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晶卡勒爾 (首也瑪) - 海女的怒濤 (二)

怎也撞不散的船似乎讓液靈相當生氣。

明顯傾側到一邊的船身，令里奧明白液靈想直接把船翻轉過來。

他忽然醒起賽門，接近雙腳懸空的他都自顧不暇了使不上心力連結，唯有張聲高呼：「賽門！」

「里…里奧！」賽門的聲音在不遠處傳來。

里奧張望一輪，終於瞧見船艙門裡探出來的半張臉，遂焦急的伸出手，說：「快！不跳船不行！」

「嘭~」

像是證實他的話似的，終究被撃潰的晶力牆，令船的一角破出個大洞來。

「賽門！」里奧當機立斷的朝賽門打了個手勢。

賽門會意的點頭，接著作了個備跳的姿勢。

里奧縱身躍下，再與賽門合作無間的看準時機，雙雙落海。

昏暗的海底裡，有一道微微弱弱的黃色光芒，光暈中有兩個人，正抬頭看著一艘被浪濤的船。半邊船身已在頃刻間化成片片碎木，在海底裡散落。

「剛才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二人之中的賽門問。

「那些液靈的飼主就是加汶。」

「竟然？」賽門說：「那看來她對下指令這回事還有待加強。」

「什麼？」里奧不解賽門為何在這時說這個。

「眼下她對液靈下的攻擊指令…該是針對船而不是人。」賽門分析後，補充說：「如果她本意是除掉我們的話，液靈該會在失去目標的心力氣息後停下來的。」

里奧對賽門竟還有心思評論加汶如何對液靈下指令的技巧感到不可思議，遂挖苦道：「你要回去教她不？」

「嘿~我就不過就技術角度而言隨便說說。」

里奧反了個大白眼。

「她為何會有液靈？」賽門再問。

「沒機會問，我只問了她為什麼要喚液靈撞船。」

「還用問嗎？不就因為你。」

里奧無言以對。

「對了，駱蒂和安托尼特呢？」賽門四處張望。

「加汶把蒂捉住還扔她下海，安托尼特跟著跳了出來…」

「什麼？殿下她把駱蒂扔落海？」

剛才的場景使里奧板起臉來，「嗯…安托尼特抱住蒂落海了，那小子還先用藍晶針射向加汶。」

「藍晶針？殿下沒發現那針…有毒？」

「你也知道那不是會即時發作的毒，我本來要提醒她的，但一瞧見她那得瑟的表情，我又…說不下去。」里奥為自己的黑心腸而自責。

「我懂。」賽門拍拍他的肩膀，輕聲安慰說：「這不怪你。」

里奧看向暗淡的周圍，語帶擔憂的說：「不知道他們兩個逃不逃得掉？」

「如我們先前討論過的，如果安托尼特記得使上氣球且沒正面碰上液靈的水旋便能逃得掉。」賽門說：「尤其液靈原來認船不認人。」

里奧回想起來，確有見到安托尼特在消失的一刻閃過的藍光，「他應該有用上。」

「那不就行了。」賽門搔搔下巴，「只怕他還使上隱藏心力便難找了。」

「絕對要使上的吧？即使液靈沒有認出我們的心力氣息，加汶還是可以找到我們的。」里奧勉勵完自己後，對賽門說：「事不疑遲，我們還是趕緊出發找人。」

里奧游了兩步見賽門沒跟上來，便回頭拍拍動也不動的他。「怎麼了？你明知道在氣球裡，我們不能分開得太遠。」

見好友依舊沒搭理他，里奧於是繞到賽門的正面。

只見賽門頂著張欲哭無淚的臉、咬著悲痛欲絕的下唇並悲愴得發抖的聲音的說：「我的船…全都沒了…沒了…」

里奧於是跟著回頭一看，果真見到那艘船儼然已成為個歷史。不論基於同情或是義氣，他都有陪著賽門在原地為船的犧牲而哀悼了一段短時間。

沒很久，液靈就如同賽門先前所說過，由於被下達的命令裡是以船為攻擊目標的關係，故把船完全擊沉以後，也很安份的散了。

海面回復了平靜。

幸虧里奧原就從身為洛胡邊人的賽門身上，學會了這種可維持在海底活動能力的心力牆，還加以改良的成為一道除能自由活動之餘還能隱藏心力氣息的心力牆。不過如此這般的設定，實際運作起來確實挺使人費神。

反之賽門卻總學不會隱藏心力這一環，所以在這種困境底下，他只好奉獻出自己微薄的勞動力，就是背著里奧朝著陸地的方向游去。

之不過，在他們游了不知多久之後，里奧顯得昏昏欲睡。

「喂，別睡呀！」賽門情急之下一把扯扯里奧的頭髮，望他保持清醒。「我想離得夠遠了，換我來吧！」

「你…背我…也累了。」連痛都無力呼喊的里奧閉著眼睛搖頭，喃說。

「液靈弄不死我們，在這變道卡是有多冤呀！」賽門忍住擔憂的淚光，把心一橫說：「不管了，我們不如上水面吧！」

里奧本想拒絕，但隨即想到再這樣下去兩人都會累垮，便說道：「先…留意…夠安全沒。」

「你的氣球能再撐一下嗎？」

「嗯。」里奧以僅餘不多的力氣說。

賽門小心翼翼的向上游，當他的臉略略露出水面時，發覺天色已晚，而周圍風平浪靜。「天都黑了耶！看來我們只游了大半天。」

「見…到…岸了嗎？」

「啥也看不見。」賽門環顧空盪盪的四周。「就算沒有液靈，海地也不見得是安全。」

「需再…潛回去？」

「不，你都這樣了，若再遇上些戰力不俗的水生晶系那就槽了。」賽門說著抬起手，掌心便出現了個金色光球，光球漸漸變大，直至形成個圓形的光盤。他調暗光芒後脫手，讓它定定的浮在兩人身旁的水面上。「先上去歇歇吧！」

