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與暗的對決 - 對偶空間(五)

畫面又來到女孩的書房。裝潢比多年前沒有改變，只多了一個書櫃，有更多的藏書，還有收藏奬杯的玻璃櫃換了一個更大，放了更多奬杯和奬牌。

女孩長大了一點，她把秀髮紮起一個馬尾，綁上一個白色蝴蝶結，但她冰冷的眼神仍沒有變。

「你寫的文章，在英國《泰晤士報》刊登了…」

報章上的文章分析英國和香港之間的政治互動，表面上簡單易懂，沒有華麗詞藻，細看之下有深刻洞見，加上含蓄的恭維，再仔細一讀，卻讀出骨子裡盡是尖酸刻薄。

女孩沒有表露一絲的興奮，對媽媽的話完全沒有聽進耳裡。

「牛津大學政治學教授無意中看到，寫了一封電郵希望她在學院一份報刊投稿，他會多加留意。」

媽媽平時也甚少表露情感，也難掩雀躍之情。

女孩望向窗外的流雲，希望在蔚藍的天空下乘雲而去。她嘆了一口氣，把寫作的本子翻至首頁，畫滿了不同形態大小的雲朵，找一個空間，把這片雲畫上去。

媽媽頓時收起難得的笑容，對女孩的漠視大動肝火。她一直以女兒表現優秀容忍她的冷眼，認為女強人只要足夠強，這只是一個傲視同群的眼神。

她不能讓女孩感覺自己有毛有翼，不再聽話。

「給我！」

媽媽聲嘶力竭，要把寫作本子拿去。女孩力保護這一本簿子。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女孩開始尖叫，把桌上的書掃落地上，把牆上的奬狀撕下。媽媽十分驚恐，但更擔心這些奬狀損毀，但之後她才醒覺那只是複印品。女孩把視線轉向放奬杯的玻璃櫃，媽媽馬上擋在前面。

「夠啦！」

女孩又把書櫃的書翻出來，散滿全地。意外地，有數本中文小說，夾雜在一些英文巨著裡，十分顯眼。

一個冰冷的面孔，看是詩情畫意的愛情小說。描寫都是不能從愛情自拔的痴情的男女，盡是至死不渝，山盟海誓的愛情。

媽媽從地上拾起正是瓊瑤的《我是一片雲》。

「你竟然背著我看這些東西！」

媽媽重重打了女孩一起耳光。然後把其他愛情小說拾起，撕掉，掉出窗外。

女孩開始哭泣了。

然後她想起畫滿雲，寫作用的白色筆記本。女孩向它一投目，媽媽就搶先拿起。

她看到好像一封一封沒有寄出的情信，抒情的散文，還有一些情詩。

女孩感到又羞又怕，好像一對偷情男女被發現，但連男方是誰她也不知道。

她只想這個男孩可以像雲彩一樣，馬上牽她的手私奔。

「你這樣做要自毀美好的前程嗎？除了你自己，沒有人會愛惜你！除了你自己，沒有人會保護你！」

女孩住在九龍塘的低層豪宅，只有三層高，她住在二樓。正好有一個身穿校服的男生路過，他一直低著頭，一副生意失敗的落寞男人，只是手上欠一罐啤酒，他漫無目的在街道游蕩。他聽到爭吵聲，便抬頭看。

這對母女吵鬧的聲音，盡入這男孩的耳朵裡。他看到有數本小說從窗口扔下，然後是一本白色的筆記本。他把小說和筆記本一一拾起，打開筆記本，看到秀麗的字跡，並一一細閱裡面的內容。

酒入愁腸愁更愁，這本筆記本是男孩渴之不盡的啤酒。

男孩記下窗戶所屬的地址。

「我們的理想，遠在天涯。我們的心，卻近在咫尺。」

他把這句寫在成績單的頂端

「香港奧林匹克數學培訓隊資格試結果

得分67.5分，合格線，68.0分。

後補第一名。」

「彼此的心連結之時，也是天地合之時，到處都是我們的理想。」

他把這句寫在成績單的末端。

男孩把成績單寄給女孩，附上回郵地址。

男孩把筆記本上的散文、情詩和情信，以筆名「窗外有雲」陸續投稿和參加創作比賽。把刊出稿件和稿費也寄給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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