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丘之歌 - 第三章節崩壞之歌(四）

來送飯的小迪手上並不是籃子。

辛羅認出了那個只有人頭大的麻袋。爺爺說是當年凡人軍從魔法師營地中搜刮回來的，而將軍便是用那個袋子藏起了自己。

小迪一邊晃了晃手上的麻袋一邊跑了過來，「爺爺說別看這個袋子小小的，其實被施下了空間魔法，無限收納、可以放很多很多西克飯糰的樣子！」

機械人少年不自覺的抿唇。因為是恩人的東西，爺爺只保管在沒人知道的隱密處，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辛羅也沒看過爺爺使用。更何況，爺爺在「上一次」並沒有把這袋子交給任何人。

為什麼爺爺今次把這麼重要的袋子拿出來？

「爺爺對我說『隨便用吧，也帶不走了。』。很奇怪啊……爺爺要去那兒嗎？」小迪歪一歪頭，一頭霧水的樣子。「而且爺爺在我出門時很奇怪的抱我，我也沒多想什麼……」

西克作出了覺悟。

辛羅明白爺爺預料到他自己會死，但還是照平時的做早餐、做西克飯糰作能源補充，心裡最掛念的莫過於他們兩個。連爺爺最着緊、強力的道具也能顯得不重要。即使他沒有心，不安又掀住的感覺令他回想上一次爺爺被殺的慘況。

因為爆炸的聲響而急忙趕回家的他們一回家便發現爺爺身首異處，被鋒利的利器割得血肉模糊的身軀已呈暗黑色。要不是因為辛羅趕緊推走小迪逃離傀儡們的糾纏，她會連尖叫的時間也沒有便昏了過去。

因為西克死時這樣的慘狀，傀儡師最後要用同樣手段處決自己去刺激小迪嗎？

「小迪，」辛羅晃了晃鏟子，把上頭多餘的泥土褪出，「回去吧！」一手拉起小迪的手，往森林出口奔走。

「辛……辛羅？！」後頭的少女沒頭沒腦的被機械人少年拉着跑，「去那啊？！」

「爺爺家！快趕不及了！！」

辛羅後悔了，他還是不想爺爺落得那樣的下場。

「轟！！！！！」遠處城堡的爆炸聲正像是開始了爺爺生命的倒計時，催趕着兩人的回去。

「咦……咦？？」陌生的爆炸聲響驚動了小迪的神經，立刻感覺到危機趕緊跑。

「可惡！」辛羅也跟着焦急起來。

只是早一點也好，只是早一點也好。

抓住「早一點或許還有救」的希望。

兩人不到著急時也不會注意到西方森林比兩人想像中大，甚至覺得被困在迷宮中。

「辛……辛羅等一下……」後頭的小迪落後了，臉紅通通和急喘息證明了她的極限。

辛羅直接扛起了開始喘息的小迪加緊跑。

機械人不會累，直到齒輪磨損至盡也要活動下去。可以的話，他寧願活動到身體壞掉去換取爺爺擁有另一個結局。

那個溫柔的爺爺，不該被那樣對待。

---

小迪忘了被辛羅扛着跑了多久，急喘息也緩和了起來。

森林的景色褐去，被樹影掩蓋的陽光隨著場景轉換而回歸。村子小屋出現在視線中，但村子的景況再不是迪莉絲認識的樣子。

每天打招呼的對象也無一倖免的以不正常的步履巡視四周，她熟悉的鄰居、農家、不時搗蛋的小孩子們也一致得不正常的踱步。

「迪莉絲……迪莉絲……」

不詳的紅眼、奇怪的口吻叫喚着自己的名字，小迪背上一陣寒涼連自己的聲音也震顫起來。「什麼跟什麼啊……」手不安的緊抓住辛羅的大衣，害怕的感覺侵蝕內心。

熟悉的村子走調了，染上了唱笛者催眠、詭異的音色，而怪異的音節正要不明所以的找上她。

「沒事，我保護你。」上頭傳出辛羅的聲音，頭也不回的繼續趕路。

臨近西方森林的屋子落入了辛羅眼眶，嚓一下把畫面轉換成監測模式，綠屏的畫面展現了頭殼的活體感應器察覺到方圓五百米的範圍。預料之內的，屋子裡面和上一次一樣有三個代表活物的紅點。