里奧卻連爬上去也乏力，便僅把上半身伏在浮台上，氣若游絲的說：「我…趴趴便行。」

「怎麼行？」

「沒事。」里奧說：「你還有…些力氣的話，不如試著…找安托尼特…他的體力…比我差多了。」

賽門知道里奧是說的沒假。照情況，如果連向來比牛還壯的他也累死這樣，那安托尼特的狀況可就更難保啊！所以他同意了，說：「那你睡一會兒，我試著找找看。」

賽門的心力氣息在附近翻來覆去了好一陣子，卻依然沒有感應到有人晶系的反應，便暫時放棄了。

「你也累了吧？」里奧問。

「你沒睡？」

「怎麼睡得著？但著實好多了。」

「輪流守夜吧！你一定得休息才行。」

「你能支持下去嗎？」里奧輕拍上浮台，問。

「別太小瞧洛胡邊人在海裡生存的能耐。」

「對一個長年住在七成是海與冰上的人，我怎麼會小瞧？」

「那不要再多說廢話了，省點力吧！」

話雖如此，只怕身子因熟睡而軟癱起來就沉到海底裡去的心理負擔，並不是首次在海裡的漫漫長夜之中飄浮的里奧所可以戰勝的。

海水比想像中還要冷，全身濕淋淋的感覺一點兒都不好受，且幸好浮台還帶著些微熱力來保暖，這叫里奧何以會小瞧身為洛胡邊人的賽門呢？

意識瀕臨渙散之際，一道屬於人晶系的心力氣息漸漸接近。

里奧驚醒，更因以為那是安托尼特的氣息而心生一喜，但隨即發現不妥，皆因這心力氣息比安托尼特的札實得太多了。

同樣發現狀況的賽門與里奧在月色之下對視，交流著隨時戒備的意思。

他們非常有默契的先退回水裡去，讓里奧重新以那具有隱藏心力的氣球保護二人。

「呃？剛才這裡明明有心力反應的呀！怎麼會突然不見了？」一道聽著是開朗且年青的人聲在兩人落回水底後不久，從海面上傳來。

里奧知道，那不是安托尼特的聲音，更不是加汶的，故先暫稱為"阿甲"吧。

「找到沒？」後來說話的另一把聲音縱然同樣年青，嗓音卻顯得高冷，同樣先暫稱為"阿乙"吧。

「你有見到嗎？」阿甲說。

阿乙於是試著用心力感應在附近的海面搜了一遍，隨後淡淡的說：「沒有。」

「你也沒找到的話，就不要一臉跩得什麼似的。」阿甲不滿的嚷著。

「是你說他們一定在這裡。」

「剛才確是有反應的嘛！」

「人呢？是魚吧？」

「我像是連人跟魚都分不清楚嗎？」

「像。」

里奧不禁惜忖，這兩人…不是來找人的嗎？為何又自顧自的鬥起嘴來了？

他朝賽門打個眼色，然後領著他往下沉，再來個故技重施，就是抓了尾魚兒便著牠往上游。

根據心力偵測的結果，上面正有兩匹飛馬以及"阿甲阿乙"兩個人，惜單憑這樣並分辨不出對方是敵是友，故里奧亦不敢妄自露面。

兩匹飛馬這時發出慌張又茫然的低叫，因為背上那拌嘴中的兩人，正發生著輕微的肢體碰撞。

這兩人…其實是來打架的吧？里奧再度產生強烈懷疑。

突如其來的，他就聽見阿甲在頭頂上面大喊：「喂！有人聽到嗎？有就應應聲吧！」

「沒有就走吧！不要浪費時間。」阿乙不耐煩的說。

「我肯定自己沒有錯，這裡有人！是真的有人！」

阿乙並沒有搭理他。

而里奧聽到阿甲以如此倔強且堅決的態度說出來的一番話後，在萌生一絲敬佩之餘，竟有一剎那為自己隱藏心力的行為而感到抱歉。

他好像害阿甲不獲同伴信任，變成大話精了。

這時，一直透過里奧的連結而同在聽著的賽門，在那只跟里奧的連結裡問：「你打算如何？」

里奧挑眉反問：「你認為？」

「應該要先搞清楚他們是哪邊的吧？」賽門說：「起碼要知道是來抓我們還是來救我們。」

「確是該交涉一下。」

賽門略略擔憂的問：「你才恢復些，不打緊嗎？」

「我的分心力都已經在上面了，若一來一回多折騰呀！」

「說得也是。」

所以，里奧又把注意力放回那條魚兒身上，並朝上方以心力連結喊說：「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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