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晶卡勒爾 (首也瑪) - 海女的怒濤 (三)

「我沒聽錯吧？是條魚在叫我們嗎？」阿甲以驚奇的聲音說。

「白痴。」阿乙淡淡定定的自言自語說：「連駕馭力都不懂。」

「身為晶哈娜人的我，怎麼可能會不懂什麼叫駕馭力？」阿甲回嘴說：「我只是沒想到駕馭力可以這樣用。」

「這是首也瑪的獨門狩獵技巧，叫分心力，分出來的心力氣息不單能進行連結還能攻擊。」

「你從來都未去過首也瑪，你怎麼知道？」

「維特利裡有一種含有豐富知識的東西叫…書！」阿乙那冷冰冰的嗓音，意外的作出語重心長的勸諫，「你有空多看點，還不遲，來得及補救你那空無一物的腦袋。」

「我說…你這冰塊還真討打。」

接下來，里奧在矇矓得只有一紅一綠兩道光影的感應裡，理解到阿甲猛地伸出一條腿狀的物體，接著阿乙拉著飛馬側身避開，卻導致那條腿一記紮實的踹到飛馬身上。

這一鬧，惹得兩匹飛馬發出非常生氣又異常激動的反抗聲音。「嘶嘶~吖吖！」看樣子是怒得想將背上的兩個年青人甩下來。

里奧不由得為眼前的驚險鏡頭捏一把冷汗。

幸好，只是有驚無險！

走高冷路線的阿乙已無法再裝出鎮定的大嚷：「你這大白痴！他們是野飛馬，還是借來的，不要當你自家的亂來。」

「對~對不起，是我錯！是我錯！」阿甲驚惶的連聲低頭道歉，並對欲離去的飛馬說：「先不要回去，再留一會兒！拜託。」

兩人軟癱在飛馬背上，到好一會兒都坐不直起來。

里奧看著失笑。

「誒…那條魚…」終歸沒忘了正事的，是阿乙。

「對喔！」阿甲猛地抬起頭，「他不會走了吧？」

里奧立即開了聲，「你們先緩緩吧！我可以等。」

阿甲聽見，還真放心的重新趴回去，說：「說幾句話不過用嘴巴而已，沒關係。」

「嗯，我們繼續。」里奧同意。

「剛說到哪了？」

阿乙沒好氣的提醒，「就只知道他是首也瑪人。」

阿甲對里奧說：「對，你要怎樣至肯跟我們走？」

「跟你們走？」

「我們正在找的是一個首也瑪人與一個洛胡邊人，你是首也瑪那個嗎？」

想到無論是安托尼特抑或加汶，找的都該是這樣旳組合，里奧並未正面回應，反問：「誰讓你們來找人呢？」

「今天…不…已經是昨天了，我們在海上救了兩個首也瑪人，那個男的託我們幫他找找兩個在沉船時失散的同伴。」

「首也瑪人？他叫什麼名字？」

「名字什麼的我根本記不住。」阿甲說：「總之…他們是一對男女啦！」

他口中的，會不會真是安托尼特與駱蒂呢？

阿乙這時又問：「如果你是他們要找的同伴，你應該知道那個女的…是什麼人吧？」

阿甲開心的加多一句，「對，她不是個正常人。」

不是正常人？他們是在說蒂嗎？這種說詞還真直率得不留情面，不過…對他來說，加汶誠然都不是個正常人了。里奧在心裡淌著冷汗想著。

「喂！怎樣？」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說法令人不舒服的阿甲，以催促的語氣直嚷，「是不是你嘛？就算不是，我們一樣可以順手救你出來，不用直泡著水裡嘛！你不嫌辛苦嗎？」

里奧不想托出加汶的事來，便又繞著圈子問：「如果你們先前救的確實是我的同伴，他們還說過些什麼嗎？」

「重要嗎？你怕我們騙你現身？」，阿乙的嗓音裡，流露著困惑的問：「你在避什麼人？幹嗎防我們防得如此緊？」

「定是瞧你一身萬年黑的，誰見的你都覺得你是壞人。」阿甲發出揶揄的大笑。

「就叫你沒事多看點書，你不知道除了谷裡頭那個人，維特利裡是沒人單靠心力連結便能看見清晰影像的嗎？看到光影就很不錯了，最極限也都是模糊。」

阿甲愣了愣，「沒有嗎？老師他也不行？」

「你平時連課也不聽的嗎？」阿乙拍拍額頭：「他是見到模糊影像的那一類人。」

里奧聽到這，忍不住打斷，問：「你們說的…老師是誰呀？」

「克萊安。」阿甲不加思索的回答。

里奧大驚，「克萊安？你說的可是流浪人克萊安？」

「騙你幹啥？老師他又不會賞我吃頓好的。」阿甲嘀咕著說。

這兩個孩子，真的是流浪人克萊安的學生嗎？這個克萊安，真的是那個名聲僅次於谷裡頭那位的人物嗎？

里奧對消息感到非常震驚，想不到久久沒有出門，一出門便遇到個近乎傳說級的人物…的學生。之不過向來謹慎的他，為防有人冒充來招搖撞騙，亦不會三言兩語便信了個十足，便悠悠的問：「既是克萊安先生的學生，為何會在這裡出現？還順手救了我的同伴？」

