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 緣如繞指柔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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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兔妹等人一起吃完晚餐，餐桌上還殘留著溫熱食物的餘香。

　　靜儀和兔妹兩人動作輕快而俐落，十分有默契地收走了全部餐盤。

　　等待兩人回來分別坐好之後，就要來處理一些領地相關的事務。

　　我看著她們，清了清嗓子開口說：「我有一些想要處理好的事項，妳們提供意見給我參考。」

　　在座的眾人紛紛地表示自己沒有問題。

　　兔妹眨著那雙靈動的眼睛，靜儀則是一如既往地雙手交疊於身前，微微點頭，神色恭敬。

　　我翻開了安妮所給的世界地圖。

　　我將整張攤放在桌子上，並找出自己領地的位置，轉頭詢問坐在一旁的月，便說：「能夠指出黑森村的位置嗎？」

　　聽到我的詢問，坐在身邊的月，不發一言地看了靜儀一眼之後。

　　她在世界地圖上指著一個寫著黑森村的地方，便說：「這裡是黑森人對外的貿易村。」

　　指出黑森人貿易村的位置之後，月她那細長的右手食指，往黑森貿易村的東南方滑了過去，停在一個什麼都沒註記的森林區域上，便說：「村莊與修道院的位置。」

　　經過月的指正之後，我才清楚知道被註記在世界地圖上的黑森村是對外的黑森貿易村，而黑森人所在的大本營是在月所指出來的地方。

　　我看了一下月所指的位置，離黑森貿易村的位置，還要更加深入中央大森林的內部區域。

　　地圖上的距離看起來雖然只有幾公分，但在現實中卻意味著無數的險阻。

　　這樣的話，是可以讓黑森村的一些人遷移到我的領地嗎？我不知道，所以我詢問看看。

　　「我想問妳的是，妳們可以讓一些黑森人遷移到我的領地嗎？」

　　聽到我的提議，月的身體微微一震，清澈的眼眸中燃起一股近乎狂熱的虔誠。

　　她微微低下頭，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可以，吾主領域乃為黑森人的聖地，雖然從村莊前往聖地的路途稍微艱辛，但妾身必將完成吾主給予的考驗。」

　　──路途艱辛？我給的考驗？

　　現在是講到那裡了，我怎麼搞不懂了。

　　我不由得感到一陣哭笑不得，腦袋裡冒出無數個問號。

　　「為什麼會說是路途艱辛？不是從黑森貿易村，經薩德王國、王都，然後一路沿著河流航行到克拉姆城，最後到達領地嗎？雖然路途漫長了一點，但這些都會是我們走過的路啊。」

　　除了在口頭上說明，我還用手指畫了一次我剛剛所說的路徑。我的手指沿著地圖上的藍色河流線條緩慢移動，試圖向她證明這條路線其實相當安全且有跡可循。

　　月聽完我的解釋，整個人愣在原地，隨後那張精緻的臉龐上浮現出深深的惶恐與自責。

　　她急忙站起身，雙膝微屈。

　　「是，妾身誤解吾主的含意，請吾主懲處。」

　　說完話的月低著頭，默默地等待著我要給她的懲罰。

　　在彼此的認知上有所誤差，這是一點小問題，只要稍微地溝通一下就好了，為什麼又要我懲處她。

　　──我真的不是抖Ｓ啊。

　　看著低頭不動的月，我只能說這樣下去是沒辦法把事情處理完。

　　面對這樣的場景，我不緊不慢地嘆了一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奈，便對著月說：「抬頭看我。」

　　話一說完，月抬起頭看著我，神情平靜地等待著我所要給她的懲處。

　　那雙如秋水般深邃的眼眸裡，沒有絲毫怨言，只有純粹的順從。

　　看著她那細緻的臉蛋，我又嘆了一口氣，伸手輕拍了她的臉蛋一下，肌膚相親的瞬間傳來溫熱細緻的觸感。

　　我收回手，便說：「就這樣。以後這種小事，不要跟我要求懲處。」

　　月摸著自己的臉頰，緩慢地低下頭說：「是。」

　　「稍微說明一下妳剛剛的想法。」

　　「是。」

　　月重新坐回位置上，指尖在空氣中微微一頓，月那纖細的手指就從黑森村開始，直接畫了一條直線到我的領地。

　　我一看到她的畫法之後，我都傻眼了。

　　雖然說這樣的路徑是最短的，但要從中央大森林的深處，往西南方向，直接切出超過五六百公里的距離，這中間天知道有多少未知的魔獸與險惡的地形。

　　我想這樣的路徑，應該會是一場煉獄模式。

　　我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耐著性子引導她思考。

　　「妳自己好好地想看看，如果妳們帶著一群戰力不高，甚至於沒有戰力的族人穿越這麼長的森林區域，最後會折損多少人？」

　　聽到我的問題，月默默地低下頭，細若蚊聲地回說：「無戰職者全滅。」

　　聽到月的回答，我輕笑了一下，點個頭便說：「嗯，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是我所要的結果。我是希望妳的族人能過上比較好的日子，如果說在黑森村的生活會比較好的話，妳們的族人就不用遷移出來。」

