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丘之歌 - 第一章節安逸之歌(三)

不一會，迪莉絲手拿竹籃，滿口青豆味的進入森林。

「很嘔心……」

她已經灌不下一公升的牛奶，到了爺爺要開罵「喝太多啦！要知道這是多麼難收成的農產品嗎﹗」的程度。

要是再喝下去，說不定下次會看到他家有一個被上鎖的雪櫃。

樹上的枝椏在交叉生長着，看起來有點像打架，但被柔風吹過的嫩葉在少女眼中卻像抱住一起的向自己招手，口中難聞的味道頓時因為好心情而消散。

小迪很喜歡森林寧靜的感覺，和獨特的味道。

陽光從被吹動的枝椏間滲漏下來，在地上留下一個個會移動的白點，吸引着一隻隻小動物追逐無法觸碰的目標。

還是牠們目的只是和朋友們玩耍？

停下腳步，放下竹籃，蹲下來撫摸腳邊的小松鼠，少女偏一下頭注視小動物集會，每次看到面前的景象總覺得有點眼熟。

隱隱不只自己一個在看，曾經和誰來過嗎？

二十年前，在舊阿里巴奈亞嗎？

少女苦惱了一會，在森林總會有熟識的感覺。

那是很懷念、很温暖的回憶，可是自己忘掉了。

「啊。」

小動物一感覺到少女突兀的站起來，野性反射的四周逃逸。

先去找辛羅吧。

少女拿回竹籃，輕跳的走出森林，往朋友工作的地方去——

墓園區。

鋤頭敲打泥土，沉重的聲響遍墓園區。

墓園區是東方森林的深處，一個小山丘上的區域。

少年面無表情，把看起來沉旬旬的石塊嵌進泥土裏，

比起切菜這麼需要精準的工作，自己更適合在墓園幹活。少年有時候會這樣想。

但基本上，只要西克爺爺拜託，少年也義不容辭的趕過去完成。

因為這是機械人的天性。

「辛羅!」

聽得遠處的聲音，機械人少年回過頭，「啊。」

栗啡色的長髮因少女跑動而飄逸，琥珀色的眼睛因陽光的折射而彷彿閃閃發光。

「小心腳下，剛才在那兒挖了一個洞。」

「嗚!」

機械少年目無表情，伸出雙手接著快要摔得狗吃屎的小迪。

「早說小心了。」

小迪輕吐舌，「對……對不起呢。」

辛羅淡淡望著小迪的腿，啡黑色的眼睛微調一下焦距，轉瞄成掃瞄模式。

「看來沒扭傷。」

「怎會這麼容易扭傷啊！」輕甩開辛羅的手，少女雙手叉住腰，鼓起小小的臉。「別看小我！」

少年默望著少女，機械腦袋想了很久，「……嗯。」

「那段沉默是什麼啊！」

「……沒。」

「不就是有問題嗎！」

少女伸手大力揉弄少年柔軟的啡紅色的仿製髮絲，發洩被敷衍的不爽。

「唔……」

少年的頭冷不防的被揉弄，思考迴路被搖晃打斷，感覺有點不舒服。原本想一手揮開頭上的手，但看到少女漸漸露出笑容就沒有說話了。

「辛羅的頭很好摸啊，嘻。」少女的力度漸漸柔和，後來停下來「啊，很亂。」然後帶點抱歉的意味弄好辛羅亂糟糟的頭髮。

思考迴路重新連線，5、4、3、2、1………

辛羅瞇起眼，有點無奈的開口，「下次別弄。」

「對……對不起……」小迪吐吐舌，整理好柔軟的髮絲。

辛羅默默讓小迪弄好仿製髮絲，回去工作。

「吶，今天是誰啊？」小迪蹲在石塊旁，看著辛羅正用鏟子填補泥土地的大坑。

「安娜婆婆。」鏟起泥土，丟進大坑，辛羅重覆這樣的動作直到裡面瘦弱的身軀被埋沒，大洞被修補起來。

「今年是怎麼了，很多相識的面孔也一一離開了呢。」小迪吐息，白白又濛濃的氣息隨風飄遠、漸漸消散。

「根據統計，超過八十高齡的凡人，在冬天的死亡率會增至百分之六十。」辛羅淡淡描述事實，用鏟子拍平泥土。

「是嗎……」

小迪不說話了，辛羅仿傚小迪的思考模式，在想她煩惱什麼。

百分之九十在想最親近的西克爺爺吧？因為安娜婆婆和西克爺爺的年齡相仿……

正當辛羅想說什麼打斷小迪的思緒，小迪卻早一步開口。

「吃飯吧！爺爺見你一大清早就出門了，不好好補充可會不夠燃料吧？」

張開的口乖乖合上，辛羅點了下頭，「嗯。」

其實安娜婆婆和小迪，是很親近的歌唱朋友。

那當爺爺離去，小迪還能這麼冷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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