證明了爺爺還活着。

辛羅思考，以村子中規中距的大小，筆直跑過去的話至少要十五分鐘。

順利的話。

辛羅轉回普通的視線，踏進村子生活範圍。「迪莉絲！迪莉絲！」尖銳的小孩聲音高呼，整群村民順着小孩的視線看去，立刻發現了辛羅和手上的迪莉絲。

「迪莉絲！迪莉絲！」村民們瞄準了目標，僵硬的一鼓腦兒衝來。「迪莉絲！迪莉絲！」「迪莉絲！迪莉絲！」「迪莉絲！迪莉絲！」赤瞳傀儡很快的包圍了兩人不讓前進。四周也喧嚷着小迪的名字，聲音猶如腳邊螞蟻窩裡煩人的螞蟻，纏上了腳踝、小腿、大腿……一點一點的侵蝕無辜的小迪。而傀儡們更是向兩人伸出無情的手，抓住衣服、頭髮，強硬的要分開兩人。

「唔……！」眾人之力甚是強大，拉扯辛羅手臂的手彷彿要硬生生扯斷他抱住小迪的手，「痛……痛！」不知多少沒活力的手包覆着小迪的身體向外扯，被包夾在辛羅和眾村民的角力中。

「小迪！」人群直接遮掩了手上小迪的身影，只聽到眾呼喚中微弱的求救聲。「走開！」沒被村民傀儡重視、不是抱着小迪的手握緊了鏟子，辛羅向包圍小迪的手臂們狠狠揮下。

「砰！！」

機械人的氣力能和身形魁梧的壯士相比，一下敲下去，響亮的鈍器打擊聲便知道是要斷人骨頭的一擊。經過打磨的鏟子邊緣也利落的割傷好幾個平凡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村民發出淒厲的痛叫，不是歷經戰鬥的村民當然承受不了兩種強力的傷害，逃避痛楚的本能讓不少的村民縮開了手。

但縮開也只有一瞬間，那些血淋淋、朝奇怪角度擺動的手很快忘了痛楚、盲目聽命的搭回來幫忙拉扯。

「莉莉大人要這個張開屏障的盾女孩，一定要把她進供到城堡中，無論用一切方法！」

辛羅見一擊還沒用，眼也不眨的連忙補擊。「砰通！砰通！砰通！」血濺上辛羅的臉龐、大衣上也染上一點點的血跡，以戰鬥而生的機械人自然不會在意這些小事。

『保護迪莉絲，在她獨立時告訴她真相。在那之前，對誰也不能說出真相。』

命令是絕對的。

「砰通！砰通！砰通！」

四圍的叫喊全變成淒慘的尖叫。

「砰通！砰通！砰通！」

糾纏的白哲手臂們被染成血色。

在手臂間的叫喚聲越來越微小。

不夠不夠不夠。

「嗚啊啊啊啊啊！！！」

過了幾分鐘，不知怎麼村民露出可恨、憎惡的神情，紛紛從兩人間散開。

「……覺得沒效益而先撤退嗎。」辛羅擦一下迎眼邊影響視線的血漬，不再花時間思考。他望一下手上的小迪，確認沒受傷便趕緊向屋子跑去。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5MSW5lo3

惡趣味的傀儡師才不會因為怕鏟子而叫重傷的村民放棄，怎可以錯過空檔去救爺爺。

被各種嚇到的小迪緊緊抓住身邊人的大衣不放，驚惶的橘瞳反映了女孩不安又混亂的心情。先是和善的村民們被傀儡化，然後是玩伴無心理阻礙的傷害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鄰居們。突然發生的事情太多，令一直安泰生活著的小迪腦袋運轉不起來。