「誰叫老師是流浪人嘛！我們當然得跟著他四處流浪去，剛好我們要在附近的野飛馬寨辦事情。」阿甲頓了頓，補充說：「不然我們哪能借到野飛馬來出海？」

里奧聽著感奇怪，事關整個維特利裡稍有常識的都知道野飛馬晶系最忌諱的就是晶哈娜的連結飛馬，而平生最討厭的事情無疑就是被人晶系騎在其背上指來喚去。

反之對人晶系來說，最麻煩的莫過於是兩種飛馬之間，實在無法從外觀上察覺明顯分別，想當然過去已鬧出過無數類似的誤會。

想起在瑪米林地遇過的戰飛菲力與維安娜，以及維安娜的弟弟佳，都見他們就算脾氣再傲再冷，也都是樂意乃至主動與人晶系溝通；而阿甲阿乙身下的飛馬，確實全程都在晃來晃去的甚不自在，又沒參與連結，分明不習慣被人騎著，加上流露出來的都是焦慮、不甘願但無奈的情緒。

里奧知道能讓野飛馬妥協的人晶系不多，若然對方是克萊安先生學生的話…即便只是賣著流浪人的名氣，應該都有這個能耐辦得到。

賴以增長的可信度，里奧還是一再確認的試探，問：「你們之前救的那對男女還好嗎？」

「他們沒大礙，老師把他們帶去野飛馬寨安頓了。」

「你們老師也在？」

「不就說過我們是隨老師來的嗎？」阿甲的語氣有點氣餒，「你要怎樣才肯相信我們，然後乖乖的跟我們回去覆命？這兩匹野飛馬快要待不下去了。」

阿乙則冷冷的威脅說：「你最好別忘了你們的同伴都在我們手上。」

「你別再嚇唬他啦！」阿甲說。

「我睏了。」阿乙如是說，聽來已幾乎磨盡了耐性。

阿甲繼續對里奧的分心力說：「他說的也未嘗不對，你大可當作是確認那兩個人是不是你們的同伴，對嗎？」

里奧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個強大誘因，得到賽門的點頭同意後，說：「好吧！等我們一下。」

里奧說完，便讓魚兒返回自己身邊，收回那道分心力。

海底裡的兩人，游了一陣子至探頭出水面，已轉眼各自被一道心力包覆住。

里奧看著自己不由自主地升起的身軀，對比起平時都是這樣活捉獵物，處境著實尷尬，「這…」

「總要把你倆弄上來。」估計是阿甲的一名少年說：「你挺重的嘛！」

「對…對不起。」不知為何，里奧只想到這句話。

阿甲笑說：「倒真老實，你是剛那條魚吧？」

「嗯…」無閒餘的里奧僅應了聲。因光暈的消失而落在阿甲身後的他，對於首次騎飛馬而正不知所措著，他甚至連雙手也不知道該放哪裡才對。扭頭一看，遇上同樣問題的賽門，臉色卻更為驚惶蒼白，原因該是他身前那位穿得一身黑的少年。

在月亮的柔光下，阿乙的臉龐五官比聲音來得更冷更淡。

阿甲對賽門喊說：「他其實不太喜歡跟人親近，你要是不小心弄痛他，他會翻臉把你扔回海裡去的。」想了想，他還是覺得應該再補上一句溫馨提示，「何況他現在犯睏了。」

賽門被嚇得瞪大眼，雙手高舉，一臉碰也不敢碰的模樣。

「坐穩。」阿乙只朝阿甲翻個白眼，便讓野飛馬俐落地轉身飛走。

見賽門在動身的一刻，仍頂著橫豎都死的冒著生命危險去擰住阿乙的衣角，里奧擔心的問：「沒事的吧？」

「沒事。」阿甲從容的笑說。

「你剛…開玩笑的吧？」

「一半。」阿甲也讓野飛馬起行後，接著說：「他也許很想這樣做，但不會敢違抗老師的交代。」

「交代？」

「把你們都帶回去呀！」

「喔。」

本身就累得快昏倒的里奧，在微風與安穩的飛行下，就這樣慢慢靠著個小小少年的背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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