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 青雲路基石（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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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種陰暗面】

　　每個往來河道的船員與旅客都清楚知道，當自己看見了位在山丘上，那一間高聳壯觀的教堂與兩旁筆直的鐘塔，不用船長來提醒，就知道自己來到了托雷多城。

　　那座巍峨的托雷多大教堂依山而建，乳白色的石牆在晨曦與落日中折射出近乎神聖的光暈。

　　鐘塔筆直地刺向蒼穹，每當渾厚的鐘聲越過波光粼粼的河面，在潮濕的河道風中傳播開來時，便成了整片流域無可取代的指引。

　　托雷多大教堂能夠做為托雷多城的地的地標建築，曙光教會神官長本人的付出，絕對是非同小可，甚至於神官長本人的聲望能夠壓倒同為光明神教分支的黎明教會主事者，讓黎明教會不得不遷出托雷多城，成為少數只有曙光教會一派存在的城市。

　　神官長在這座城市深耕數十年，一磚一瓦地築起屬於自己的信仰帝國。

　　在他的刻意運作下，清晨的聖歌只容許一個旋律，黎明教會的信徒與神職人員在排擠與冷眼下默默收拾行囊，將托雷多城的每一寸石板路，徹底留給了曙光教會那道看似溫暖卻不容置疑的光芒。

　　也許是盛名在外的緣故，也許是人的慾望無止盡。

　　花了數十年的時間，從基層被提拔到教會高層，已經成為曙光教會神官長二十年的尼古拉，背離了自己該行走的大道，不再行走在民眾之間，而成為高高在上的準王者，距離成為第一個領主兼神官長，這麼偉大的功績就差一步而已。

　　尼古拉那一雙曾經撫摸過無數貧民額頭、長滿厚繭的手，如今已變得白皙而虛浮，指節上套著沉甸甸的金質權戒。

　　他不再赤足走進泥濘的街巷去聆聽信徒的疾苦，而是站在高高的白石露臺上，俯瞰著腳下那如蟻群般忙碌的市民。

　　那顆被權力熏染得焦黑的心靈，正瘋狂地盤算著如何將領主的世俗權柄也一併吞入腹中。

　　神官長尼古拉清楚知道，如果要撼動由王都指派管理市政的領主，必須讓領主有足以無法推卸的大罪，而尼古拉決定做出這樣無法彌補的大罪。

　　當被自我慾望所蒙蔽而不再仔細思考前因後果的神官長尼古拉，與同樣被自我慾望所控制的商業工會長斯特開始在斯特自宅裡密謀這一切，如何鏟除身為自己死敵的托雷多領主與冒險者工會長。

　　斯特自宅的密室裡，昂貴的鯨油蠟燭靜靜燃燒，散發出略帶甜膩的香氣，卻掩蓋不住兩人眼中閃爍的陰鷙。

　　神官長精緻的絲質神職袍與商業工會長厚重的皮毛外套在黑暗中微微摩擦。

　　他們壓低了聲音，將一張張畫著托雷多城防與各區要害的羊皮地圖鋪開，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重重劃過，策劃著一場將整座城市拖入深淵的陰謀。

　　商業工會長斯特運用自己的權勢，威脅利誘著已經背負鉅額債務的黑森女神官，必須服從自己的命令，閉門製作數量眾多的咒術媒介物，並交給羅倫斯安排。

　　斯特父子兩人也從其他管道弄到了另外一種的恐怖咒術媒介物，以及不可輕易釋放出來的致命藥劑，並且安置完畢來等待疫情爆發的時間點。

　　這是一場早已排定好節奏的毀滅序曲，只要時間一到，死亡的齒輪就會開始咬合。

　　斯特父子掀起了不該掀起的開場，而身為神官長的尼古拉，只要用力帶歪整個路線，耗盡克拉姆城的一切資源後，就可以完成無法彌補的大罪。

　　於是名為瘟疫的噩夢就在城東區開始發作。

　　那是一個乾燥而悶熱的午後，城東區狹窄的巷弄裡瀰漫著腐爛垃圾的惡臭。

　　一聲尖銳的慘叫劃破了日常的喧囂，街坊鄰居紛紛推開窗戶，隨即被眼前的一幕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發狂的男子，拼命地啃食著自己妻子的手臂，不管妻子如何哀嚎求饒，甚至於受到他人攻擊，也始終不願放開，最終在他人的攻擊之下，逐漸傷重而亡。

