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與暗的對決 - 對偶空間(四)

小女孩到了青春期，婷婷玉立，蓄了飄逸的長髮，穿上淺黃色連身裙，戴銀色蝴蝶結吊耳環，安靜地在書桌上寫作。

牆上掛滿了獎狀和一些她曾經投搞的剪報，房間多了一個玻璃櫃，放了幾個奬杯。

有一張相，她在台上拿第一名，一右邊的得奬者振臂高呼，左邊的得奬者笑中有淚，她站在台上中間，銳利的眼神，淡泊的微笑，令人望而生畏。

書桌上放了數份填好的表格，旁邊是約半寸厚的奬狀証書。掛在牆上的都是複制品。

「下午我要帶你去薈萃女書院面試，你換一條裙子，不要戴那個耳環。」

女孩繼續在寫作，沒有理會。

「下星期一將會是聖若望保祿中學。我負擔不了你去國際學校讀書，那邊的人脈網絡比較好，只有有錢人子女才可以讀。這兩間雖然是名校，但誰都可以考進來，可會有一些從基層來的書呆子。你不要和他們交往，同組做功課，會懂得找一些有背景人脈的同學。」

「我相信我的實力，在普通的中學讀書，將來工作也可表現出色！」

她給狠狠的一記耳光。

她們四目交投，女孩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堅定凝望，努力保持呼吸平穩。媽媽沒有哼半聲就離開書房了。

那一瓶梅花還高傲地把枝頭伸出窗外。

畫面又轉到一個籌款晚會。女孩長高了，臉上五官長得更精緻，她皮膚極好，白裡透紅，只需淡淡化妝，突顯她的自然美。她身穿束腰露背低胸長裙，惹來不少女生妒忌，有修長苗條身材可以穿上這條長裙。她扣了一個淡粉紅蝴蝶結胸針。

在晚宴開始前，各名流努力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男的穿著禮服，手戴名錶，拿著酒杯，充滿自信。他們旁邊總會有一些女人，可能是太太，可能是其他心照不宣的關係。成功男士身邊總要放著一個花瓶，或總有一些不請自來的女人。

「這個是港大醫學院副院長的長子，來和他合照，將來你們很可能是同學呢。」

「這一位是在資深大律師的千金…」

「這一位是財經及庫務局副秘書長的二公子…」

「這一位是高盛銀行董事總經理長女…」

「這個是李教授…錢院長…徐處長…張總經理…曾醫生…何律師…」

她的媽媽是籌款晚宴的籌委會執行委員，帶了女兒到一個籌款晚會，掛了一個義工的職務。她當年沒有機會上大學，只在秘書學校畢業，憑個人努力和積極進取表現，從一家本地貿易公司做秘書，當上是一家跨國企業行政部經理，並建立了很多人事關係。

女孩笑起來，薄薄鮮紅的雙唇微微上翹，眼瞇成一個微微彎月，迷倒眾生。

她言談得體，舉止優雅，也見多識廣，來賓對她印象深刻。她除了冰雪聰明，最重要是沉花落雁，每一個來賓對她長相評頭品足。媽媽也憑女兒認識不少上流社會人士。

女孩善於交際，在不熟識的場合，可和不同人高談闊論，和男士談政治經濟，和女士談時尚美容，和媽媽談養兒育女，又可和退休人士談生老病死。

「鄧院長的公子明年將入讀牛津大學哲學、政治及經濟學…」

突然有一個人走到他鄧院長面前，舉起酒杯道賀。他是香港大學法律學院鄧文廸院長。

「我家公子何德何能呢，結果還沒有公佈…」

他曾競逐大學校長之位，但突然主動退出，向傳媒解釋他希望專注學術研究。有傳英國以此學位來作補償。

「不論錄取與否，我正在安排他加入英國保守黨青年部，學習歷史最悠久的民主政治…」

「雖然你做不了校長，但你的兒子將來可能做英國首相呢！」

女孩剛好走過，向鄧公子翻了一個白眼。她心想滿場聽盡一些擦鞋的說話、都是虛情假意。

「我的兒子就遠不及你了，有吃有住我就心滿意足了，我的兒子快在美國大學畢業，打算在香港發展，他應加入自由黨或是民建聯？」

「看你想要那些人際網絡了。」

女孩把所有人掃了一眼，自信地回應。

「那我會選擇加入共青團，你們最後不都是聽黨的嗎？有什麼人脈比京紅二代更有價值？回歸後，有什麼制度比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更有優勢呢？」

一眾嘉賓詫異的眼神望向女孩，見盡大場面的大人物頓時語塞。

「我們將來要對稱呼你女兒為周書記了。」

一個來賓打算緩和一下充滿了張力的空氣。

「可能我們要喊周主席萬歲。」

鄧院長對女孩怒目相向，女孩沒有回避眼神。

「不用這麼麻煩，2047後，大家都是無產階級，都是同志，一起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喊我周同志就可以。」

女孩這樣一說，怕反駁會成為日後口實，當大家思量怎樣反駁時，女孩回應一句。

「我還是識趣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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