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與暗的相遇 - 同濟篇(一)

短短兩個小時機，從香港到達上海。一團六人，沒有一個發一句聲，也不敢對周若冰有半點眼神交流。

舉辦單位曾要求黃先勇告知航班編號，安排專人來接機。香港代表隊一行六人到達離境大堂，看到有人手持一張A3紙，寫上「香港大學」四個大字。

周若冰打破沉默。

「看這邊，他們是來接待我們的。」

她好像完全收拾在飛機上的情緒，變回平時思路敏捷，善於交際的她。

旁邊有一個手持用中英文寫上劍橋大學的字牌。

「你好，我是同濟大學的白教授，你們遠程來到辛苦了。」

這個白教授在高層建築的權威，在學術界有一定地位。

「…幸會，幸會…我是黃先勇…香港大學…唔…團長」

黃先勇講的普通話，混著不少廣東話的音。

他低頭著說「不好意思，我不太會講普通話…」

中間用廣東話說了數句「唔好意思，唔好意思，我唔識講普通話，我哋都係來自香港大學的。」

又說了幾句英文。

阮敬賢突然冒出來，和白教授握手。

「久仰大名，白教授。今天竟勞煩你來，深感榮焉。」

「我是阮敬賢，這是我的名片。」

阮敬賢的普通話也是很「普通」。

阮敬賢把名片雙手遞上。

阮敬賢的普通話只是略略比黃先勇好一點。

白教授只是輕輕的說多謝，接過來放上口袋，然後以他的名片交換。

周若冰心想，阮敬賢為了結識朋友，竟然自己印名片來派發。

「原來你有名片，我也想要一張。」阮敬賢十分難為情，給周若冰遞上。

周若冰仔細看名片，用品質很好的紙來打印，花巧的設計。名片前中後英，上面有港大的校章，寫了他上過的小學和中學，都是名校，滿他獲的的奬項和榮譽。上面還有一個個人網頁的網址。

白教授問黃先勇「你有名片嗎？」

黃先勇有帶名片來。每一個學生會內閣成員，在不同場合代表學生會，都會帶備名片。

白教授接過名片，仔細的看。名片十分簡潔，只有學會全寫「香港大學土木工程學生會二零零五至零六年度」，學會會章，名字和職位「學術秘書」。

「學生會學術秘書，大學委任的想必是可造之材。當年我在大學可是共青團書記啊。」

周若冰用十分流利的普通話回答「是學生投票選出來的。學生會行內閣制的，但每一次總是由上一屆的學生會來挑選和協調，所以每一次只有一個候選內閣。」

「你們協商民主這玩意，有趣！」

黃先勇接過白教授的名片。黃先勇仔細看「白希真教授、劍橋大學本科和博士、英國皇家工程學院院士、中國工程學院院士。」眼前和顏悅色的老教授，樸素的服裝，一點架子都沒有，他在英國留學，想必英語流利。

於是黃先勇用英文問「是否劍橋大學代表隊都會來，很期待啊。」

「你英文也要多下苦功，語文很重要，要多聽多講。你和我的學生，雖然英文還過得去，你嘗試用普通話交談，也當作鍛鍊。」

「香港大學的確是地傑人靈的地方。先勇，若冰，第一次和你們兩位年輕人見面。天降大任於斯人也，不知為何會有這感覺。你們的路不會好走，你們或許相輔相承，或許互為牽引，你們生命的軌跡不斷交織。」

「老矣，老矣，你們就是國家的將來。」

黃先勇慢慢的用普通話講

「白教授，言重了，我沒有什麼了不起，只會讀書，上來大學，但書也讀不好。」

白教授哈哈大笑「先勇，你雙眼對望著我，再說一篇。」

黃先勇沒有自信，尤其在這些人多的場合，身為團長很不自在，心想：「如果周若冰來當團長，老頭子跟她說話，我不是輕省得多。真不明白孫博士為什麼要我當什麼團長。」

周若冰在黃先勇旁邊，感到被冷落。

白教授突然對周若冰說：「如果有朝一日，先勇為帥，若冰為相，你會接受這命運嗎？」

周若冰心想：「先勇憑什麼？先勇只是一個傻頭傻腦的小子。他只是一個草根階層，沒有見識，不善人際交往，連自我表達能力也不成。」

但黃先勇是這次比賽的團長，但周若冰要處處幫助這個入世未深的傻小子。

周若冰用她凌厲的眼神望著白教授，然後半笑半認真的說：「你不單是做學問了得，還會算命了。」

「我信人定勝天，只有失敗者，才相信有命運。」周若冰話鋒一轉。

「是天意，是人意，這是信仰的問題。這是科學觸及不到的領域，哲學家也不會回答這問題。」

黃先勇嘗試和白教授有眼神交流，說：「我什麼都不是，我連自己想做什麼也弄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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