「一定要……傷害他們嗎？」小迪弱弱的詢問，「他們只是被操縱了而已，本性並不壞……」

「……操縱者壞透了。」辛羅手抱緊小迪、腿跑動著，「為了小迪不被交出去，無可奈何。」

「……」小迪低下頭沉思了下，「抱歉呢，辛羅不直接用火槍炮快速解決掉，對他們也鬆下手了吧。」

其實在上一次，辛羅因為很著急找爺爺，一進村子便感覺到危機用手臂火槍投出了火焰，把身邊的村民致於死地。

受火燒而痛苦哭喊掙扎、最終倒地抽搐的赤眼傀儡牽動了小迪的情緒，「辛羅為什麼要殺死他們啊？！」哭喊著、悲鳴著，少女的內心逐漸崩潰。即使明白不可奈何，但不能接受一起生活的同伴們活生生的從眼前痛苦死去。

避免加速小迪的崩潰，機械人沒殺死面前村民以防後患。

「……嗯。」辛羅沒再繼續話題，「現在的村民不是小迪認識的人，所以小迪也要抵抗，無論用什麼魔法。」要讓小迪早點認清現實，令逃跑行動更順利。

「……是。」剛才傀儡們的糾纏也令小迪快速知曉他們的危險性，「但為什麼……」

「「「轟！！！！」」」

後來小迪口中的話語也被近處的爆炸聲覆蓋了。

在專注小迪說話的辛羅被面前磚頭屋子的爆炸氣流衝擊得站不住腳，「唔！」在思考迴路被震盪斷線前雙手抱緊了少女纖幼的腰板和頭部，向後翻滾了幾圈。

從屋裡噴出的熱流連木門和窗戶也被受不了的爆裂，碎片橫飛、火舌爭先恐後的從各個洞口掙脫。砰片敲打機械人的硬殼，不少乘著爆炸氣流插進關節的凹槽中差幾公分傷害到裡頭的零件。機械人護著的少女並沒有受到嚴重的物理傷害，但從機械臂彎中目睹著她最熟悉的家一點一點的被火勢毀壞，「……西克……？」她徹底呆掉，深愛的人還可能在裡面生死未卜，視覺衝擊比爆炸更打進心坎。

待風勢消退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在身上保護著她的玩伴斷線太久了。「辛羅？沒事嗎？！」她伸手拍拍機械人，沒有反應，異常的重量令她一秒放棄搬動的念頭。她更慌了，壓在她身上的機械人情況也不見好多少。

但是一見屋子的火災，小迪還是下意識的滅火。在機械人身下掙扎一下讓手指從臂膀中向屋子伸出，柔和的藍光在少女的指尖燃起。「盤旋水鄉的妖精啊，我哀求……」，然後感覺到機械手輕力拍掉小迪的手打斷唸咒。

「唔……」再過了幾秒，思路恢復回來的辛羅雙手緩緩撐起身體，各種木屑和玻璃碎從背間掉下。「爺爺家很多電器，用水會加強火勢。」

「但是！西克可能在裡面……」「我進去。」辛羅打斷小迪的話，從少女身上退下來站起。「我去找爺爺。」

上一次不是這樣的，辛羅也不明白今次為什麼出現了爆炸。

但是，他的活體感應器顯示裡面還有隱約的一個紅點。雖然另外兩個紅點乘風不見了，但重點是爺爺可能還有救。

少年拔掉身上礙事的大型玻璃碎片，「小迪，別讓傀儡們碰到你。」向少女吩咐了下，以耐火性為優勢轉身跑進火場。

「拜託了！」少女眼眶微濕，把希望也寄望給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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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西克抱著自己時，該察覺到異常。

