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與暗的相遇 - 同濟篇(二十八)

來到比賽的最後一天。原定在昨天下午頒獎典禮後，一個友誼晚會，各國參賽者會上台表演，讓對方認識他們來自的地方。還有一個刺激的節目，各參賽隊伍可以送另一參賽隊伍一份神秘禮物，大會抽籤來配對。但有一些參賽隊伍會寫字條，表示屬意送禮的隊伍。可惜各參賽者引頸期盼的友誼晚會，因頒獎典禮押後而取消了。

頒獎典禮早上九點進行，有一些參賽者要趕下午的飛機回國，匆匆收拾和吃早餐，拖著行李到會場。頒獎典禮後有一個簡單的歡送午餐。

「我們是晚上的航班，本來打算有一點自由時間遊覽一下上海，和同濟的學生也說好了，但我們午飯後，只有大約兩個小時，什麼也做不到。」

黃先勇只帶了一套西裝，黑色的西褲也破了，他沒有在宿舍洗衣服，只剩下一些休閒的衫褲，打算是今天旅遊上海和回港穿的。黃先勇家裡衣服很少。這次比賽，差不多把家裡春季的衣服全都帶來。

「我只有一套西裝，是在當上學生會學術秘書買來參加就職典禮的。我回到香港又要另買一套。最大問題是今天我要代表香港大學上台領奬，穿波鞋上台不是太好吧！」

「先勇，你上莊時在荷里活廣場買的西裝，只是幾百元的貨色，你回港也要買西裝來見工。」

李成仁有一些適合莊重場合的衣服，但他不想衣著和黃先勇差別太大，畢竟黃先勇是港大的團長，所以他選擇了一些休閒的衣服來配合。

在會場上，不少參賽者不是來自物質豐裕的地方。他們也不是穿得光鮮。經常和黃先勇交流，從清華來的杜哲，也穿得十分樸素。評審委員會主席白教授，是中英兩國工程學院院士，也打扮得十分樸素。

各國參賽者看重的，是對工程的知識和熱情。雖然不少參賽者可說是語言不通，但無阻彼此的交流。

周若冰沒有穿她喜歡的長裙子，選擇了一條及膝的淺藍淨色半身裙子，加上一件白色襯衣，還有她在上海每天都戴著的白色蝴蝶結髮夾。

宋紅穿了周若冰送給她的一條日本風的裙子，是淺紅色，裙腳帶一點碎花圖案，還有一件可能是她「紅」這個名字。這條裙子是輕便休閒的，也容易打理。周若冰送給宋紅兩條裙子，一條棗紅色的裙子是在昨天隆重的頒獎典禮穿的，一條淺紅色是給她日常穿的。但昨天的裙子弄髒了，換了這一條淺紅裙子。宋紅頭戴著周若冰送給她的白色頭篐。周若冰刻意挑衣服來襯她的。

「若冰姐姐，我很喜歡這條裙子，比昨天那一條長裙舒服。你皮膚白晢，雙腿修長，好像穿什麼都好看，我很羨慕。」

「英國的款式不適合你，她們長得比較高大，骨架也大。你在這裡較容易買到適合的。你今天不是很美嗎？」

宋紅含蓄的微笑，和她一身衣著，像一個含苞待放的少女。她踏足上海時，一個強悍的外表，藏了一種恐懼。在恐懼的深處，又藏了是一個青澀的小女孩。

「韓應湘來到會場，想像不到這個比賽是規格是如此的高。」

在黃先勇旁邊一個同濟大學參賽者竊竊私語。韓應湘身穿筆直的西裝，結紅色的領帶。他後面跟著兩個同樣穿西裝的隨行人員，看似是高級公務員，旁邊引路的看來也是有來頭的。

會場上掛了一幅紅底白字的橫額

「歡迎上海市政協副主席韓應湘臨來臨指導」

黃先勇問身旁的周若冰

「什麼是政協？」

清華的杜哲剛好走過來

「政治協商會議，政協是一個虛銜，沒有實質職權，但很有影響力。這個你們不容易搞懂的。成為政協的，都是社會上的達官貴人，有商人，國企高層，當然有官員。」

周若冰補充

「是黨的是一個統戰工具吧，大概像香港中聯辦吧，這個我也搞不懂。」

黃先勇又好奇地問

「我好像聽過中聯辦，但什麼是統戰？」

「黨對內有不同聲音，有不同利益考慮。他們在背後以不同利益和權力的制衡，拉攏不同政治力量，令大家目標一致，對外口徑一致。但實際操作，我就很難說得清楚。」

杜哲暗裡想，周若冰是一個香港人，但如此了解中國的政治。

「嘿，統戰？這不就噁心的中國政治！人民所寄望的社會精英，不是光明磊落做事，不是人民服務…中國的國運就栽在他們身上。」

「先勇，統戰在每一個地方都有。英國皇室不也是一個統戰工具，香港給殖民一百五十年，不需要做各種統戰工作，香港人就對英國府首稱臣嗎？你是港大的團長，但想法簡單，只會讀書！」

杜哲聽到周若冰如此嚴厲批評她從前的宗主國英國，萬分詑異。

李成仁知道黃先勇和周若冰快要發生口角，盡法結束把這個題目

「總之這個韓應湘是一個大人物，你看今天的氣氛比昨天嚴肅得多，每一個大會人員也十分緊張。」

有兩位神色凝重的大學教職員，也是穿襯衣西褲，快步走過來。

「你好，我是徐迅教授，他是盧雲來教授，我們都是建築學院黨委副書記。」

徐教授看著手上一張有相片的名單，另一隻手著購物袋，盧雲來左右分別拿了一個購物袋。

「你是香港大學團長黃先勇同學嗎？」

徐教授的語速很快，不諳普通話的黃先勇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是的。」

周若冰代答。

「那你應該是李成仁同學。」

李成仁微微點頭。

徐教授望向周若冰，反覆和手上名單照片對照

「周若冰？妳就是周若冰同志！」

「我不是黨員！」

盧教授暗裡籌算，周若冰是「被申請」成為黨員，她或許不知道。

「那有這麼年青的黨員呢？」

徐教授和盧教授把購物袋交給黃先勇和李成仁。

「你們將會上台領獎，和政協副主席合影，要穿得莊重一點。這裡有兩套西裝，兩對皮鞋，還有兩條腰帶和兩條港大領帶。我帶你們到更衣室。」

徐教授語速很快，黃先勇和李成仁一面迷惘，周若冰把徐教授的話用廣東話覆述一遍。黃先勇和李成仁跟隨徐教授到更衣室。周若冰也心想，那兩條港大領帶是那裡找來的。

「周同…周同學，妳不用換衣服，但要稍微麻煩妳，在請上台前，把那個白色蝴蝶結摘下。」

徐教授語速大為放慢，語氣也變得恭敬。

「韓應湘算得上什麼？我不摘下他又可以怎樣！」

盧教授在徐教授耳邊細聲說

「周同志的後台十分硬，她不願意就由她吧。」

周若冰遠望前方的劍橋一隊，也有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給了宋紅一個購物袋。

「徐教授，我們旁邊是清華一隊，他們要換衣服嗎？」

徐教授望了杜哲一眼，尷尬的對周若冰說

「你們不會上台。」

周若冰心裡想，依照昨天的訊息，清華一隊是季軍，理應要上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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