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ementalist (七色元素使者） - 第十四章兩人的故事（2）

妮克絲看似若有所思。「那你會想我叫你作『蕾塔』還是『瑟妮卡』？」

「蕾塔就行了。瑟妮卡是我母系家族代代相傳的名字，基本上是個形式上的中間名而已。」

「名字會重要到代代相傳真的好少見呢⋯⋯等等，你說瓦雷米卡斯？帝國的瓦雷米卡斯公爵家？」

銀紫髮少女這時候才恍然大悟似的杏眼圓睜。見狀，蕾塔懊惱地抿嘴。

—原本還以為有機會瞞過對方，但看來沒可能了。

明明只要死命否認自己出身好人家、又或是隨便捏造個姓氏就行，不過剛才就是唸出了全名，仿佛雙唇拒絕否認代表自身存在的十個字。

「也就是說，你⋯⋯你是帝國公爵家的千金、『青騎將』里安納斯·達米安·瓦雷米卡斯的家人？」

「⋯⋯是又怎樣。」

即使到了現在，蕾塔仍未接受到兄長成為了聖堂終極走狗的事實，因此承認這點時就是心底一陣痛。

「你、你和青騎將竟然是兄妹⋯⋯說起來，你們的氣質是有點像，不過真的沒想過你會出身公爵家，甚至擁有隸屬七色聖堂高層的家人—」

聽見白色元素使者的呢喃，茶髮少女不禁插嘴辯護：「七色聖堂並非全然的邪惡。就律法和秩序上，他們甚至是三百零六年來的守護功臣。只是有人多了架構就會複雜，然後權力坐擁久了就衍生出腐敗，僅此而已。」

「你說得一派輕鬆，不過厭惡已經全部寫在臉上。」

妮克絲一口點出蕾塔展露的矛盾，並提出疑問：

「不過，我記得瓦雷米卡斯公爵家有著濃烈的青色元素使者血統才對，因為就連出身子系分派的瑪莉亞也成為了青色元素使者。為什麼你會突然得到黑色元素誓約？」

「⋯⋯我的情況有點特別。」

若真的要解釋起來，蕾塔也不知道應該怎樣開始說，更何況她無意向白色元素使者透露這麼多私隱。然而，妮克絲看來還是毫無歸還物品的打算，茶髮少女唯有主導對話以防止追問：

「而且，就算和黑色女神訂立了契約，我能駕馭的魔法還是因血統嚴重受限。你有聽過關於『元素誓約適性』的理論嗎？」

「元素誓約適性⋯⋯也就是說，女神篩選人類成為元素使者的條件？」

「對。黎明時代的學者曾假設，可以用『波長』的概念來解釋存在之力與元素誓約的關係。」

看見話題得以順利轉移，蕾塔暗自鬆一口氣後才繼續解釋：

「紅色系對應波長大的魔力，紫色系對應波長小的魔力，其餘五個色系則落在這兩個極端之間的波譜上。同時，存在波長不在特定範圍內的人就無法和元素之力產生共鳴，因此無法成為元素使者。」

「啊⋯⋯總之是類似顏色光譜的概念？」明明看上去一頭霧水，妮克絲還是明確地概括出要點。「之前我聽過性格影響誓約色系的學說，難道就是因為元素誓約牽涉的波長代表自身存在？」

「大概吧。就算可以通過練習改善魔力的輸出與穩定性，波長的大小就只能通過與生俱來的性質決定。以我的情況來說，黑色元素誓約讓我頂多只能操縱青色、藍色和紫色魔法，去到綠色系就已經很勉強了，因為我的魔力波長不夠大。」

「等等，我未曾面對過這個問題啊？我不是很擅長紫色魔法就是了，不過如其說是無法施展，不如說是不太懂那類複雜又麻煩的術式⋯⋯」

「除了你這名白色元素使者大人之外，我敢說這個世界未曾出現能同時操縱七種元素的虹之女神使者。所以極端一點來說，能完全承受虹之女神力量的人沒可能是正常人類。」

聽見蕾塔帶有些許暗諷成分的回答，銀紫髮少女想起什麼似的皺眉道：「說起來⋯⋯之前你說過我是『裝作人類的怪物』。所以你一早知道我不是普通的白色元素使者，而是白色女神的分身？」

