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 締結新緣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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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清晨，當第一縷晨曦穿透薄霧灑在海面上時，我們所乘坐的運輸船緩緩靠向了卡菲利城的港口。

　　水手們在粗重的纖繩與滑輪聲中忙碌著，他們要在卡菲利城停留三天進行物資補給與貿易，才會開船前往下一個城市去，而我們一行五人則要在這裡下船，告別這段短暫的水路旅程。

　　走下跳板時，我揮手向一些稍微熟悉的水手表示道別，和兔妹她們一起通過港口的檢疫站與港關。

　　辦完手續後，我們正式進入了卡菲利城的城區。

　　卡菲利城是全王國數一數二的絲織品大重鎮，街道兩旁的建築物外牆常掛著色彩斑斕的布料樣品，絲織品產量大到可以說是全王國的市占率七成。

　　這裡是安布瓦斯城往王都的航線中第一個大港，也是我們這次航行的目的地。

　　若是從安布瓦茲城出發而順利抵達卡菲利城的話，需要在安布瓦茲城和卡菲利城的河道上航行三天，或者是要花七天的時間來乘坐那些奔馳在縱貫大道上的共乘馬車。

　　雖然說往返這段河道的運輸船票比較貴，導致於一些相對沒錢的冒險者們會選擇乘坐著共乘馬車，也因此共乘馬車的數量遠大於客船。

　　卡菲利侯爵的領都卡菲利城會成為王國第一的絲織品大重鎮，主要歸功於卡菲利侯爵本人的存在與對紡織業做出種種的政策。

　　非常熱愛紡織事業的卡菲利侯爵是一名擅長操絲的阿拉克涅，也就是俗稱的女郎蜘蛛。這項種族特徵讓她在紡織領域有著天生且無可取代的優勢。

　　因此在這個卡菲利城裡，聚集了非常多的女郎蜘蛛，她們多半開設著精緻的裁縫鋪或工作坊，每個女郎蜘蛛都會投身於紡織相關產業，不斷引領、帶起一波又一波的時尚風潮。

　　在王國境內的每一本城市旅遊書上面，都會寫到卡菲利城這個城市裡，有一個號稱女性聖地的卡菲利城第一市集。

　　那裡的商品琳瑯滿目，從最輕薄的內層絲綢到華麗的外裝禮服應有盡有。

　　凡是你想要的服飾與配件，這裡都會有賣，而且只要你付得出錢來，絕對是你想要什麼樣的服飾與配件，就會有什麼樣的服飾與配件。

　　我們在冒險者工會登記與詢問各種事項，辦理完區域性的手續後，再將各自行李放到入住的旅館房間。

　　因為來到了卡菲利城而一臉興奮的妮娜，此時眼睛裡彷彿閃爍著小星星。

　　她開心地拉著略帶羞澀樣、顯然對這種熱鬧場合有些不知所措的兔妹，對我笑著說說：「我們要去逛第一市集了喔。」

　　看著她們迫不及待的樣子，我笑著點頭，表示我理解了，便轉頭就問起月來。

　　「月，妳要去逛第一市集嗎？」

　　月微微欠身，黑色的面紗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敬意。

　　『吾主沒有需求，妾身便以此身裝扮來侍奉吾主。』

　　『我知道了。』我回應了一聲。

　　身材姣好的月穿著繡有護教者圖騰的黑色斗篷與一件有繡金色紋路的黑色長袍，頭戴著黑色面紗來遮蔽眾人對她的目光。

　　她的一舉一動都充滿了律動感，那雙滑嫩又纖細的手掌，則以繡有金色紋路的黑色手套包裹著。

　　除非我對她的服飾有所需求，不然月她打算穿著外面那件黑色長袍與裡面那件黑色戰裝，她認為這樣已經足夠面對各種場合。

　　這種禁欲式的裝扮在充滿浮華氣息的絲織城中顯得格格不入，卻有一種特殊的威嚴。

　　我個人對於女性們要穿著什麼樣的女性服飾是不會發表太多的個人想法，而月本身對所謂的女性聖地沒有感到興趣的話，那我就不會勉強她去。

　　「我和月都沒有打算去，妳們去就好了，那妮可應該會跟妳們去。」

　　至於三不五時都處在消失狀態中的妮可想不想去？在我這樣想的時候，原本無人的空氣中盪開一陣漣漪，消失中的妮可突然地站在我面前。

　　她右手指指著我又指著月，然後對著我揮一揮手就再度消失了。

　　看來妮可想要跟著兔妹她們去逛街了，那我就不去擔心她了。

　　我叫住了即將離開的兔妹，從空間袋中取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錢幣遞給她，並給了一筆能夠讓她們好好地挑選服飾的贊助金額。