　　男子的雙眼充血，嘴角掛著帶有碎肉的暗紅血跡，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喉音。

　　四周的鄰居驚恐地拿著曬衣桿和木棍朝他身上招呼，沉重的悶響伴隨著骨裂聲，直到那男子渾身是血地癱軟下去，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他的妻子。

　　被咬傷的妻子不管自身的傷勢，抱起男子的屍體痛哭著，然後吐出了一口黑血，直接倒地而亡。

　　那口黑血濺在乾燥的泥地上，瞬間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惡臭，夾雜著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女子的哭聲戛然而止，身體迅速失去溫度，僵硬得像是一塊頑石。

　　正在圍觀著的民眾，面對此情況感到不知所措，慌了手腳地討論著該如何處理這樣的事情。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試圖上前查看，有人則害怕地往後退縮，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惶恐。

　　細微的耳語在人群中傳開，每個人都試圖在彼此蒼白的臉色中尋找一絲合理的解釋，然而回答他們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圍觀中的一名民眾，也像那名妻子一樣，直接吐血倒地，身體抽蓄了幾下之後，就一動也不動了。

　　那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哀鳴，整個人便直挺挺地栽了下去，抽搐的四肢在泥地上拖出幾道凌亂的痕跡，隨即歸於沉寂。

　　發生這種莫名情況，圍觀的民眾也不敢圍觀了，所有的人都離開現場，而剛剛還在圍觀的其他幾名民眾也陸續吐血倒地而亡，更加地加速了民眾們的恐慌。

　　驚叫聲、奔逃的腳步聲頓時響徹了整條街道，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轉瞬間散得一乾二淨，只留下幾具橫七豎八的屍體倒在烈日下，皮膚迅速轉為詭異的黑紫色。

　　這樣的情況，不只有城東區才有，連城南區也陸續出現了。

　　恐慌像是一場無形的野火，順著狹窄的街道與穿流的人群迅速蔓延。

　　城南區的集市裡，原本挑選著蔬菜的婦女、運送貨物的苦力，都毫無預兆地在眾目睽睽之下咳出黑血，痛苦地倒在地上，生命的氣息在短短幾分鐘內便流逝殆盡。

　　托雷多領主立刻派出人員援助，在得知出事者皆為人類之後，就將各種族居民們分開安置，開始管制城區之間的交流，並要求神官長尼古拉開始安排治療病患們的行政程序。

　　披著厚重鎧甲的領地衛兵迅速開進街道，用鐵柵欄與粗木樁將各個城區封鎖。

　　森人與礦人等不同種族的居民被疏導至地勢較高且通風的西區，人類則被限制在原處。

　　鋼鐵靴筒踩在石板路上的沉重聲響，配合著領主一道道冷靜而迅速的指令，試圖用最鐵腕的手段將這場風暴遏止在搖籃中。

　　托雷多領主面對瘟疫的處理方式，可以說是接近完美程度的處理方式，但就是敗在神官長尼古拉。

　　神官長尼古拉向托雷多城主回報，他判斷出這次瘟疫是目前尚未見過的新型瘟疫，必須要由神官們使用治療術來維持病患的恢復力。

　　因此托雷多領主下令開放治療藥水與魔力藥水無限制提供給神官與病患，並且委託商業工會長和冒險者工會長收購更多的藥水與招募更多的神官，加上對王都的怠惰卿申請各方面援助。

　　尼古拉在匯報時，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憂慮與慈悲，然而那雙藏在袖子裡的手卻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源源不絕的國庫物資與民間珍貴的藥水被送入了大教堂的地下倉庫，神官們疲憊地施展著根本無法根治病源的微弱神術，只是在徒勞地消耗著托雷多城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每一分底蘊。

　　※

　　一名穿著足於襯托出自己傲人身材的紅色禮服，半傾臥在由羊毛製成的貴妃椅上，纖細的右手指拿著放置在矮桌上的小點心，往自己的嘴唇靠近，優雅地品嚐著小點心，而如同右手指般一樣纖細的左手指平托一顆隱約出現巨大人影的水晶球。

