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奇幻】地獄的鏡花水月 - 第六章‧《水鬼：流浪藍調》十九

最近約拿伯爵特別覺得心緒不寧，對上一次他感到這麼不安的時期，是維妮在他面前跳海自殺之後的那頭幾年。

真是狠毒的女人，她的舉動害他無法用獻祭來繼續柑橘的擁有權了，他不敢想像憤怒的大海魔鬼回來討債的那天，牠會用那把藍色的劍將他斬成鹽花嗎？恐怕這只是各種下場之中最不恐怖的一個吧！

然而十一年過去了，魔鬼都沒有回來討去柑橘，他再徬徨也早徬徨夠了，不如好好享受柑橘為他帶來的權勢和財富吧！

在最近這半個月裡，他反覆夢到了維妮的臉，只見她頭戴寶石金冠，一身紅袍與綠披肩，坐在一張石椅上，右手是一把滴著白色液體的寶劍，左手是一個天秤，一頭裝著他的心臟，一頭裝著他的陽具。

維妮居高臨下，一腳踏前，好像隨時要從石椅上走下來處他死刑一樣。

他嚇壞了，從床上跳了起身，四處張望。

好在房子裡沒有人。

約拿伯爵扶住床頭的橡木柱，慢慢拖住癡肥的身軀從床上落到地面。

他拿起長明的提燈，映照那個夾在自己胸前兩塊肥肉間，用頸鏈穿上的小金盒。

金盒打開，呼，幸好柑橘仍⋯⋯不，柑橘不見了，這從未發生過。

「嘿！陽痿豬，過得很滋潤啊你！」

約拿沒有見到說話的人，但聽到這沙啞而語調輕挑的聲音，他就知道自己的未日要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那個小賤人的錯！」

「你都已經用你那根橫生的賤肉插入我賜給你的女兒入面了，你還好意思？」

「是她！她自小就懂得引誘身邊的大人，無論男女她都勾引，這個淫婦！早該要死！」約拿尖聲咆哮出來，然後又後立即後悔地掩上了嘴。

「伯爵大人，你再說一遍吧！」約拿的背後傳來了另一把溫順柔和的年輕聲音，他知道這一定是大海之主的另一個靈魂了，然後他轉過身，只見床邊坐了一位頭頂紫花之角的老人，用看到可憐之物的悲憫眼神打量著他。「也許你能成功惹怒她，讓她給自己一個痛快。第一個活物像獅子，第二個活物像牛犢，第三個活物面貌像人，第四個活物像飛鷹，而她是水瓶座的，風元素是她的僕役。她將有六個翅膀，周圍內外都滿了眼睛，日夜不停地說：聖！聖！聖！上主，全能的海主，是昔在、今在及將來永在者。」

鳥鳴不絕於耳，窗外的天際被白色的羽影擋下了，約拿看到一隻比整個海岸更龐大的人臉魔雀，在海洋之上等待他。

在魔雀的身後，風迴轉著雲朵，大啖著濕氣，雷聲大作，構成了新生的氣旋性環流，至於冰海上為何能形成熱帶氣旋，這就是水魔法的秘密了。

「大海之主！救我！」約拿知道眼前這魔鬼化身雖然瘋狂，但是屬於仁慈的那一面，所以他仍然是有救的。

二十八年前也有魔鬼回應過約拿的求救，但他卻不能遵守向魔鬼許下的諾言，現在水魔鬼知道了這人的言而無信，還有可能拯救他嗎？於是魔鬼開始撥弄牠的三弦結他，這時每一個音符都在雷暴中示現了，整個泰莫的居民，都抬頭聽到了塞壬的藍調。

主啊，我覺得我那支孤獨的老號角被吹響了，

今早醒來，我的小女孩已離我而去。

主啊，我感覺到我的孤獨號角在哀鳴，

當我一覺醒來，我又變得一無所有了。

要在今早離開，我就必須要偷渡至遠洋，

我受到了糟蹋，現在我視死如歸，

今早就要遠走高飛，我要登上一艘遠離大陸的船，

寶貝，我已飽受摧殘，而我視死如飴。

塞壬的歌聲，尤其那在暴風中的海洋女神歌聲，是沒有凡人可以抵擋的。聽著塞壬的歌，連最倔強的水手都會甘願觸礁，把自己的肉身奉獻結予女神的口腹。

不過這次海洋女神不是想食人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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