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丘之歌 - 第二章節祭典之歌(七)

西克抱住辛羅時，暗暗摸了下辛羅背上的腰包。

薄薄的牛皮下，他摸不到任何東西。

這令他的心涼了一大截。他命令辛羅隨身保管妖精金幣，然而他隨身的背包並沒有它的蹤影。

弄丟了？西克作出最壞打算。

難道小艾薇感應到金幣不見了要懲罰辛羅，但寛容辛羅回來說遺言？

不行。即使是妖精，西克也不會交出辛羅。

辛羅在自己灰暗的少年時期帶來了一點光明，絕對不可以交出去。

絕對。

「爺爺，快逃吧。」

辛羅的回抱，耳邊的輕言，讓西克倍感混亂。

雖說原本金幣是給自己的，辛羅弄丟了自己也有責任，但辛羅言語間好像不是這樣的意思。

「辛羅？」西克輕蹲下來，鬆開懷抱，看着辛羅黑溜溜的眼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辛羅像是有口難言的皺眉頭。

「我不能說。」

辛羅一向不會隱瞞。

他不懂說謊，隱瞞還是近期才教他的。

因為每人也需要秘密，正如舊阿爾巴內亞毀滅的真相是他、女王和黑妖精王的共同秘密。

他告訴了辛羅，而辛羅因為命令一直保守下來。

迪莉絲終有一天要知道。要是自己趕不及在生命終焉之時說出來，就要由辛羅告訴她。

要是辛羅沒有自己命令還是隱瞞了屬於「辛羅」的秘密，那會是什麼事情？

一說出來會害人的東西？

「爺爺，相信我。我不會讓爺爺出事的。」

是關於自己的嗎？

「爺爺？」

辛羅見西克沒回應一陣子便嚷着，看來他很焦急。

「爺爺！逃吧！」

西克怕小迪會被辛羅吵醒，趕緊拉着辛羅出屋外。

「爺爺！」

辛羅還在吵嚷着。

小妖精說不能道出改變過去的事，他很努力的不說出來。

可是那急切性傳達不到爺爺耳中。

這時，西克開口了。

「辛羅，妖精金幣在那兒？」

辛羅呆了下，低下頭，「不能說……」

「因為金幣和我要逃這件事有牽連，所以不能說？」

辛羅點了一下頭。

『辛羅知道了什麼，所以告訴我要逃。』

『和小艾薇長時間會面後才說起舊時。我多年修復精之泉，和小艾薇算有點交情，她不會讓小妖精為難辛羅。那一定跟妖精金幣離不開關係。』

『……妖精掌控時間』

那西克大約知道發生什麼事。

「辛羅。」老人蹲下來，握著機械人的雙手，「抱歉，我不逃。」

辛羅眼睛瞪大了一毫米，西克看到了。

「但是，爺爺！不可以！」

西克感覺到金屬雙手緊握自己，像是永遠不會放手的力度。

他感受到機械人的執著。

「我老了，逃不了多遠。要是命運要我死掉，那即使我怎樣逃也逃不了。」

「可是，爺爺⋯⋯」

「辛羅，記得我的命令嗎？」

辛羅的話硬生生吞了回去，微微低下了頭。

「保護迪莉絲，在她獨立時告訴她真相。在那之前，對誰也不能說出真相。」

「對，辛羅該著重的對象不是我。」西克鬆開了手，不讓辛羅捉住，「小迪需要你。」

「爺爺⋯⋯」

思考迴路並沒有因物理衝擊而斷線。

「爺爺⋯⋯」

一牽涉到命令，辛羅便什麼也說不了。

「爺爺⋯⋯」

他表情沒有轉變，但腦裡卻亂成一團。

他一直沒有想過，帶著爺爺逃跑的可能性。

機械人和少女的行動力夠強，面對夾擊至少能逃掉。

可是加上老人這變數便不同了。

少女懂自保吧？那自己著重保護爺爺就行了吧？

但是這違反了命令。

「⋯⋯知道了。」

命令是絕對的。

西克淺笑，「乖。」輕牽起辛羅的手，「回去叫醒小迪吧。」

「……嗯。」

夜空褪下了靛藍，星光變得黯然失色。

天空漸漸變得明亮，換上屬於凌晨的顏色。

阿爾巴內亞，迎接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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