　　那件紅色禮服如同流動的烈焰，完美地勾勒出她曼妙而豐滿的曲線。

　　羊毛貴妃椅極其柔軟，將她的身軀溫柔地包裹其中。她身旁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紅茶香氣與甜點的烘焙酥香，精緻的糕點在她紅潤的唇齒間化開，發出細微的咀嚼聲。

　　與這份慵懶形成強烈對比的，是她左手中那顆散發著幽藍微光的水晶球，球體內部霧氣繚繞，隱隱透出一個魁梧而焦躁的巨大人影。

　　「你這個笨熊，說你笨不為過。這麼粗淺的陰謀，你竟然還看不穿？一種瘟疫會有三種異常狀態？你不覺得那裡奇怪嗎？」

　　女子對著水晶球中的巨大人影翻了一個白眼，不禁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聲輕柔得像是一縷微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智力優越感。

　　她百無聊賴地用指甲輕輕叩擊著水晶球的表面，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對水晶球另一端那個空有武力卻毫無政治嗅覺的「笨熊」感到無比頭疼。

　　「不覺得？都出現了三種異常狀態，當然是有三種瘟疫的存在啦。這樣問題又來了，有什麼樣的可能性會一次爆發三種瘟疫？」

　　聽著水晶球裡傳來那粗重而困惑的嗓音，女子的唇角勾起一抹帶著嘲諷的弧度。

　　她微微直起身子，紅色禮服的布料隨著她的動作發出輕柔的沙沙聲。

　　「不知道？笨熊，給我聽好，三種瘟疫的產生，絕對是人為所引起的。你給我好好地等著，我會派人援助你。敢幫我增加工作量的人，肯定不知道我的鞋號多少。」

　　女子放下手上的水晶球，而水晶球中的巨大人影逐漸消失。

　　她將半咬了一口的點心扔回白瓷盤中，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冰冷。

　　膽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玩弄這種拙劣手段，甚至逼得她不得不從溫暖的貴妃椅上爬起來處理政務，這簡直是對她最大的褻瀆。

　　「該工作了。」

　　「是。」

　　陰暗的角落裡，突兀地響起一聲低沉而沙啞的回應，那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彷彿來自無光的地底。

　　女子的左手指向下一劃，左前方的空間被撕開了一個小縫隙，四道人影陸續穿越過空間縫隙。

　　那道縫隙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紫色雷光，隱隱傳出空間崩塌的刺耳嘶鳴。

　　四名身材各異、全身包裹在漆黑緊身衣與斗篷中的人影如同鬼魅般無聲地跨了出來，他們落地時甚至沒有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壓出絲毫印記。

　　女子手指向上一劃，整個空間恢復如初，完全沒有空間被切割過的痕跡。

　　原本紊亂的魔力波動在轉瞬間歸於平靜，空氣中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甜香與那四個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冰冷存在。

　　※

　　位在托雷多大教堂最深處，有一個被精緻布置過而不准他人隨便進入的小房間，名為神官長的祈禱室。

　　這間祈禱室與外頭莊嚴肅穆的大殿截然不同。

　　厚重的紫鵝絨窗簾將所有的陽光死死擋在外面，房間裡點著昂貴的沉香，混合著一種香水與人體汗水的奇特氣味。

　　牆上掛著精緻的神像，但神像下方的長椅上卻鋪著厚實的獸皮，顯得奢靡而荒淫。

　　神官長尼古拉安排好神官們的工作之後，藉由向光明神祈禱的理由，回到了這個精緻布置過的小房間。

　　神官長尼古拉坐在一支由虔誠信徒貢獻出來，做工相當精致的椅子上，享受著一名年紀與外表看起來相當年輕的女修道士侍奉。

　　精緻的紅木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尼古拉肥胖的身軀陷在軟墊裡，臉上滿是放縱的紅暈，呼吸粗重而混濁。