西克看自己的眼神無比溫柔、也帶點心痛。不安的感覺在少女心中一瞬而過，小迪伸出雙手回抱住她深愛的爺爺，小唇用口形唸出護咒免得讓他奇怪。

(我祈禱，暴風的劍不能刺傷你，業火不能傷你分毫，苦難的杯會減半臨近你。)

只是求一個保險而已，平和的村莊有什麼危害到老人呢？

她當時鬆開了手，掛著令西克安心的微笑離家。

要是知道村子今天崩壞，小迪怎會離開他身旁？

她不該鬆手的，她不該離棄早察覺到不妙的老人身邊。

她後悔了。

在屋旁的小迪看著關於這屋子的回憶一點一點的被燃燒殆盡的期間，撤退了一會的傀儡村民再次迫近小迪。

「迪莉絲！米諾陶洛斯！」

不論老人和小孩也從喉嚨深處發出憎惡的咆哮，表示目標變成了兩個。血淋淋的手也角自執起了平民的武器，菜刀和剪刀，加強攻擊力的衝往落單的小迪。

赤瞳洶湧而來，猶如紅色的海嘯，無形的壓力牽動著當事人的心弦。心臟慌得急速擺動，面對危機的小迪緊張得抓住衣擺、抿起小唇。

要是想殺她們，傀儡們剛才就該拿出武器。因為普通的村民很無力，只好靠物件去增強危險性嗎？

她不明白為何傀儡的主使者要找她，無知的不安感令她很混亂。

為何要打破這村子的和平？安穩的活著不好嗎？

而且村子裡沒有擅長精神系魔法的人，那外來的人是怎樣進屏障的？

村民眼見距離少女不夠五米，少女還沉思著沒動作，露出要得逞、戲謔的笑容。

『小迪，別讓傀儡們碰到你。』

想起了玩伴的話，加上剛才被糾纏的恐怖。小迪深呼吸、伸出指尖，「守護！」，一陣白光在片語下冒出，以小屋子為中心的屏障就此聳立。

平時表現像好玩愛樂的小女孩，實際上是和女王不相伯仲的高階，但截然不同能力的魔法師，堅強的後盾。

即使完全狀況外，但她知道要先保護自己和屋子裡頭的人。

「砰！」在前頭衝過來的壯丁被一頭撞倒倒地，後頭的人爭先恐後湧上來搶奪小迪。

村民們眼見被無形的牆壁擋住，目標只伸手可觸碰的距離但怎樣拍打也不能消除隔膜，像看見玻璃瓶內芝士的小老鼠著急不得了的開始瘋狂攻擊小屏障。

可是，臨時發起的小屏障並不脆弱，無論百多人凡人圍住小屏障用菜刀斬下、徙手搥打還是直接用牙齒啃咬，也無傷牆壁的堅強度。

「唔……」看到包圍自己的赤眼傀儡瘋狂破壞小屏障的猙獰面目，不禁倒抽一口氣。

不行，不可以在這裡軟弱。

輕拍撫自己胸口，堅定自己心神，確定要維持小屏障到辛羅出來時。但是村民人數的多，三人直接糾纏的話一定吃不消……

「盤旋在水鄉的妖精啊，我哀求！我乞求！」

小迪高喊，淡藍色的魔力迴旋懸空轉動，逐漸冒出水花一層一層的包裹、一道巨大的高壓水柱在半空中形成。

抱歉了，我們不能被你們抓到。

「沖散吧！災禍的碎片！」

水柱橫掃、迫趕傀儡們，猶如巨浪的衝擊沖垮小屏障前的赤眼傀儡。柔弱的村民被沖散到一旁，多虧了海嘯般巨浪的衝擊，不少傀儡眼冒金星失去活動能力。

小迪微喘息觀察小屏障外傀儡們的動向，不擅長攻擊性魔法的小迪，比預期耗用更多的體力。但考慮到攻擊同時維持著堅固的小屏障，技術性已經完勝不少魔法師。

她精神的記憶是空白的，但身體上的記憶並沒有失去。

