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之歌 - 十一、惡夢

　　他並沒有睡好，晚上時做了一個惡夢，回到過去再被那群人欺負了一遍。

　　醒來的時候還是四點左右，天沒有全亮，微微的光線從窗簾的隙縫穿進來，他坐在床邊，試圖著回想起一些事情。

　　這一次的夢境不同以往，當他醒來時，深深的感覺自己遺漏了什麼東西，這些東西是久往之前就存在的，然而現在他才意識到東西的存在，並試圖去捕捉它。

　　到底是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肯定是有某個決定性的因素，像是按下轉轍器的開關，原本直行的習以為常的火車變換方向，往另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駛去。

　　想不到，想不通，想不明白，思考如同墮入 Bug 的迴圈，不停地運算著同一組代碼。

　　志傑發現這樣白費功夫的思考無濟於事，所以他起身盥洗，先去冰箱確認了有哪些東西可以作早餐，然而冰箱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一打開門一股寒氣逼人，他把冰箱門關上。

　　只好在路上買了，如是這樣想的志傑回到房間，腳步在木造的地板踏出迴盪的腳步聲，他設了一個鬧鐘，躺到床上去。

　　到了學校，他想到不知道班導什麼時候才會開始來討論關於園遊會的事情，只覺得一陣反胃，手腳都是一片冰冷。

　　「你的臉色很差耶！」小栖手支著頭看著他說：「要不要去保健室？」

　　「沒事，只是有點暈。」

　　「感冒？」

　　「或許吧！」

　　「不要勉強喔！」小栖認認真真的說：「不舒服就去保健室，我這裡有白花油，你要嗎？」

　　「謝了。」

　　在人中跟太陽穴的位置抹了白花油以後志傑感受到一股火燙燙的辣意，整個人變得清醒許多，頭也不怎麼暈了。

　　「妳怎麼會帶白花油？」

　　「怕睡著啊！」小栖笑嘻嘻的說，她的笑臉令志傑有異樣的感受。

　　班導來了，甫開始上課，她便宣布現在該是開始討論園遊會準備項目的時候，並且要身為總召的活動股長帶頭籌畫活動。

　　然後到了下午，有一堂班會課，志傑戰戰兢兢地走上台宣布園遊會的事項，他手裡頭有一份學校行政單位剛剛發下來的通知書。

　　照本宣科的把通知書的東西讀完以後，志傑又大概說了一些鼓勵同學多多發言的話，看著底下的人面無表情，有些人甚至在交頭接耳，感覺自己藏在桌子後面的雙腳正在顫抖，有東西要從喉嚨竄出來。

　　他瞥了小栖一眼，至少她臉上還帶著笑容，志傑稍微放心了一點。

　　「......總之，請各位同、同學多多踴躍發言。」

　　然而底下卻是鴉雀無聲，每個人都盯著他，沒有說話。

　　沉默像是凝聚成一團巨大的壓迫朝他襲過來，將他擠壓得不成人形，心臟如同受到把捏，呼吸都有困難。

　　他到底是在這邊做什麼？

　　「呃......」這時宜群忽然舉起手，「玩遊戲拿獎品這個怎麼樣？」

　　宜群的發言拯救了志傑，像是打開了一個缺口把所有的壓力全部宣洩出去。

　　「玩遊戲拿獎品嗎？」志傑將選項寫在黑板上，「還有嗎？」

　　學生紛紛也將自己的意見拋出來，志傑將其一一寫在黑板上，然後給了他們幾分鐘的時間好好想一想，接著用投票將這些選項一一剔除，最後留下了三個不錯的意見準備放在一起做。

　　投票結束以後，志傑叮囑了一些後續的事項，然後班會就結束，他下台回到位置去。

　　小栖對他豎起大拇指，志傑忍不住笑了，整個人變得放鬆無比，經過壓力以後必然會有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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