　　這一名女修道士跪在地上，嬌小口舌不斷地侍奉著已經無力再起的小棒子。

　　女孩的雙眼失神地盯著冰冷的石板地面，眼角殘留著乾涸的淚痕。

　　她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卻不得不順從地擺動著頭顱。

　　跟這名嬌小身材的殿妓相比，較大的修道服已經半脫落在地上，曝露出尚未發育的胸部，而背部出現了新舊不一的細小鞭痕。

　　神官長尼古拉伸出粗曠的右手指，不斷地撥弄著那唯二的突出物，左右交叉地挑動著。

　　尼古拉粗糙的指甲無情地在女孩嬌嫩的皮膚上劃過，留下一道道刺眼的紅印。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毫無反抗能力的祭品，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病態光芒。

　　「可惜啊，我若再年輕十歲的話，我就直接在妳的身體上刻上我的記號，不過我真的能再年輕十歲的話，更想在小維妮的身上奮鬥，讓她好好地發出令人悅耳的叫聲，尤其是喊著爺爺的時候。實在太可惜了，我真的連作夢都在想啊。」

　　尼古拉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發出令人作嘔的低笑，那沙啞的嗓音在封閉的祈禱室裡迴盪，帶著無窮的惡意與令人毛骨悚然的執念。

　　「嗯，我也覺得太可惜了，竟然還不能把你這個人渣直接碎屍萬段。」

　　一道如同寒冰般刺骨的女聲突兀地在房間中央炸開，驚得空氣中的香氣瞬間凝固。

　　「誰？給我出來。」

　　不管女孩的驚訝表情，神官長尼古拉立刻站起來環顧四周。

　　尼古拉狼狽地拉起凌亂的衣袍，肥胖的臉上滿是驚恐與憤怒。

　　他的心臟劇烈跳動，那一瞬間，他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殺意已經死死鎖定了自己的脖頸。

　　「內衛，快來。」

　　他扯開喉嚨大喊，試圖用往日的威嚴掩蓋內心的慌亂，然而平日裡隨叫隨到的精銳護衛此時卻毫無動靜。

　　「不用叫了，等下你們就可以團圓了。」

　　五名戴著石像鬼面具的人影，分別落在神官長尼古拉的四周，為首的人影站在神官長尼古拉的面前，直接出腳踢倒神官長尼古拉，另外一個人影馬上制住相當慌亂的殿妓，並拖到房間的角落。

　　那沉重的軍靴重重地窩在尼古拉肥胖的肚子上，發出沉悶的肉體撞擊聲。

　　尼古拉整個人像是一隻巨大的肥蟲般蜷縮在地上，痛苦地乾嘔著。

　　角落裡的女孩被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溫柔卻不容抗拒地按住，並用一件乾淨的斗篷將她瑟瑟發抖的身體包裹起來。

