講。那個瘋婆子的狀況呢？」

　　安妮沉思了片刻，語氣微涼地說。

　　「我沒有看到現場，不過據說是本命魔獸直接炸掉一半。這樣一來，在最樂觀的可能性，大概就是剩下一半的個人戰力，至於還能不能夠恢復到原本實力，會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分會長聽完，再次長嘆一聲：「果然玩得很大，這下子真的是麻煩大了，還好我已經丟問題給那些人們了。」

　　「嗯，這些東西鐵定是要分成三份。你們那份的價錢就要開好一點，不然隔壁的話，也是蠻近的。」

　　「安妮小妹妹，沒有人是這樣做生意的，妳不想賣我就算了，竟然還要去賣給那隻白狗，別說她們買不買得起，但妳我兩人之間的交情有這麼差嗎？」

　　「嗯，兩者的交情相比起來，我確實跟白狗比較好，那我直接去賣她好了。」

　　「別這樣好嗎，我們交情也沒有差到那裡去。」

　　「你說得很對，我跟白狗的交情確實比較好。」

　　正當兩人鬥嘴鬥得不可開交時，櫃子上的魔導器發出「嗶」的一聲清響，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好了，不跟妳鬥嘴，我先看看訊息。」

　　分會長收起玩笑的神色，轉頭查看傳送回來的訊息。

　　他的目光在虛擬螢幕上快速掃過，隨即露出了一個解脫般的笑容。

　　看完訊息後，他帶著一種「終於搞定妳了」的慶幸神情對安妮說：「兩倍、三成。」

　　這個數字顯然達到了安妮的底線，她露出一臉滿意的微笑地說：「成交。」

　　接下來，月月會長帶著我們離開辦公室，穿過幾道隱密的小門，前往工會專屬的肢解場。

　　那是一個充滿血腥味與藥劑味的地窖，燈火通明。

　　會長一進門就揮退了所有閒雜人等，要求所有工作人員離開現場，並親自啟動了各種防止探測與窺視的魔導器，只留下了一位眼神犀利、雙手長滿老繭的老匠師。

　　老匠師看著我們，又看向會長：「這？」

　　「自己人。」會長簡短地回答。

　　「嗯。」

　　確認了現場的安全防護萬無一失後，安妮從她的道具箱空間中，將那具散發著神聖卻墮落氣息的墮天使屍體取了出來。

　　屍體沉重地落在肢解台上，發出一聲悶響。安妮向月月會長伸出了手。

　　分會長從懷中拿出一張鑲著金邊的文件遞給安妮，那是正式的協議與憑證。

　　安妮仔細端詳後，這才滿意地將文件收了起來。

　　我這才得以近距離觀察那個墮天使。

　　在戰鬥中，我們只能瘋狂地攻擊，卻沒能仔細看。

　　現在靜止下來，那具屍體的慘狀確實驚人。尤其那身首分離的斷面，異常平整。

　　「嗯，這個的致命傷是在脖子這一劍，這個可以說相當完美的切口，八成是安妮妳砍出來的，不然我不相信你們這支小隊有一個這麼出色的劍術高手，再說全身上下只有一處是劍士所砍出來的劍傷，其他都是刺客類型拿匕首所戳出來的傷口。安妮妳已經可以說不輸白狗了。」

　　安妮謙遜地微笑了一下，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絲自信。

　　「還差得遠呢，不過我確實是摸到門檻了。」

　　「摸到門檻喔，那也快了。」

　　「再看看有沒有機緣。」

　　月月會長點點頭，繼續低頭研究墮天使身上的傷口，那專注的神情宛如一位法醫。

　　「左手臂整隻不見，看看殘存的左肩有嚴重燒傷，還有點碳化的結果，應該是被火焰把整隻手燒掉沒錯，加上身體其他各處都有像這樣的傷勢，我確定這支小隊裡有一個實力不錯的火系魔法師。再說這個卡蒂神使也不是個省油的燈，竟然可以一邊治癒隊友，一邊製造出這麼多腐蝕的痕跡，光是這點我方只拿三成不算吃虧，希望她在未來的日子裡，能夠完全復原，這件東西就當做結個善緣。」

　　他在那裡分析得頭頭是道，但我心裡卻有些古怪。

　　那些腐蝕痕跡其實是我和月合力的結果。

　　顯然月月會長並不知道我的底細，單純把我當成了強大的火系魔法師。

　　這樣也好，身為一個史萊姆，隱藏情報是保命的關鍵。

　　「翅膀被折斷一支，這個應該是被重裝戰士直接搥斷的結果，看來這個重裝戰士的力量很大喔。另外一隻翅膀是被斬斷，看看上面的一堆刀痕，應該是被刺客砍了很多次之後才被斬斷的。」