　　我的這番說明，讓月愣了一下，她顯然沒想到我出發點完全是為了黑森人的安全與福祉著想。

　　理解我的說明之後的她便說：「黑森人的生活，雖然是稍略缺糧，但這個問題，已經讓吾主解決了。全族生活在中央大森林，是可以避免與其他種族產生不必要的紛爭。」

　　月的說法，我能夠理解，大森林雖然危險，但也是天然的屏障，保護著黑森人不受外界的侵害。

　　我便點頭表示我同意她的說法。

　　「嗯，我知道了，妳的族人還是不要遷移出來，繼續在大森林裡生活，能夠好好生活就好了。」

　　「是。」月的眼神中流露出由衷的感激，那一聲回應顯得格外溫柔。

　　「如果未來若有遇到什麼樣的困難，需要整族遷移的話，可以遷移來到我們的領地。」

　　「感謝吾主的寵愛。」

　　確定好黑森人相關的事務之後，那就處理下一件事情。

　　轉頭看著默默地坐在我左前方的靜儀。

　　她穿著一身筆挺而優雅的女僕裝，雙腿併攏，脊椎挺直，雙手規矩地交疊在膝頭，一臉平靜地等待著我的下一個命令，真不愧是專業女僕。

　　那份沉穩的氣質，總能讓浮躁的氣氛沉靜下來。

　　「其他領地的住民是要怎麼樣招募？」

　　聽到我的提問，靜儀微微欠身，流暢而條理分明地開口。

　　「大人，若是一般居民的招募，招募對象可以針對各大城鎮的貧戶們，也可以去安布瓦茲城等地購買一些債務奴隸，若是他們還完自己的債務之後，也許有可能會留下來定居，但不建議大人去購買重罪奴隸。一生都不能解放的重罪奴隸，比較適合在礦坑工作，若是要用在農業上，也許會支付出更多的管理代價。」

　　聽完靜儀對於債務奴隸和重罪奴隸的說明，我點頭表示同意。

　　重罪奴隸的管理成本確實太高，而且容易埋下治安隱患，對於剛起步的領地來說弊大於利。

　　「可以讓妳協助處理這些事務嗎？」

　　「是。」靜儀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應允下來。

　　「這些事，先等我的婚禮結束之後，妳再去協助處理。我會安排一個人擔任領地總管，到了那時候，妳再去配合他的想法。」

　　「是。」靜儀鞠躬地說著，動作優雅得如同教科書般標準。

　　我對著靜儀點個頭。

　　領地居民的招募事項，決定把招募重點放在貧戶和債務奴隸，這能為領地帶來最渴望的勞動力，同時也能給那些走投無路的人一個新生的機會。

　　再來就是處理領地的行政人員。

　　一個領地的行政效率高低，關鍵是在於行政人員的專業度和行政人員數量的多寡。

　　如果只靠幾個人死撐，領地遲早會癱瘓。

　　我默默地數著自己的手指，在腦海中盤算著目前的可用人手，便說：「關於領地裡的高階管理人員部分。我想有靖、靜儀，加上已經前往克拉姆城組建分隊的妮娜。這樣的話，在領地上的管理階層，人數應該是夠了吧？若是加上安妮的支援。」

　　靖當總管，掌管領地裡的民政和軍事兩部分，靜儀負責領地的民政事項，而妮娜負責帶領著領地組建的自警團和雇用而來的冒險者們，這樣就剩下安排中層管理者的事項，我想應該要繼續交給他們三人處理。