　　「接下來由我主導，我問你答。回答不出來或答非所問，你就要吃苦頭了。」

　　為首的人影緩緩蹲下，石像鬼面具背後的雙眼冰冷得如同深淵中的寒潭。

　　她手中一柄薄如蟬翼的飛刀在指尖輕巧地轉動，折射出令人膽寒的冷光。

　　「妳們是......怠惰卿衛隊。」

　　尼古拉捂著肚子，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神職袍。

　　這個名字在王都的陰暗面裡代表著絕對的死亡與無情的清算，他萬萬沒有想到，那個「怠惰卿」竟然會以這種方式介入。

　　「你答對了，可惜這是我問你答的小遊戲，必須先給你一次懲罰。」

　　為首人影立刻丟出飛刀，刺中了神官長尼古拉的右大腿。

　　那柄飛刀毫無阻礙地沒入肉體，直達骨骼。

　　巨大的痛感讓神官長尼古拉叫了出來，但在一中飛刀的同時，神官長尼古拉已經被身旁的人影施放沉默術了，然後接著在大腿部分被施放了治癒術。

　　窒息般的沉默瞬間籠罩了尼古拉。

　　他大張著嘴，額頭青筋暴起，卻發不出哪怕一絲細微的呻吟。

　　與此同時，溫暖的治癒光芒在大腿處亮起，迅速修復著破損的肌肉與血管，硬生生將那柄冰冷的飛刀鎖死在骨肉深處。

　　這種一邊破壞一邊重塑的極端痛苦，讓他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眶中凸了出來。

　　感受到巨大疼痛感而無法哀嚎，被沉默的神官長尼古拉，看著插在自己大腿上的飛刀，清楚知道自己的立場之後，不斷地點頭表示自己會配合。

　　他的眼淚與鼻涕混在一起，狼狽地流下，昔日高高在上的神官長，此時卑微得像是一隻祈求憐憫的喪家之犬。

　　「你先冷靜之後，再來好好地回答我的問題。先說好，我這個人是很怕吵，一但被吵鬧的話，我的飛刀就會失手滑了出去。」

　　二號微微歪了歪頭，手指間不知何時又多出了三柄同樣冰冷的飛刀，在尼古拉眼前晃了晃。

　　知道自己的護衛們已經擺平的神官長尼古拉清楚明白自己的立場，不斷地點頭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他拼命地用眼神示意自己絕對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只要能活下去，他願意奉獻出一切。

　　「好好地交代你在這場瘟疫中，做了什麼事？有誰參與？」

　　沉默術的效力被微微放開了一個缺口。

　　尼古拉用顫抖、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竹筒倒豆子般將所有細節全部傾倒了出來。

　　神官長尼古拉一五一十地，把所有的事情和參與人員都交代過一遍之後，為首的人影點點頭表示理解。

　　隨著最後一個名字落下，祈禱室裡只剩下尼古拉劇烈的喘息聲。

　　神官長尼古拉看到為首人影點點頭之後，整個人癱軟在地上，不斷地喘氣著，認為自己躲過了一場死劫。

　　他的衣襟已經被汗水濕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但他心中卻升起了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

　　「四七五，就由妳回報老闆吧，先說聲恭喜啦，妳要畢業了。」

　　名為四七五號的矮小人影點頭表示理解，而眾人也對她點頭致意來表示歡送她離開。

　　那名身材矮小的衛隊成員緩緩行了個禮，身影隨即在牆角的陰影中淡去，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

　　「六十七號妳負責尋找有沒有跟她一樣的殿妓。」

　　被點到名的人影點頭表示理解命令，而立刻消失在現場。

　　冰冷的指令下達，預示著這座大教堂隱藏在光鮮外表下的骯髒角落，即將迎來一場徹底的清洗。

　　「四號，把他給我丟到牆壁上。」

　　神官長尼古拉就被巨大人影從地上拖起來，直接扔到牆壁上，那具肥胖的身體在撞擊牆壁時發出沉悶的巨響。

　　此舉產生了巨大的疼痛感，還沒來得及哀嚎出來。

　　為首人影左手一揮，密集的破空聲連成一片，數十支飛刀完整地插進神官長的身體，將他釘在牆壁上，而自身的血液不斷地噴灑了一地。

　　一柄柄飛刀精準地穿透了他的四肢關節、肩膀與腹部，將他死死地釘在精緻的壁紙上。

　　鮮血順著白色的牆面蜿蜒流下，形成了一幅慘不忍睹的血色圖騰。

　　想不到自己最後還會慘死的神官長尼古拉，瞪大地自己的雙眼。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要質問為什麼，但死亡的陰影已經徹底籠罩了他。

　　最後一把飛刀插在他的頭上，附掛著一張寫著罪該萬死，署名為怠惰卿衛隊二號的紙條。

　　冰冷的鋼刃穿透顱骨，結束了他罪惡而貪婪的一生。

　　看著癱軟在一旁的殿妓，二號轉頭跟四號說：「帶著她，我們走。」

　　四號伸出巨大的雙臂，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幾乎失去知覺的女孩抱起，裹緊斗篷，隨後幾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消失在血腥味刺鼻的祈禱室中，只留下神官長那具被釘在牆上、逐漸冰冷的屍體。

　　※

　　女子默默地聽著水晶球那端所傳來的消息，嘴角不經意地淺笑了起來。

　　「托雷多城的曙光教會神官長和商業工會長叛變，我知道了。妳已經完成妳最後的任務，恭喜妳自由了，可以安心地玩耍了。」

　　聽完女子的話之後，矮小人影就消失在水晶球的那端。

　　幽藍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水晶球表面重新恢復了平滑與冰冷。

　　女子微微偏過頭，看著窗外那一抹漸漸沉沒在夜色中的殘陽，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與疲憊。

　　「好忙啊，為什麼我要工作啊。」女子這樣細語抱怨之後，也消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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