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丘之歌 - 第一章節安逸之歌(二)〔修改版〕

少女換上了紫色休閒服和粉色短裙子，帶上喜歡的桃紅色貝蕾帽就出門找爺爺去。

早上的村子沒什麼人，只有小動物和一些老人在散步。

「早安啊！」

少女逐一逐一向老人和在佈置一個個小帳篷的青年打招呼，聽到每人也精神奕奕的回應，她便心滿意足的走開了。

村子裡最有活力的人就一定是西克爺爺了，近森林區的小木屋在每天早晨就會開始傳出敲打的聲響。短靴子踏過石子，迪莉絲輕敲西方森林旁小木屋的門，「西克~」

屋內敲打的聲響頓時停了下來，取而代之是穿上皮靴沉重又漸大的腳步聲。

頓時門開了。

護目鏡架在夾雜少許銀絲的火紅色頭髮上，身上的襯衣微沾上灰黑色的痕跡。高上一個頭的西克伯伯眯起眼，臉上只有淺淺的皺紋讓人看不出他的高齡。

但魔術師的成長速度更是慢得像生理時鐘停頓了，沒有人能看出整天蹦跳的迪莉絲比西克伯伯年紀更大。

「小迪今天也很早呢。」

魔法師少女輕抱住面前人、露出甜笑，「因為很想念西克啊。」，一臉稚氣的說出令人心癢的話。

搔了一下火色的頭髮，有點別扭的西克向小迪的額頭大力彈了下，「小鬼頭。」

「痛~哩~」小迪眼眶微泛淚，捂着額頭可憐巴巴的樣子。

西克嘆了下，趕緊別過臉，「快進來吧，早餐快涼了。」

「是的~」

魔法師因受不了指責而隱居後，從此沒有和魔法師交流的凡人開始了工業時代，各式各樣協助工作的機器令凡人更沾沾自喜的認為自己的種族才是世界的主宰。

更有人認為世界上根本不需要魔法師。

但一切也只是凡人心底裏還有對魔法師的恐懼而把他們排斥、貶低的說法，好讓心中別泛起緊張的漣漪。

可是這種自傲的言論隨風妖精到處散播，傳到魔法師耳中，使魔法師完全生氣了。

參與戰爭時，西克只有十五歲，而戰爭在他出生的好幾百年前已經持續著。

身為凡人兵器部的少年軍，幾乎軍人手拿的步槍和大炮也要經他的手上調節、保養。

從戰火中出生，童年也在炮擊和詠唱中渡過。預料會在大戰中結束自己灰暗的人生時，無限期停戰協議從戰爭中拯救了他。

所以西克才能站在這兒成為迪莉絲家人般的好友。

但即使戰爭過後，有些事會以另一個形式留下，西克家一整個鐵器修理部的樣子就是這種產物。

穿過屋子裏的鐵器堆，迪莉絲在有點鐵鏽和煤炭味道的木製桌子旁坐下來。

「明明這麼在意教堂外觀，自己的家卻是這模樣，找一天要來好好打掃才行。」迪莉絲嘟噥着。

西克爺爺只脫下護目鏡擦拭沒直接回應，因為嗅著鐵鏽味道令他比較有安全感，但有時吃飯會咬到螺絲也挺煩惱的。

可重要的是這女孩粗線條又超級大意，怎能交自己的家給她啊？

「唉……辛羅在那？」少女放棄，開始詢問另一位好友的位置一邊切開奄列，裡頭各種蔬菜和火腿隨着熱呼呼的白煙冒出來，「嗚……青豆……」

老年人坐在少女位置對面的椅子，「要均衡飲食啊。」碎碎念着冬天村子食物量少了，只有青豆這種生命強的農作物比較多後，西克用叉子切開奄列，毫不猶豫的吃着。

「唔……」小迪看到裡頭的青豆很糾結，看著西克的吃相、又看其他東西分散注意力，正像挑吃的小孩子。

各家的煮食爐和某些迪莉絲看不出是幹什麼的機械部件散落屋子各角落，窗外陽光照射着工作台上的零組件，閃爍着令少女好奇的看過去。

一把手槍靜靜的躺在工作台上。

少女一看就看懂台上爺爺的舊戰友。

「爺爺還在保養槍枝啊？」

「嗯。」西克很快吃完碟上物，把碟子拿去清理。

小迪注視著西克的腰間帶著槍套。明明在與世無爭的村子裡，但戰爭帶來的緊張感過了七十年還是未散去。

「……沙子上的腳印，會因為風吹過而失去痕跡。湖泊上的漣漪，會隨着時間而消失，回復平靜。」小迪有點悲傷的唸出詩句，然後按鼻子把青豆往嘴裡送，「嗚……難吃……」

「……」西克大手洗掉碟上的油漬，「之後是『降禍的主人，沖洗眾人之憶』吧？」

沒人記得真正挑起凡人和魔法師戰爭的人是誰，時間已經沖淡了人類對始作俑者的印象。

互相忘記了戰鬥的理由，只是遵循着前人的命令一味舉起手上的武器、詠唱魔法咒令。

對後世而言，對方種族就是戰爭發起者。

「戰爭真是可怕。」小迪硬吞碟上的青豆，「雖然我沒有從舊村子逃出來的記憶，但總覺得……很悲傷。」琥珀色的眼睛露出一絲無奈。「無論是因為矛盾而發起的大戰爭，還是舊村子被陷進戰爭旋渦裡。」

城堡的壁畫記下了阿爾巴內亞的一切。

魔法師女王和凡人將軍的無限期停戰協議讓一部分人從戰爭逃脫。

但五十年後，當時的盾騎士在山丘上收回了保護村子的屏障。

壁畫上沒有指明盾騎士是誰，女王也沒有解釋。但有村民目睹了盾騎士長—安潔卡當時在山丘之上。

倖存下來的村民稱她為毀滅魔女。

「為什麼她要催毀村子啊……」小迪鼓起臉蛋，「和平活著不好嗎？」

西克的眼神黯淡起來，看著桌邊的少女橘色的眼神微黯淡成暗橙色，按捺著無奈的感覺。

她沒有在舊村子的記憶，當然不明白。但經歷了舊村子時代的西克明白，其實舊村子已經腐敗了。

村民對恩巴斯的惡夢的印象，只是騎士墜落、失控而已，叛逆者安潔卡後來也被女王解決了。

然而，北方城堡裡的女王召見了和盾騎士親近的他，知道了恩巴斯的惡夢那晚，究竟發生什麼事。

從雪櫃拿出布丁放在小迪面前，「辛羅一大早就到東方森林工作了，吃完就去找他吧。」西克坐上搖搖椅，深深嘆息。

知道真相的他不想繼續關於盾騎士的話題。

「嗯！」小迪雙眼因布丁而閃爍，「我會快點吃完……」

「吃光碟上的青豆前別想逃。」

「嗚……西克你很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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