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城》 - 掠食之章(10)

　　雖然有些矛盾與難以理解，但我知道醫生想拉攏我。

　　爺爺實際上不曾對我做過什麼事，要我立刻決定幫助醫生打敗他，好像有點不合情理……不知道熊是怎麼想的，小銀在狐狸姐姐身邊，大抵不知道這件事，嗯……其實也說不準。

　　如果醫生成功反抗了爺爺，「狼」還會是「狼」嗎？所以我既是醫生的手下，同時也是他的朋友？熊和醫生、狐狸姐姐的關係似乎是這樣，我跟小銀也算是他們朋友嗎？

　　忽然起風了，冰冷雨水自醫生那側隨風襲來，我縮起身子，半依靠在醫生的斗篷旁，他自從要我好好想想後就不再說話，大概是真的希望我好好想想。

　　好煩，這種事情令人莫名煩燥，明明大家都是同一個團體，卻各自想要鬥垮帶領的人，我越想越不舒服，扶著鐵架猛然站起。

　　「啊？怎麼了啊？會冷嗎？還是要去哪裡？」

　　被面具悶著的尖細嗓音自鳥喙傳出，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打開了變聲器，我對醫生擺了擺手，爬出鏽蝕鐵架，往頂樓門口邁開步伐。

　　「啊啊？去哪裡啊？我們還得待一陣子……算了，別被人發現啊，尤其是老爺子，他會有什麼反應我可不知道啊。」醫生大概知道攔不住我，也不怎麼勸說，繼續蹲坐在鐵架下發楞，我推開頂樓鐵門，竄進燈光微弱的室內。

　　其實我不知道該往哪裡去，爺爺雖然有給我們照護所平面圖，但我只知道大概方向，摸摸肚子，老鼠們似乎已經消化完畢，卻也還沒開始感到飢餓。

　　去找狐狸姐姐好了，爺爺倒也沒禁止我們在照護所內見面，只要最後計劃成功，其他事情應該沒有那麼重要。

　　姐姐好像會開車進送餐通道，我稍微思考了一下要如何抵達，接著向下繞過一層一層的階梯，直到地面那層。另一側原是飯廳的地方傳來陣陣哨聲及難聽的體操音樂，或許是訓練失心者的時段，以便增加他們賣相？怎樣都可以，總之不能被他們發現，我放輕腳步，繞進另一條較暗的通道中，靠牆而行。

　　昏暗廊道向前延伸，並沒有方便躲藏之處，我盡可能加快速度，經過右側一扇扇爬滿鐵銹的門……嗯？

　　其中一道不起眼的門上歪歪斜斜寫著「休息室」三個字，沒有完全關上，反而若有似無留了些空隙，聽似慌忙的碰撞聲自裡頭傳出，照護所的人？還是小心一點，如果有人突然開門，就先下手為強攻擊喉嚨……

　　「呃啊──！」

　　女人痛苦的呻吟嚇了我一跳，怎麼了？我不由自主湊近門縫，偷看另一側，簡陋房間內擺設極為單調，只有摔在單薄病床上的女人，以及穿著照護所制服的肥胖男子。

　　「謬那混帳要我滾遠一點，還真是囂張，妳說是不是啊？」胖男一邊笑著說道，一邊脫下白色連身制服直至雙膝，肚腩肥肉四溢。

　　女人癱坐在床上，表情驚恐卻沒有任何反抗，是失心者？我不確定失心者是否有這麼多情緒，可這對胖男並不重要，他一手掐著女人臉頰，另隻手粗魯扯開拉鍊，迅速褪去連身服，露出她幾近死白的肌膚。

　　「難怪謬會這麼喜歡妳，這種身材誰不喜歡？」我看不見他的臉，但強烈的邪淫氣息卻令我渾身不舒服，他低聲笑著，一掌扯向女人發育良好的乳房，另一手緊緊扣著對方雙手手腕，伸出舌頭，開始舐舔她的全身。

　　如果換作是我，我絕對會殺了那男人。

　　還好我不是該死的失心者。

　　我如此慶幸，慢慢退離門縫，沒想到下一幕卻又將我拉回窄小的視野之中。

　　在胖男近乎殘暴的對待下，女人浸滿汗液的身上緩緩浮出多個墨綠印記，一大兩小三個三角形，而胖男蠕動的肥舌在偶然碰觸後，竟如同觸電般彈起，接著狂吐口中唾沫，猛力一拳塞進她的腹部。

　　「呸呸！什麼東西那麼苦？搞我啊？妳這死賤貨看我不弄死妳！」女人因衝擊吐了一地，但男人不為所動，咒罵同時用力賞了她幾個熱辣巴掌，粗暴掰開女人雙腿，充滿憤恨，使勁突入。

　　「呃呃──！」

　　充滿驚恐與痛苦的呼救聲再度傳入耳中，他剛剛是罵她賤貨？孤兒院的不好回憶湧入腦中，我吞嚥口中唾液，緊緊扣著門板，渾身顫抖。

　　男人不停擺動腰臀，粗重氣息擊打在女人拱起的胸腹之上，我閉上眼，試著深呼吸平緩情緒，轉身朝送餐通道奔去。

　　我應該救她嗎？

　　不應該。

　　現在出手只會讓爺爺和老大的計畫失敗，醫生也會生氣。

　　可是他罵她賤貨。

　　當初廚工大叔這樣罵我，也沒有人來救我。

　　她很痛苦。

　　我可以殺了他。

　　不行，我不能，醫生會殺了我，爺爺會殺了我。

　　身為狼的一員就好好記住，我們可不是生來被使喚的。

　　不過要會看時機。

　　這座城市本來就是這樣，沒有人能幫助別人。

　　這是她自找的。

　　她太弱了。

　　成為失心者也是……熟悉的人影出現在送餐車老舊車頭旁，雖然全罩式安全帽換成了防毒面罩，還是能從纖細的身形辨認出是狐狸姐姐，我加快腳步，躲進車子旁的監視器死角。

　　「嗯哼──佳佳妳怎麼跑來了？」

　　「……」

　　「我猜猜看，妳流了一堆汗，平常東奔西跑也不會這樣，應該是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而且也沒有揹著死鳥臉的袋子，衣服有些溼……妳和那死鬼賭氣自己跑下來，途中遇到了什麼讓妳不高興的事情。我沒有猜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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