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 緣如繞指柔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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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晚上的小會議，在我確定了領地事務中的一個大方向之後，便解散了小組會議，讓所有人可以早點回到房間休息。

　　畢竟先確定好執行事務的方向，就解決了一半的問題，剩下的部分，便到時候再來隨戰隨走。

　　夜深後的船艙漸漸安靜下來，只有飛空艇魔力引擎運作時傳來的細微震動，如同沉穩的呼吸。

　　在這種踏實的節奏中睡了一覺，感覺精神恢復了不少。

　　今天早上，薇爾絲特的狼魔人執事用著恰到好處的力道前來敲門通知我，薇爾絲特請我前往艦橋一趟。

　　稍微地整理了自己一下，將衣角撫平，我便默默地跟在狼魔人執事後面。

　　他的銀灰色毛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黑色燕尾服緊貼著挺拔的身軀，走路時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行經長廊時，我一邊看著外面那一片清澈無瑕的天空。

　　默想著這個異世界的天空真好，一點空氣污染都沒有，那是一種不著一絲雜質、純淨得令人動容的蔚藍。

　　一邊與我擦身而過的船組人員點頭致意，彼此用眼神傳遞著晨間的問候。

　　進入了艦橋室之後，除了艦長與艦橋組船員以外。

　　我還看到了身穿著一席銀色禮服的薇爾絲特與站在薇爾絲特身後，穿著黑色執事服的靖兩人，凝視著位在前方不遠之處的大城市。

　　薇爾絲特身穿一席剪裁貼身的銀色禮服，將她的身材曲線襯托得淋漓盡致。

　　在她身後的靖則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黑色執事服筆挺俐落。

　　他的眼神此時，泛起了不易察覺的波瀾，目光穿過厚實的玻璃，鎖定在遠方那座逐漸清晰的都市。

　　一直凝視著遠方大城市的薇爾絲特，似乎感覺到我的存在，便轉頭跟我打聲招呼。

　　「早安，弟弟，你快來看，我們已經快到王都了。」

　　與正在指揮著眾船員的艦長點頭致意之後，便順著薇爾絲特所伸出的手指方向看了過去，位在前方不遠的小塊黑影，就是我們這次的目的地，魔王國的王都嗎？

　　我與靖互視了一眼，就算是打過招呼。

　　和我打過招呼之後的靖，繼續凝視著前方那個被稱為王都的大城市，像是一個遠離家鄉多年的游子歸鄉般，期望又怕到受傷。

　　畢竟已經過了兩百年，繁華依舊，人事已非，對他而言，那是一段被時光封存的漫長記憶。

　　第一次看見王都的我，在感受到驚訝之後，便對薇爾絲特提出了我心中的疑問。

　　『對了，我到現在還不知王都真正的名字？』

　　聽到我的傳念之後，薇爾絲特對著我露出一個最佳的笑容。

　　『王都一直沒有自己的名字，從以前就叫做王都。至於為什麼會這樣叫，你應該懂，不需要我解釋。』

　　『懂。』

　　那是絕對權力的象徵，不需要任何繁複的修飾，僅憑「王都」二字，便足以宣告其至高無上的地位。

　　我與薇爾絲特在傳念的時候，一直在指揮著各船員的艦長，也開始對各船員下達降落前的準備，整艘航空戰艦準備要進入王都的領空。

　　艦長的嗓音厚實沉穩，不疾不徐地下達指令，打破了艦橋內短暫的寧靜。

　　「魔王號戰艦一直保持著兩空里的航速，高度可以逐漸下降。通知觀測室的成員，立刻懸掛出怠惰卿旗幟與暴食卿旗幟來公告怠惰卿大人與暴食卿大人正在本艦裡。」

　　在魔王號戰艦上掛出自己的旗號是符合自己的實力和地位，也算是一種聖級人士對外亮相的意思。

　　隨著指令下達，兩面巨大的絲織旗幟在戰艦兩側獵獵展開。

　　代表怠惰卿的旗幟與代表暴食卿的旗幟在狂風中舒張，色澤鮮明。

　　在世界各國對魔王國三公七卿之類等這種聖級人士相關事務的協議之下，屬於各國王室的高等戰力人士在某些公開場合之下，必須掛出自己的旗號來，尤其是在戰場的時候。

　　畢竟聖級人士算是一種行走的核彈，也避免了戰爭某一方的指揮官會未公開而出動核彈頭的情況，聖級人士的能力，對上一般士兵的時候，就是一種屠殺的開始。

　　那種超越凡人常理的力量，若是毫無預警地降臨在戰場上，只會帶來一場毀滅性的浩劫。

　　因此亮出旗號，既是尊嚴的宣示，也是一種克制的底線。

　　在薇爾絲特派人所送來的書籍中，有一本被她暱稱為高等戰力人士使用手冊裡，有寫到對於聖級人士公開亮相或到訪其他王國的時候，所在城市的領主，便必須以貴客身分來招待，以示對聖級人士的尊重。

