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與暗的對決 - 對偶空間(六)

女孩收到男孩的回信，成為了筆友。他們大約一至兩個星期收到對方的信。

男孩在信裡十分坦白，道出她家境貧困，住在寮屋區，在普通不過學校讀書。他沒有家庭悉心栽培，建立人際網絡。他只知道努力讀書，卻只有數理科目出色。

對一般基層孩子來說，階級往上流是努力讀書的動力，讓社會肯定他們的價值。

單純的男孩卻看到，這是一個在滾動的籠子，一班老鼠在一個沒有終點的跑道裡，漫無目的地競賽。

一只老鼠可以破籠而出，以為可以擺脫命運，但一只屬於土地的老鼠，不是屬於天空的天鵝。

美麗動人的天鵝，任意在天空飛翔，卻找不一片土地可以棲息。

「我決定一試，報讀北京的中文系…」

信裡的女孩，沒有一點兒的溫暖。男孩卻看出她冰封的心靈，將來會在失落世界裡感動千千萬萬的人，令他們流出熱淚。男孩卻不斷在信裡鼓勵女孩追尋理想，以寫作衝破家庭和社會的無形的鳥籠。

女孩終於踏出了一步了。

「…如果你從美國數學系畢業後，我們回港相見，就這樣約定吧！」

我等著妳！

冰」

女孩第一次收到男孩署名的信，在打印出來的信，下款手寫了一個單字，「勇」。

信裡付上一個純白色的蝴蝶結髮夾，十分普通，但女孩十分喜歡，每天戴著它，並以衣著襯這個結髮。

到預科，母親替她報名牛津大學的政治、哲學及經濟系，該大學最有名的學科，同時申請了奬學金。

她遠赴了英國，到大學參加面試。她沒有打算入讀，對著世界著名政治學學者，她毫不留情對他們學說批評，卻面無懼色。

「天啊，牛津大學錄取了你！女兒，我一直對你的栽培沒有白費了！大學還給你全費奬學金！我永遠以妳為榮！」

女孩感到十分意外，她想拒絕這個錄取，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把男孩的信反覆讀過一遍。

她決定要擺脫命運，衝破家庭和社會的無形的鳥籠，勇敢地拒絕了母親，拒絕了牛津大學。

母親發現了男孩的書信，母親狠狠的打了她一記耳光。

她憤怒地把所有親筆書信，在女孩面前燒掉。母親不只認為男孩不配女兒，她偷偷跟男孩做筆友，是反叛的行為。

女孩沒有顯露半點的情感，她選擇以冷漠來回應。她習慣以冷漠來回應周邊的環境。

翌日，女孩收到從北京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母親卻寫信到北京大學，指責她不盡孝道，不配來讀書。

從此以後，每一次男孩來信，母親在女孩面前把信燒掉。

「他或許已經離開香港，去到屬於他的廣闊天空。」

女孩躺在床上，凝望蒼白的天花。不論她如何壓抑自己的眼淚，但眼角還拖著一條閃爍的淚痕。

「他不應該闖進這個讓人窒息的天鵝堡。」

「我決定一試，報讀美國的數學系，我在預備考SAT…」

信裡的男孩，沒有一點兒的自信。女孩卻看出他將來是一個劃時代的大人物，不斷在信裡鼓勵男孩追尋理想，走自己的路。

男孩終於踏出了一步了。

男孩考了不錯的SAT成績，但沒有報考美國大學。

「或許她已經在北京，或許她改變主意，在牛津修讀政治、在耶魯修讀法津。我困在香港就好了。」

「…如果妳從北京中文系畢業後，我們回港相見，就這樣約定吧！」

我等著妳！

勇」

女孩第一次收到男孩署名的信，在打印出來冰冷的信，下款手寫了一個單字，「勇」。

信裡付上一個白玉袖口扣，非常精緻，看似價值不菲。

可是，男孩還一直沒有自信，他怕自己買的廉價襯衣，配不上那價值連城的袖口扣。

浮在香港伶汀洋上，在外面的人看到銀色反光的「鋼珠」，或身在裡面的人看到的一個大銀幕「虛擬實境」，包圍著決定香港命運談判場地的特朗普核融合航空母艦甲板上。這個航空母艦不只是被一個薄膜包圍，也被漆黑包圍。

航空母艦的照明系統失靈，在一個多小時是漆黑一片中，江瑜在碎碎唸，又不時像唸佛經般唸聖經經文，但他的手心卻一直冒汗。黃一婷努力保持呼吸平穩，保守一顆平靜的心，但他情不自禁想起和黃先勇一起的時光。

「女孩就是童年的我。先勇就是那男孩，我中學的筆友，唯一的知己！我以為我們永遠都不相見了！」

周若冰在漆黑中打破沉默，仰天呼喊。江瑜和黃一婷以聲音辨別方向，望向周若冰。

「但他知道我就是他中學時的筆友嗎？知道他的信曾帶給我希望。他又知道，他的消失，又令我數十載人生失去了道標嗎？。」

她輕嘆了一口氣，右手模一模蒙著她雙眼的黑色絲綢。

「從前，我掌握不了自己的命運。現今，我要奪回自己的命運。這個『虛擬實境』困不住我。人類的命運也不能交給『公義審判者』，被邪惡來「審判」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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