　　等框架搭好後，再由他們去提拔合適的下屬。

　　我結束我的思考之後，揉了揉眉心，一抬頭，便注意到靜儀正盯著我看，她的眼神深處似乎藏著一絲欲言又止的波動，而我就詢問了。

　　「靜儀，妳有什麼樣的問題？」

　　靜儀微微垂下眼簾，雙手不自覺地微微收緊，語調依舊平穩。

　　「大人，我應該是留下來服侍您。」

　　面對靜儀的詢問，看著她那執著的眼神，我點頭表示我知道了，但還是要對靜儀解釋一下。

　　我必須讓她明白，這並非不重視她，反而是因為信任她的能力。

　　「嗯，我知道妳的專業在那裡，我也認為妳比較適合擔任女僕，可是我比較希望妳能協助領地管理，畢竟妳會書寫與算數，能夠先去領地裡，擔任一段時間的民政管理者好嗎？」

　　靜儀看著我，眼中的遲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委以重任的莊重。

　　她再次深深鞠躬。

　　「是，大人，如您所願。請問大人，我可以招募一些女僕嗎？」

　　「妳負責領地的民政事項，在妳之上的人，大概就是再晚一點，我會介紹給妳認識的領地總管，以及克拉姆家族的長女安妮。」

　　「是，大人。我會盡力協助安妮主母大人和總管大人。」

　　看著她做出這麼完美的鞠躬，那腰身折出的優美弧度，展現出她勻稱而纖細的身段。我不禁地嘆了一口氣。

　　我清楚知道靜儀所接受的專業訓練，是有關於女僕的部分，但在領地裡，可信任的人手嚴重不足，也只好讓她去充當一下領地裡的行政管理階，看看未來能不能夠早一點補充上更多的人手。

　　這種趕鴨子上架的無奈，也只能暫時委屈她了。

　　黑森人與人類的招募部份都已經詢問過了，現在剩下獸人招募的可能性，不然就要購買重罪奴隸，讓他們工作到老死。

　　那樣不人道的做法，實在違背我的原則。

　　當初妮可和月是奴隸身份，雖然我不知道她們是什麼樣的奴隸，但她們可以被解放奴隸，那應該就不是重罪奴隸了，不過這沒有什麼關係，畢竟我也早就解放她們了。

　　她們現在是自由之身，也是我不可或缺的夥伴。

　　稍微地分心思考了一下，腦袋裡的思緒轉了幾圈。

　　確認到這點的我，在提高自己的專注力之後，深吸一口氣，轉頭看著兔妹，便問說：「兔妹，妳知道獸人招募的事項嗎？」

　　兔妹聽到我的聲音，頭頂上那雙毛茸茸的長耳朵微微動了動。

　　她稍微地摸自己的耳朵，歪著腦袋思考了一下，臉上綻放出燦爛活潑的笑容，便笑著說：「如果要以農業開發為主的話，除了比較會處理藥草之類的兔獸人以外，可以招募比較會種植糧食的羊獸人和牛獸人。如果要招募獸人的話，可以找冒險者工會協助，有不少木牌鐵牌的獸人冒險者，長期都在從事著採集的工作，應該是可以長期雇用，或者是在獸王國邊境招募比較貧困的獸人。」

　　「妳的想法呢？」我看著她那張神采奕奕的臉龐，微笑著追問。

　　「如果要雇用獸人冒險者的話，是有能力從事農業，也有防衛領地的戰力，但整體支出的結果，應該會不少，我想我們不如去招募在獸王國邊境的那些獸人們，若是能夠給他們一個安定的生活，應該就會在領地裡，直接穩定下來。」

　　聽完兔妹的想法，我對著她笑了一下，而她也笑了一下。

　　她的想法跟我一樣，比起招募獸人冒險者，我比較偏向於招募貧困的獸人。

　　畢竟獸人冒險者習慣了自由與漂泊，比較會有向外發展的可能性，而貧困獸人只要得到溫飽與尊重，就會有定居的可能性，跟人類貧戶一樣。

　　如果可以穩定地增加領地的人口數，這樣領地才會有更多發展的可能性。

　　無論是開墾荒地還是建立商業，人才是最根本的基石。

　　在未來的時候，若是面臨到魔王國最壞的局面，那戰爭的陰影隨時可能籠罩這片土地。

　　到了那時候，那就是要靠著自己的領地與克拉姆城來組成共同防線。

　　為了守護身邊的這些人，我必須從現在開始積蓄力量。

　　「招募獸王國的獸人，有什麼條件嗎？」

　　面對我的詢問，兔妹摸著自己的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一臉傻笑地說：

　　「其實我不知道耶，當初我離開村莊，一路走到了克拉姆城，然後就跟姐姐一起當上冒險者了。」

　　看著她那迷糊的模樣，我不禁莞爾。

　　一旁沉穩的靜儀適時開口，替兔妹解了圍。

　　「大人，獸王國的獸人可以憑著通行證進出魔王國，只是大多都是跟著商隊前來的獸人國冒險者，而不是一般獸人。」靜儀聽完我們的問答而補充說明。她的情報總是如此及時且準確。

　　「這樣的話，到時候可以一併處理嗎？」

　　我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看著眼前的地圖與身邊忠誠的夥伴們，心中逐漸勾勒出領地未來的藍圖。

　　聽完我的詢問，靜儀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聲音溫和而沉靜地回答：

　　「是，大人，如您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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