　　會長一邊翻動著沉重的殘骸，一邊唸唸有詞。

　　「刺客、火系魔法師、卡蒂神使、重裝戰士，加上盾職，剛好跟小隊名單上的五個人一樣，妳手下這支小隊的陣容真好，蝙蝠女。」

　　他自言自語了半晌，突然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過頭來，用那對狼眼直勾勾地盯著我。

　　「尤其是你，有世界意識庇護的史萊姆，能夠成為一個這麼強大的火系魔法師，而全身上下卻沒有一點火系魔法師該有的特質，關於這一點真的是有趣。你有沒有打算來我這裡工作啊，安妮開給你的條件，我出兩倍。」

　　這突如其來的挖角讓我愣了一下。

　　站在一旁觀察的安妮忍不住輕笑了出來。

　　「你是挖不動他，呵呵。」

　　「我出兩倍待遇，我就不信他不會心動過。」分會長顯得很自信。

　　「呵呵，你真的挖不動他。」安妮的神情變得有些嬌羞，她纖細的手指先是指了指我，然後又指回她自己，對著分會長吐出了四個字：「異世歸魂。」

　　這四個字彷彿有魔力般。

　　月月會長整個人像是被石化了，他瞪大了眼睛，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了。

　　他不斷地在安妮和我之間輪流打量，臉上的肌肉都在抽動，那種崩壞的表情比剛才為了幾萬枚金幣爭論時還要誇張。

　　雖然我不完全理解「異世歸魂」在法律或文化上的深層含義，但我大概能猜到那是回歸者的意思。

　　逐漸恢復平靜的分會長摸著下巴，露出一種充滿深意的竊笑。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只能收回我的話，這種要我出兩倍條件來挖角，我真的是沒有辦法，難怪妳會出現在這裡，也難怪會這樣。先恭喜妳，蝙蝠女，白狗知道這件事嗎？」

　　安妮搖了搖頭：「她還不知道。目前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我父母和你，我想首席夢見也應該知道了。」

　　「那要不要先跟她講一下，不然白狗若是暴走起來，沒有幾個人能夠抓得住，不過還是要恭喜妳。」

　　「謝謝。」

　　「對外要怎麼說？」

　　「低調一點好了。」

　　「妳來希農城出差？」

　　「嗯。」

　　「那就先這樣，剩下我來處理。」

　　分會長轉向安妮，詢問起關於這支小隊的後續安排。

　　「他們呢？」

　　「放假六個月可以嗎？別再凹了，妳懂這些喔，蝙蝠女。」

　　「嗯。」安妮應聲道。

　　談判終於告一段落，分會長看著肢解台上的殘骸，語氣變得輕鬆了些。

　　「妳們想要些什麼？血的部分，應該剩下不多，羽毛的狀況不太好。」

　　「那均分好了。」安妮大方地說。

　　「可以。瘋婆子那邊？」

　　「我會處理。」

　　「交給妳了。可以動手了。」

　　隨著分會長的一聲令下，老匠師終於開始了他的表演。

　　我原本以為會看到跟生物一樣的內臟。

　　隨著老匠師精確的刀工剖開墮天使的胸膛，裡面的構造卻讓我大吃一驚。

　　除了在心臟的位置有一個拳頭大小、正散發著微弱紅光的神祕器官外，體腔內空無一物。

　　接著是頭部。

　　老匠師切開頭殼，裡面沒有大腦皮質，只有一個平滑如白玉般的圓球器官。

　　這簡直讓我難以置信。

　　墮天使就像是一個只有五官、心臟與低智商大腦，卻擁有驚人實力的大型捏麵人。

　　如果個人實力夠強，這根本就是被秒殺的雜魚。

　　然而回想起戰鬥時的凶險，我只能感嘆目前的我們，確實還在成長的路上。

　　老匠師的技術爐火純青，切割工具也極其精良，迅速地將屍體分類處理完畢。

　　安妮揮了揮手，將屬於我們的那部分所得統統收進了道具箱中。

　　「我們先走了。」

　　她向月月會長打完最後一次招呼後，帶著我轉身離開了那個充滿血腥味與巨大財富的地底肢解場，重新回到了希農城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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