　　這三個不同種族的女人便一起去逛卡菲利城第一市集了。

　　房間內頓時安靜了下來，剩下我和月兩個人便留在旅館的房間裡，窗外的喧鬧聲彷彿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那我們兩個人是怎麼度過這一天？

　　月坐在椅子上，姿態端莊，花了一整個上午的時間來替我惡補這個世界的相關知識與常識。

　　她先從這個世界的歷史地理開始講起，加上花了一點時間來解釋我對於歷史地理等相關知識中，一直所提出的疑問。

　　對於我這個外界而來的存在，這些基礎常識是生存的關鍵。

　　我們兩個在旅館的餐廳吃過中餐之後，到了下午的時間，就是我和月兩人對魔法與戰技的研習課程。

　　我們找了一個安靜的空地，月開始指導我關於魔素運用的理論。

　　魔法跟武技的存在，其實是兩條行進方向不一樣，終點卻是一樣的人生道路。

　　月解釋時，指尖凝聚起微弱的螢光。

　　學習魔法的重點是努力地感知到魔素的存在，並努力地操作著這些魔力，讓自己成為在精神力這方面上的強者，這需要極高的專注度與細緻的心靈控制。

　　學習武技的重點是不斷地打磨著自己的技藝，努力地提升自己的魔力量並好好地以魔力強化自己的肉體能力，讓自己成為肉體上的強者。

　　因此想要魔武雙修的人類，並非不是不可能做到，但是會遇到兩個人生中最大的障礙要去克服。

　　一個是與生據來的天賦問題，這種在兩方面都要有頂尖資質的例子極少。

　　另一個就是相對短暫的壽命，往往在兩者尚未大成之前就已老去。

　　因此有些人類會想靠進化儀式來進化成魔人，以換取更多的時間與潛力。

　　森人和黑暗森人就比人類這個種族更加佔了一些優勢，他們的天生壽命長達數千年。

　　至於精靈帝國的精靈族們，比較偏向於森人那邊的文化與生活習慣，月對精靈族的部分，不算是很熟悉。

　　聽著月的解說與我從安妮那邊的書籍資訊來整合我所擁有的知識。

　　森人與黑暗森人這兩個森林種族，算是一個相當長壽的種族，因此到了一定年紀之後，都會是魔武雙修的好手，但各自種族有各自的缺陷。

　　森人在年輕的時候，會離開位在中央大森林裡的所屬村莊去見識這個廣闊的世界，那時的他們充滿活力。

　　但只要超過兩三千歲之後，他們的心智似乎會進入一種遲滯期，就會是一個足不出戶的家裡蹲，甚至於一整年的時間都在昏睡著。

　　這對他們來說似乎是種生理常態，可能連世界末日來臨的狀況，都會不在乎。

　　黑暗森人這個種族，雖然是有跟森人差不多的樣貌與壽命，但在身材、膚色與種族生活習慣上，卻是完全不一樣的存在。

　　月在提到自己的種族時，語氣依舊平靜。

　　黑暗森人會不斷地遊歷在這個世界，他們天性開放，也會在彼此看順眼的情況之下，與任何種族上床。

　　對他們而言，這不單是慾望，更是個將種族繁延歸類為比較重要的種族本能。

　　女性黑暗森人在確認懷孕之後，便會回到位在中央大森林的村莊裡待產，在部落的守護下養育後代。

　　等到小孩出生之後，交給部落長者養育，自己可能會繼續在世界上遊歷。

　　遊歷世界的男性黑暗森人，通常會將流落在外的黑暗森人混血者帶回部落，以確保血脈不會散失。

　　這些黑暗森人混血者是卡蒂教派的基本信徒，他們多半負責部落的日常與防禦，基本上是不會離開村莊裡，除非能夠通過極為嚴苛的考驗，得到「黑森獵兵」的頭銜，那代表著他們擁有了在外界獨立生存並執行神諭的實力。