　　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安撫一下聖級人士的行為，就如同讓聖級人士有種吃人嘴軟般的情境，讓聖級人士不好藉此發揮些什麼。

　　畢竟這樣的舉動，可以算是不給糖就搗蛋，給了糖果就不會搗蛋。

　　用這種優渥的規格接待，多少能避免這些行走的核彈一時興起，給當地的領地帶來無法挽回的災難。

　　稍微回想一下自己的讀書心得之後，默默地觀察著四周。

　　整個艦橋的成員不斷地回報著各種資訊，艦長依照著各種資訊來下達各種命令。

　　我、薇爾絲特和靖就成為艦橋室裡最悠閒的那三個人。

　　周圍的船員們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調整著儀器，魔導器的光芒隨著他們的指尖起伏。

　　我們三人站在巨大的觀景台前，顯得與這忙碌的氣氛有些格格不入，卻也樂得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在目視之處的王都，飛起了十二個小黑影，正朝著我們方向快速飛來。

　　等到這十二個黑影飛近一點之後，才發現原來是一群騎著黑色西洋龍的龍騎士。

　　空氣中開始隱隱傳來翅膀拍擊氣流的低沉轟鳴聲。

　　這些西洋龍的體型都不算是很大，身長大概是五公尺左右，而坐在這些黑色西洋龍背上的龍騎士們，穿著一套刻紋如漆黑龍鱗般的鎧甲，而這一套仿龍鱗鎧甲的左邊肩頭甲片上，還有一個龍頭般的刻痕來證明他們是一群龍騎士。

　　龍鱗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黑曜石光澤，那些龍雖然體型較小，但每一次揮動雙翼都帶著強大的爆發力。

　　帶頭的龍騎士將自己的黑色西洋龍，降落在魔王號航空戰艦的前方甲板，便迅速地跳到甲板，並加快腳步地走向艦橋部份。

　　其他龍騎士們，自動地圍繞在魔王號航空戰艦四周，以環形陣型來護衛著魔王號航空戰艦。

　　沉重的龍爪與金屬甲板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

　　黑龍在甲板上溫順地收起雙翼，低伏下高傲的頭顱。

　　走到艦橋內部的龍騎士立刻讓自己的頭盔消失，並露出宛如歐美系帥哥的白皙臉龐，對著站在艦長旁邊的薇爾絲特做了一個舉手軍禮，大聲地喊著說：「怠惰卿大人好，我是龍騎第三分隊長歐克。」

　　他的動作乾淨俐落，眼神中充滿了軍人的堅毅。

　　在薇爾絲特回禮之後，歐克轉向我做了一個舉手軍禮，以同樣的聲量對著我說：「暴食卿大人好，歡迎您回來。」我也照著薇爾絲特的方式來回禮致意。

　　歐克問候過我們兩位，並與艦長互相敬禮之後，環顧四周後，便對著我們三人說：「兩位大人，艦長大人，我等龍騎小隊將為各位領航。」

　　歐克對著我們三個人說完，做個舉手軍禮之後，便離開艦橋，跑回到停放在前方甲板上的西洋龍，迅速地騎著自己的黑色西洋龍原地起飛，並與其他一位龍騎隊友排乘兩列，併飛在航空戰艦前方，替戰艦領航中，而其他的龍騎士依舊保持著環狀陣型來護衛著魔王號航空戰艦。

　　薇爾絲特好像看到我發出了燦爛並羨慕的目光，便傳念過來。

　　『他們是一群負責守護王都領空的龍騎大隊，總共有一百零八名成員，全部都是黑龍族，應該說是一群會變身成人形的黑龍族與他們還不會變身的兄弟姊妹們。』

　　在薇爾絲特派人所送來的書籍中，關於龍族的進階知識，龍族是有分成十二龍神血脈的神代龍與十二混色血脈的混色龍兩種。

　　十二龍神血脈裝的神代龍中最強的那隻龍，就會自動成為統領二十四種血脈的龍王，而長年居住在中央大森林裡的龍之谷。

　　這些龍族的進階知識，基本上不會透露給銀牌冒險者以下的冒險者，主要原因在於他們本身的戰力，光是面對擁有十二血脈的混色龍，就會先把龍威效果吃到飽了，更別說他們分不出神代龍和混色龍的差別。