「狀態好像不錯，水柱⋯⋯還有小屏障的情況下可以再用一次。」小迪看著失去戰鬥力的村民們微微分析，「但還是保留體力逃跑吧。」

不知道辛羅解救過程順不順利，自己在西克身上施下的護咒應該能保護他免於燒傷⋯⋯

但心中那個鼓躁感是什麼回事？

「砰！」後頭的屋子傳出金屬碎裂的聲音。「唔？！」小迪轉身，看到屋子滿玻璃碎的窗框被拆除丟了出來。

「小迪，幫一下。」洞口傳出辛羅的聲音，「爺爺倒在窗口下，門口那邊被雜物擋住我出不去。」

西克為何倒下了？小迪對自己尤其是物理上的護咒很有信心，腦中立刻出現疑問，但當務之急是解救裡面的人。「土之花，盛開！」小迪手一揮，小屋的磚頭牆壁像盛開的百合從中間向外搭攏、張開大洞。

裡頭的赤紅火燄頓時向外爆發，小迪被突然的高溫嚇到、用手臂護著自己退後。「辛羅！你們還好嗎？！」

機械人的身影很快的衝出火場，在沒被火焰的溫度影響屋旁不遠的草地上，緩緩減速停下、放下爺爺。

小迪只見辛羅半蹲在爺爺身旁，黑眼睛掃視了下物軀便低下了頭。

「辛羅……？」少女緊張的走過去，「西克他怎麼了？」

辛羅繼續低頭沒回應。

不安的感覺襲進小迪的心房。

原本漂亮的琥珀色、或是橘橙色的雙瞳望著不動的爺爺，立刻黯淡無光。

爺爺身上的襯衫和西褲被切割得破爛、猶如萬把利器從四方八面向他劃過。在劃開的破洞下，受到物理上護咒的爺爺當然沒有外傷的痕跡，但是整個腹部紫青色的瘀傷和嘴角褐紅的血跡，令人一看也有不詳的預感……

也知道一切也趕不及了。

「西克……？」小迪腿一軟輕跪下，硬擠起笑容，「別睡了……」輕抱上老人的頭，少女喉嚨一陣難受。「快起來……」擦掉血跡、抱緊逐漸冰冷的頭部，聲音變得奇怪，眼前一切也被映進水中模糊不清。

雖然西克不太願意說出口，但他很溫柔的對待小迪。

不論是牽上失憶的她的手介紹村子。

不論是每次吃完青豆的獎勵布丁。

不論是風雨不改、生病也起床煮早餐的身影。

不論是皺眉頭但接受小迪各種玩鬧的神情。

還有很多很多的回憶，頓時被濕淋淋模糊起來。

「不論二十年、四十年，你還要陪伴我……」不知何時，小迪的臉上掛了兩行液痕、淚滴掉在蒼白的臉上，但臉頰的主人再不會睜開眼睛，伸出手擦拭淚水了。

「我愛你啊……西克。」少女輕聲嗚咽道出小小的祕密，輕輕在額上落下一吻，「繁花盛放……願以堇花為誓……直到災禍之末，你的肉體和靈魂不受苦痛。」

掀住心臟的壓力不能平息，呼吸因哀慟而凌亂不整。小迪抱緊了老人哭泣，注重面前的哀歌沒有多餘心力維持小屏障。

不明白愛為何的辛羅只面對趕不及救爺爺感到洩氣，直至抬頭看到赤眼村民們對空氣斬擊、搥打、啃食，才回想到現在是什麼情況。

「小迪！」辛羅趕緊站起來輕拉小迪，「要快逃……」

「啪啦！」

小屏障隨著少女的心碎而斷裂。

後記:

或許救不回逝去的人，但辛羅的一句話已經不經意改變了很多事。

因為一句話，西克的肉身得以完整，小迪才能道別。

之後會發現更多未來軌道被改變了的痕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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