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劫【重編版】 - 【黑歷史】十九。姜少淵

注意！你在看的是舊版未重編的《長生劫》，部份世界觀設定、劇情和人物設定都和重編版有很大的不同，敬請留意！7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SMJQDNEV

靖武二十七年十二月十八

十九。姜少淵

爐火堡是個很悶熱的地方。

人們常說姜少淵逃出爐火堡出外尋歡作樂，但沒有人知道，他只是很討厭爐火堡的天氣，想出去透個氣。

每當他縱馬在西土的丘陵中來回穿梭，他感受到微風在他的耳邊馳騁，感受心中的悶熱一消而散——

這是一種令他沉醉其中的感覺，那是——自由。

但姜少淵不是甚麼平民，他流著畢方的血，他是西陵行府總護的兒子，也是姜家的三少爺。

所以他被迫以偷偷摸摸的方式離開爐火堡，正因如此，他熟悉爐火堡所有的秘道密道，縱觀姜少淵十七年的生涯，幾乎可以視為了偷渡者和城防軍鬥智鬥勇的歷史。

就是因為這位大名鼎鼎的三少爺，在後來爐火堡極為危險的時期，還是沒有一個人可以成功混入爐火堡獲取情報，城防軍展現了己身優良的質素，保護了燼火堡。

後來城防軍的將領憶訴這段歷史，也不由得感嘆：「比起這些間諜，還是三少爺技高一籌啊……」

姜少淵是個很聰明的人，只可惜用錯了地方。

這麼一個聰明，又渴望無拘無束的人，一生中注定會幹下很多大逆不道的事。

他的首次犯罪，就差點被剝削了姜家子裔的身份。

因為他放了一個人離開姜府。

姜府，鎮國堂。

姜少淵跪在堂中，不知作何所想。

『鎮國公』姜鎮國坐在主位，一身赤色武衣，目光冰冷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背後的是一個個先祖的神牌，兩邊旁邊，坐著兩個人。

左邊的中年男子，目無表情。他是姜正國，姜鎮國的弟弟，晨曦城太守。另一個中年男子則氣憤填膺，死死瞪住了姜少淵。楊定嘉，赤衛（姜家親衛部隊，被稱為中洲第一強兵。）首領。

基本上，姜家的最高三巨頭就是這三個人，其中姜鎮國最大，姜正國次之，楊定嘉末位。

這三個大佬級人馬看著姜少淵，眼中不多不少都透著點怒火。

但姜少淵處之泰然，心中還道：糟糕，鼻子有點癢，想打個噴嚏。

過了好一會，姜鎮國才冷冷發話。

「姜少淵，你可知罪？」

姜少淵聽了，抬起頭來，臉上毫無悔改的神色，答道：「我只是放走了一個從出生開始就無故被姜家禁錮的可憐人，又談何知罪？」

「荒謬！」楊定嘉大怒，喝道，當他還想說些甚麼的時候，姜鎮國緩緩抬起一隻手，楊定嘉見狀，便立刻不作聲了。

「你可知道她是誰？」姜鎮國的聲音一樣的平穩，不帶感情，彷彿他只是向一個陌生人問話似的。

姜少淵沒有回答，只是反問：「就只是因為她是某個人的女兒，她就應該被我們禁錮一輩子？」

姜鎮國同樣沒有回答姜少淵的質問，只道：「此乃聖命，不可不從！」

「不合道理，當可不從！」姜少淵還擊。

「何謂道理？臣從君命，便為道理！」

「聖皇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可能犯錯！」

這話就說得有點大逆不道了，一旁的楊定嘉大力一拍旁邊的茶桌，瞬間，茶桌竟在楊定嘉的巨力下碎成粉未，放在上面的熱茶亦隨之落下，茶杯碎成一片片的碎瓦，熱茶則化成一灘水漬，灑在可憐的茶桌（粉末）上。

「大逆不道，你堂堂姜家三少爺，豈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說話！這種話傳了出去，你十個頭都不夠砍！」