　　多數冒險者清楚知道，看到膚色較為深色的森人是黑暗森人，而女性黑暗森人的裝扮，通常會穿得非常妖豔性感，這是她們展現生命力的一種方式。

　　若是看到白色與淺色膚色，又能夠一眼看得到森林性質的服飾，八成就是森人。

　　人族冒險者若是搞錯調情對象的話，下場往往很慘。

　　面對森人，絕對不會是得到狂野熱情的一夜，而是會得到一把匕首對脖子邊緣的招呼。

　　但也知道有一些黑暗森人是穿著黑色長袍，戴著黑色手套來遮掩自己美麗容貌與傲人身材。

　　黑色長袍和黑色手套的布料上，都會有繡著眼睛圖案，這具有神聖的宗教意義。

　　這種刺繡工藝精巧且隱晦，讓外人一眼就可以直接認出這些人是黑暗森人中最為尊貴的「卡蒂神使」。

　　雖然說很少人知道真正的卡蒂神使會很少出現在村莊外面。

　　身為冒險者老手的人們對於這些一整個尊貴的卡蒂神使，是保持著相當大的尊重。

　　畢竟在冒險者的世界裡，「神使」往往與強大的戰鬥力掛鉤，沒有人想要因此死於非命。

　　光是對這些卡蒂神使來一些言語上的性騷擾，便容易會因為嘴賤而死於非命，而且不會有其他冒險者敢幫忙討回公道。

　　月講述到這裡，眼神微微一凝，提到了一個很早之前的紀錄。

　　在魔王國的人類自治領裡，有發生過一起嚴重的瀆神事件。

　　一名銀牌級冒險者，那算是有點名氣與實力的階級了。

　　他在冒險者工會裡，對著一個接受神諭而離開村莊，來到城鎮裡辦事的卡蒂神使，摸了她的屁股一下。

　　他以為會跟其他黑暗森人冒險者一樣，有機會來個狂野熱情的一夜情之類，甚至想炫耀自己的手段。

　　卻沒想到當場被卡蒂神使與負責護衛的黑森獵兵直接捅死。

　　血液濺在工會的木地板上，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會發生如此決絕的事情。

　　這些黑暗森人下手比標榜貞潔的森人還要狠，在他們眼中，神使的身體是女神的祭壇，不可侵犯。

　　銀牌級冒險者所屬的團隊團長完全不服氣，認為自己的兄弟被殺是奇恥大辱，直接約戰卡蒂神使與負責護衛的黑森獵兵。

　　卡蒂神使同意了此次決鬥，並且建議該名團長帶領更多人來決鬥，語氣中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淡然。

　　她說不然將他們血祭的儀式，若是太快結束的話，接受進貢的卡蒂女神會不開心，而且圍觀的觀眾也會不開心。

　　卡蒂神使的這般挑釁言論，讓整件事越鬧越大，在憤怒與榮譽的驅使下，連冒險者工會會長都壓不下來。

　　多數團員成員吞不下這份恥辱，該團隊所屬的血盟盟主，為了展現威嚴，也直接派出了兩支精銳冒險者團隊支援。

　　本來血盟盟主認為將近一百二十人的冒險者人數，應該可以靠三團人數來讓卡蒂神使屈服認錯。

　　卻沒有想到以該城鎮為活動中心，當時也在城鎮附近活動的黑森冒險者聽到神使受辱，竟然全數到場了。

　　他們雖然是以不到對手一半的人數來參加決鬥，卻展現了壓倒性的戰鬥效率，最終以無人傷亡的驚人戰績來全滅對手。

　　參與決鬥的團隊冒險者們，不分男女老幼，全部都是死於黑森獵兵所使出的各式各樣慘烈手法之下。

　　那不僅僅是殺死，更像是一種宗教式的肢解。

　　整個戰鬥場地，四處散落了已經被切割成大小不一的屍塊與器官以及滿地流淌、滲入泥土的血跡。

　　到場圍觀的觀眾們，沒有一個不處在驚慌失措之下。

　　濃厚的血腥味衝擊著感官，眾人紛紛地逃出決鬥場，在推擠踩踏中，連帶著發生一些將跌倒在地者踐踏致死的事情。

　　卡蒂神使帶著黑暗森人冒險者們留在慘烈的現場，靜默地觀看著眾人一臉驚恐表情，四處逃竄之後。

　　她帶領黑暗森人冒險者們在決鬥場上，伴隨著滿地的殘肢與鮮血，竟然開始一起唱歌跳舞，向卡蒂女神獻上自己的成果。

　　那畫面詭異而神聖，成為了在場倖存者一輩子的噩夢。

　　當這件事情發生之後，為了平息黑暗森人的怒火與維持秩序，冒險者工會會長以殺死瀆神者而判卡蒂神使與黑暗森人冒險者無罪，並且告知其他冒險者們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

　　所屬血盟也透過冒險者工會向黑暗森人們致歉，並賠償了大量財產，承諾會約束與教育所屬成員尊重黑暗森人的信仰。

　　這是檯面上的事，是多數冒險者所知的橋段，這件事也有出現在安妮所給的書籍裡，作為一種警示。

　　月輕笑了一下，說了檯面下的是所有城鎮、工會與血盟的高層幹部，都被傾巢而出的黑森獵兵們所威脅過。

　　那些獵兵潛入了每個人的臥室、書房。那次整個騷動，除了少數動不得的人們以理勸說過，剩下的人都面臨過一次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