　　這個世界的神代龍和混色龍，因為有不準擾亂人間秩序的龍王禁令，而多數龍族會窩在自己的領域，或者是直接偽裝成人類，在這個世界的各大城市居住。

　　回想到這些知識之後，我就對著薇爾絲特提出我的疑問。

　　『根據妳給我的書籍，加上這些都算是幼龍，我猜該不會王都是黑龍族的托兒所？』

　　『是可以這麼說沒錯，呵呵。主要的原因是混色龍血脈中的黑龍族有一個分支，一直嚮往著所謂的騎士風範，因此這脈領頭的黑龍少主，一心跟隨著身為至強者的魔王大人，導致於我們擁有一個龍騎大隊。』

　　『這樣算是我們賺到了嗎？』

　　『是我們賺到了沒錯，只是沒有想到自帶流氓個性的黑龍血脈裡，竟然會有這樣一個分支會如此崇尚騎士精神，而且還會組團來魔王國定居。』

　　『他們有沒有加入魔王國的決策階層嗎？』

　　『沒有，畢竟除了魔王大人以外，沒人可以命令或指揮他們，加上與龍之谷的龍王協調過，因此他們都在守護著王都的領空範圍。不過我想你也許有機會拉攏到他們，我會好好期待你的表現。』

　　『為什麼妳會這樣說？』

　　面對我所提出的問題，薇爾絲特選擇了轉移話題，但我也是拿她沒辦法。

　　只見她神秘地眨了眨眼，那精緻的側臉在晨光下顯得無比柔美，卻又帶著幾分頑皮。

　　『王都就快要到了，這場造勢秀準備開始進入高峰了。』

　　聽到薇爾絲特這樣的說法，我專心看著前方的大城市。

　　魔王號航空戰艦緩緩穿過最後一層薄霧，眼前開朗的景象頓時讓我屏住了呼吸。

　　如果馬克斯城是一座依靠著馬克斯山勢與廣闊如鏡的月光湖所興建的大型山城，那王都就是在占地面積相當寬廣的大平原上，蓋起一個以魔王宮為主的巨型城市。

　　這座城市的規模，已經超出了我對「都市」的既有認知，它更像是一座在大地上盤踞的鋼鐵巨獸。

　　從魔王號航空戰艦的飛行高度中，直接往下看的話，第一眼所看到的建築物，絕對是這一座巨大而偏向灰色面的魔王宮。

　　離開了馬克斯城的時候，我有回望過王都溫泉會館，覺得八層樓的建築高度，也算是蠻驚人的，但現在看到魔王宮的規模，讓我直接覺得魔王宮規模更加地驚人。

　　魔王宮的建築本體高度，應該是遠遠超越馬克斯城的王都溫泉會館，更別提托雷多城的托雷多大教堂。

　　如果是在地面上看到魔王宮本體的話，我想對心裡的衝擊力，應該是會更加地強烈。

　　占地面積巨大的魔王宮，直接坐落在王都的正中間，除了位在正中央的魔王宮以外，還有一道寬度相當厚實的巨大城牆來區隔出內城與外城兩個大區域，再由八條主要道路來貫穿內外城區，而內城外城兩個城區共有四條環狀大道所相連著。

　　縱橫交錯的街道如蜘蛛網般從中心擴散，每一條道路都筆直、寬闊，彷彿是用尺規精準丈量出來的。

　　王都的整體設計，好像是被規劃成外部為八角型，而內部為蜘蛛結網式的巨大城市。

　　看著那極具幾何美感的城市佈局，我不禁在腦海中勾勒出另一種古老的圖案。

　　『我覺得這種的城市規模，好像是一種八卦陣圖。』

　　『是像八卦陣圖沒有錯。』

　　薇爾絲特的回話，讓我沒有繼續接話。

　　我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薇爾絲特看我這樣默默地不說話，便主動地傳念過來。

　　『我猜你是在擔心駿是臥底嗎？放心啦，他都已經來了快上千年了。』

　　我轉頭看著薇爾絲特，面對薇爾絲特的笑容，我也只能給她一個笑容，並且搖搖頭的方式來安撫她。

　　『不擔心。』

　　說不擔心是騙人的。

　　說穿了，在魔王國能夠讓我完全放心的人，算起來實在不多。

　　眼前這個老是為人作嫁衣的傻大姐與站在她旁邊，穿著執事服，偽裝成執事的人，我的半身──靖。其他是安妮、月、兔妹、妮可與妮娜。

　　這些人，是我在這個異世界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牽絆。

　　畢竟信任這種玩意，是要花很長的時間來建立的，而不是用嘴巴來說說。

　　不過看在薇爾絲特的份上，我會相信她所相信的人。

　　既然她對駿如此有信心，那我也願意給予這份信任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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