姜少淵看著他，再看了眼灑了一地的茶水，有氣無力說道：「你堂堂赤衛首領，豈能這麼浪費茶水，這種事傳了出去……」

姜少淵擺了擺手，作無奈狀：「也不會怎樣，畢竟你是大佬，沒人敢惹你。」

姜正國的嘴角，悄悄出現了一絲笑意，很少很少的，在場的人只有一個人發現。

楊定嘉青筋畢現，拳頭握緊——

「定嘉，正國，迴避一下。」

姜鎮國忽然說道，楊定嘉和姜正國對視了一眼，姜正國先是帶頭出去，楊定嘉雖然不服，但最後還是出去了，但臨走前還是狠狠瞪了一眼姜少淵。

結果鎮國堂中只剩下姜鎮國和姜少淵兩人。

姜鎮國沒有說話，姜少淵也沒有說話。

結果就這樣過了一會。

姜少淵是跪著的，也是有點累了，還是沒有等到鎮國說話，心道還是要面對的，終於按捺不住，說道：

「怎麼啦，要罰就快點罰啊。」

又是一陣沉默，過了一會，姜鎮國便說道。

「世人常說，姜家三子，大哥少鋒能征善戰，二弟少游勇冠三軍，三弟少淵則是傻子一名……」

姜少淵沒有反應，畢竟他聽慣了，但他聽慣了前段，卻沒有猜到後段。

「——我看不然。」

此時，一股巨力抓住姜少淵的衣領，把他提了上來，姜鎮國僅用單手就把姜少淵給提了上來，他的臉上毫無表情，一如以往。

他將姜少淵放回了地上，便接道：「你覺得你沒有做錯，那你就去證明吧。」

「甚麼？」

姜鎮國一臉淡然，彷彿一切早有定計：「你今天晚上就逃脫出府，往北方去，帶著一群名義上是在追捕你的追跡高手去。」

「如果你找到姒以雪，而她真的如你所說，只是隱姓埋名，沒有回到真神教，那這個人我就會當她病重死亡，但如果……」姜鎮國說到這裡，便沉默不語，轉過身去，背對著姜少淵。

意思不言而喻。

「如果事情真的發展成這樣的話，你也不用回來了，姜家容不下你這尊大神。」

「等等！」姜少淵喊道，事已至此，但他還是掙紮了一下。「我他娘連築基都沒有突破，就這樣光明正大的跑出去，沒跑了半里就被各家的高手給捉了回來了吧？」

姜鎮國皺起了眉頭，但卻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好笑。

「你該不會以為連我都能暪過了吧？再說……」

姜鎮國說著，從懷中掏出某物，轉過身來，把某個物事扔向姜少淵，姜少淵下意識接過。

那是一塊赤紅帶綠，一手可掌握的靈玉。

「我有說過讓你這麼光明正大的跑走嗎？」姜鎮國喃喃道。「管子不嚴，我也有錯啊。」

「畢竟還得讓孩子捱捱苦啊。」

一股恐怖的力勁從玉中傳來，姜少淵體內的道心一震，隨即化成赤紅色的火焰，崩毀碎裂！

姜家的『畢方燃天訣』，只要練成二階，就能將『靈力燃燒』變成永久獲得的『靈力化焰』，可以將體內的靈力化成實質性的火焰，並自由操控，只要修煉者境界還在，『靈力化焰』就一直存在。

但當然，那只是在境界還存在的場合才適用。

現在這一刻，姜少淵體內的所有靈力幾乎都被強行化成火焰，然後被靈玉給吸了進去！

姜少淵瞬間全身彷彿被掏空，他痛苦地呻吟出聲，他想撒手，但卻控制不住身體。

直到那最後的火光都被靈玉給吸了進去，姜少淵方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控制權，他急速地喘著氣，打開了聖窗。

姜少淵雖然不懂神聖文字，但數一下技能還剩下多少項還是可以的。

可以，剩下兩個了。

這他娘是一朝回到修煉前啊！

「你的偽道心這麼輕易崩碎了啊？」姜鎮國一直觀察著他，嘆了口氣：「碎了也好，就你那種級別的道心，和別人生死廝殺時也會自行破碎。」

——去你的。

姜少淵只是心裡道。

姜鎮國無視姜少淵好像快不行了的表情，緩緩道：「你在臨走之前找唐先生確定一下自己的聖窗，這塊玉暫時你保管著。」

姜少淵看著手中的這塊玉，他已經知道手中的這塊玉是甚麼了：「你認真的？」

姜鎮國盯著他，問道：「你覺得呢？」

「那好吧……」姜少淵無言了。「我能說甚麼呢……」

姜少淵緩緩喘了口氣，站了起來，緩緩走出房間。

「等等。」姜鎮國忽然叫停他。

「怎啦？」姜少淵看著他。

姜鎮國皺著眉頭，凝視著他，等了好一會，才道：「小子，你記住，出去之後，就沒有人能保你了。」

姜少淵淡定地揚了揚眉，心道：老爸，我都跑出去多少次了，現在才跟我說這話會不會太晚了一點？

但姜鎮國只是續道：「在這世界上，沒有如果，也沒有能彌補犯下過錯的法寶。」

說畢，他轉過頭去，沒讓姜少淵看見他的臉孔，聲音好像有點變調。

「去吧，少淵，早日回家。」

姜少淵看著姜鎮國，這好像是姜鎮國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那一剎，他父親的背影，印入姜少淵的腦海中，久久不散。

。。。

牧陵猛地張開雙眼。

鋪天蓋地的重壓感依然存在，這使他的身體變成了跪伏著的姿勢，但他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力量，緩緩地站了起來。

「姜…姜家的人……」牧陵一邊吃力地站起來，一邊喃喃說著，就像是在提醒著自己一樣。

「寧…寧可站著死……都不跪著生……」

他緩緩將手探入懷中，輕輕撫著懷中那顆紅玉。

那塊姜家的傳家法寶。

牧陵將它的名字輕吟出口。

「……燧靈玉……。」

一個火柱，沖天而起，沖破艾西爾所設的陣法。

那一刻，牧陵……姜少淵再一次回復了他真正擁有的實力。

大火過去，姜少淵站在先前的屋裡，但艾西爾卻已不見。

一股極為不安的不祥預感閃過了姜少淵的心中，他急急地抬起頭來，看向遠處。

廣場上的魔霧，濃如黑血。

姜少淵忽然明白了艾西爾將他封印在此的理由。

他的雙腳彷彿有點發抖，但卻不是因為脫力。

他的臉色也有點發青，先前運用燧靈玉強行突破結界已經幾乎用盡了自己的靈力，再說，姜少淵道心已碎，也沒有時間重新凝結，更使他五臟彷彿被火焰焚燒一般，痛苦不堪。

但他沒有停下休息，一步，兩步，他緩緩地走向廣場。

就像是，一個準備受刑的罪犯一般。

姜少淵，將第一次見證由自己所致的惡果。

此刻，他耳邊彷彿再次響起了父親的聲音。

——在這世界上，沒有如果，也沒有能彌補犯下過錯的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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