「是啊。」

「那麼，為什麼你不直接跟我說？要是你肯坦白，整個刺殺問題可是簡單得多了！」

「告訴你又有什麼用？我不覺得當時的你會相信我說的話，頂多就是大喊『胡說八道的騙子！』就算了。」

要不是艾莉絲親自顯現告知，妮克絲實在沒理由相信自己是白色女神的分身。說實話，如果沒親眼目睹了白色女神的分裂，蕾塔也大概不會相信如此荒謬的事情。

「未試過又怎知，你的態度未免太消極了吧！」

「那就是事實。要不然，白色元素使者大人現在會肯因此而就範、任由自己被殺嗎？」

「的確是這樣沒錯⋯⋯不、不過，你說過白色女神現在被虛淵侵蝕，人型兵器等計劃更逐步帶領人類走向人走向滅亡。所以你是為了守護人界的民眾而企圖刺殺我，以藉此削弱白色女神的力量嗎？」

看來她未能完全接受自己實為女神的事實，而是把白色女神當作另一個個體來看待，但現在陷入了類似思路的蕾塔無法怪她。「你想多了⋯⋯我當時會想刺殺你的理由，才沒有這個高尚。」

—自己不奢求動機的正當化。

如期說是想拯救世界，倒不如說是想向可恨的白色女神報復，以及解開自己兩年前的心結。就這麼自私自利的理由而已，沒有任何高尚聖潔的動機可言。

「那、那麼，你是為了奈特而刺殺我的⋯⋯？」

妮克絲提出這點時扭扭擰擰的，仿佛不想面對這個可能性。

看見這幕，蕾塔不禁噗哧一笑：「利維提亞，你是不是誤會了？」

「什麼？」貌美的銀紫髮少女歪了歪頭。

「我和奈特不是情人。以前不是，現在也不是。當時的我們很像，自然依靠了對方⋯⋯所以你不用擔心那方面的事情，想去的話就放心去吧。」

妮克絲的臉漲紅了。「你、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哎呀，你之前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對奈特—」

「—那已經是四個月前的事好不好！別舊事重提了，就⋯⋯就當作是只屬於我們兩人的故事！」

妮克絲表示「給我忘記當時的對話」似的輕咳了兩聲，然後下定決心似的抬頭表示：

「你說之前你和奈特很像，到底是什麼意思？你們經歷過什麼事情？」

面對這個明顯地試探人訴說往事的疑問，蕾塔無法立刻回答。

最後，她下意識地給予這兩年整理出來的客觀梗概：

「好簡單，當時的我流離失所，輾轉後寄住在奈特親戚的家裡。最後那間屋被聖堂燒毁，我和奈特在青色女神絲卡蒂的協助下企圖刺殺白色女神以報復，然後失敗了。就是這樣。」

—簡直就像在描述陌生人的往事一般。

總覺得這帶有奇怪的不協調感，而妮克絲看上去驚訝更甚。「就是這樣？」

「什麼，你以為會有個轟轟烈烈的故事嗎？抱歉，我的人生沒你想像中那麼有趣。」

「不過刺殺白色女神⋯⋯弒神這種事情，區區人類真的有可能做到嗎？」白色元素使者一臉匪夷所思。

「印象中好像是用元素武裝建立連結，然後再由黑色女神進行反向召喚之類的。詳情我也不清楚，要問的話就問奈特或諾特本人吧。」

「聽你的口氣，你好像親自見過黑色女神諾特耶。」

「⋯⋯只是兩年前見過一次而已。」

話題又朝著不妙的方向前進了，覺得不耐煩的蕾塔終於主動抗議：

「我已經答了你的很多問題。是時候還東西給我吧？」

—雖然一開始是為了和白色元素使者見面而遠赴央都，但真的沒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局面。

先是闖進糾紛和遇見艾莉絲，現在被看破偽裝之餘還要談這麼多私人話題。接二連三的意外令人喘不過來，就算一直任由自己被牽著鼻子走，她也要面臨忍耐的極限。

看見蕾塔流露明顯的不悅，妮克絲的回應倒是爽快：「好吧，我不再逼你回答我的問題了。衣服可以歸還給你，不過魂石和武器要你陪我去某個地方一趟之後才行。」

「是要去哪裡？」

總覺得事情有蹊蹺，白色元素使者大人怎會這麼簡單就放棄審問的機會？

然而，白色元素使者的答案為—

「—附近的商店區。」

斬剩半戳的紅色布料飛舞。

正當蕾塔接下銀紫髮少女拋過來的圍巾，斬釘截鐵地宣告便從對方口中響起：

「我欠你一頓，以及一個完整的新圍巾。在我履行承諾之前，你千萬不要逃之夭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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