　　因此她若需要在各城鎮行走時，都會穿著黑色長袍與面紗來避免無謂的騷擾。

　　而且其他女性黑暗森人不想被他人騷擾的時候，也會穿上黑色長袍來遮掩，差別在黑色長袍的眼睛數量是否正確。

　　黑色長袍的布料上有八顆眼睛的圖騰，才會是真正的卡蒂神使，那是象徵女神全知視角的象徵。

　　少於或多於八顆眼睛圖騰的長袍都是偽裝成卡蒂神使。

　　只要不違反教義與不特意冒充神使來行騙，卡蒂神使是不在乎其他族人是否偽裝成卡蒂神使來求得安寧。

　　至於森人那邊的情況，月就不是很熟悉，所知道到的資訊，就跟一般冒險者差不多。

　　畢竟森人與黑暗森人，雖然看起來像是同一個種族分支出來。

　　在實際上，兩個種族的習性相差很大，像是光與影的對立，而且兩種族的大本營位置雖然算是相鄰，但也從來互不干涉過。

　　至於名為薩德人的礦人和百花齊放般多種族武鬥派的獸人，就是書籍上面所寫的資訊，月對於薩德人和獸人的熟悉度就更加地少量。

　　礦人的壽命比人類長了一點，大約在兩三百年之間。

　　因為長期挖礦鍛造，使得他們身軀壯實，因此礦人的武技能力超強，尤其是斧槌類的武技，運用那種沉重的力量甚至於還有一些必殺技。

　　至於魔法，也是以火系與土系為主。

　　礦人大多出現在各山區，很少會在城市裡出現，就算會出現在城市裡，大多也是出現在酒館或鐵匠鋪。

　　獸人的種族太多了，從纖細的貓科到龐大的象人應有盡有。

　　大多會依照種族特性有各自的發展，並非全部獸人都是戰鬥類型，但也會出現兔妹那樣與種族特性不同、偏向敏捷與技巧的獸人。

　　這種獸人多半都會被自己族裡視為異類而驅逐，而在獸王都裡也有一個規模龐大、包羅萬象的學院。

　　對於魔法與武技兩大系統的基本資訊，我已經大概知道了，再來就是實地測試一番。

　　我試著調動體內的魔力，感覺它們在黏稠的體內流動。

　　經過我與月花了一個下午的研究，我是比較偏向於火系的魔法攻擊，甚至於更擅於招喚魔法與變化魔法。

　　雖然說這種「變化」可能更多來自於我身為史萊姆的特性。

　　如果史萊姆分裂算是一種招喚魔法的話，那我確實能瞬間製造一支軍隊。

　　在武技的部分上，雖然我可以變身成雙手或四手六手持武器的樣子，看起來威猛異常。

　　但我本身不擅於使用武器，完全沒有那種戰鬥直覺，更別提雙手以上的武器協同攻擊。

　　畢竟雙武器以上的操作，腦袋的計算量不比單武器簡單許多。

　　我能夠理解雙劍的使用方式，看過月或兔妹的動作後腦中能模擬，但我的身體做不到那種精準的配合，往往自己跟自己打結。

　　若要我像兔妹那樣直接徒手攻擊，那需要極強的瞬間爆發力，而我這種軟綿綿的體質也沒辦法幫助到我打出破壞性的傷害。

　　攻擊力與速度嚴重貧瘠的我，想學習那種華麗的攻擊型武技，可能會是一場白日夢。

　　至於防禦型的武技就免了，我自身的韌性與體質已經足夠應付。

　　我本身的防禦強度已經不用靠武技來支撐了，直接用肉身來接招，還比較實在一點，畢竟大部分的物理打擊只會讓我的身體凹陷進去再彈回來。

　　我本身的防禦能力很強，甚至於可以拿胃袋裡拿出更多盾牌來進行各方面防禦。

　　而且除了核心被攻擊以外，任何物理傷害對我而言都只是外觀上的改變，並不致命。

　　而任何異常狀態，如中毒或麻痺，我的身體淨化速度極快。

　　再來提到魔法攻擊的部分。

　　雖然我的魔法適性是以火系為主，本身的魔力量也算驚人，施放出來的火球術殺傷力確實不算小，但施法速度實在太慢了。

　　那種冗長的吟唱或精神構築時間，還不如我彈射出小史萊姆來做彈幕射擊來得有效率。

　　我和月兩個人研討之後的結果，我得出了自己未來的定位。

　　我就是要以「防禦型軍團招喚師」的方向前進。

　　靠著數量與自身的坦度去磨死對手。

　　而武技與魔法中那種精細的單體戰鬥，就只能先暫時放下。

　　看著落日的餘暉，我無奈地自嘲。

　　只能說我沒那種命就是沒那種命，當不了一夫當關的英雄戰士，只能當個默默派兵的幕後主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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