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龍夢蝶 - 戰爭篇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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祉羽繼續留在永昼，暫時住在青鳶以前的家裡。

孤藍對於他當天的不辭而別和在桃花谷裡發生的事仍然無法忘記。

到底該怎麼面對他？孤藍不知道。

而祉羽回復龍族身分後也沒有做出出賣妖界的事，懷善也敬重他是龍族的六王子而沒有追究他。但祉羽欺騙孤藍讓她傷心，懷善無論如何也不能原諒他。

「空龍公子。」筱筱來到祉羽的房間前，敲了敲門。

「筱筱...」祉羽明顯對這樣的筱筱不太習慣。「你還是叫我祉羽吧。」

「大王要我照顧空龍公子一日三餐，不能待慢永昼的客人。」筱筱把飯菜從籃子裡拿出。她也已經知道了祉羽就是青鳶的事，但她口中所說的「客人」，就是他們沒有把他當自己人看。

祉羽嘆了口氣，微微點頭，「辛苦你了。」

「不會...空龍公子有什麼吩咐就叫筱筱吧。」筱筱見外地說。

「筱筱...」祉羽叫著她。「孤藍呢？」

「孤藍不在。」筱筱馬上回答。

祉羽知道筱筱平常也很疼孤藍，而且青鳶死時，一直陪伴孤藍看著孤藍傷心的也是她，筱筱一定也是站在孤藍那邊。

「空龍公子，恕筱筱多言，當初孤藍傾心於你，你根本不應該做出讓她傷心的事，現在她不原諒你也是常理之內。更何況，她心裡已經有別人了。」筱筱很少說這些話。

祉羽低頭說不出話來。

但他此行的目的，不只是希望孤藍原諒他。

午後，祉羽在永昼到處找尋孤藍，海邊懸崖、溪澗花田、山丘樹屋...全部孤藍以前喜歡去的地方他都去了，可是都找不著。

最後他來到森林中一塊平地，上面立著一個墓碑。孤藍就坐在墓碑前，看著墓碑發呆。

祉羽看到孤藍，也鬆了一口氣，他緩緩向她走近，但卻不敢出聲，怕她像隻小鳥一樣，看到他又再跑掉。

感受到身後有東西，孤藍靈敏地轉頭，看到祉羽後馬上站起來準備逃走。

「孤藍！」祉羽叫著她。

孤藍站著，卻依然背對著他，不願轉頭。

「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祉羽努力壓抑著自己，只希望孤藍願意停下來不要再逃避他。

孤藍看著他，無論是青鳶...還是祉羽，都曾經對她無微不至，眼前的人到底是什麼人？他是青鳶時，是戴著青鳶面具的祉羽；而當他是祉羽時，卻是戴著祉羽面具的青鳶。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心裡的鬱結，她自己也很想解開。她終於點了頭。

看到孤藍終於肯理睬他了，祉羽走到她的身邊，與她一起站在墓碑前。

「來看蕾兒？」祉羽試著打開話題。

「嗯...」孤藍點頭，她蹲了下來整理著墓碑放著的小花束。「很久沒來看她了。」

祉羽也默默蹲了下來，他拿起抹布幫忙把蕾兒墓碑上的塵土擦掉。

「橘龍...」孤藍突然說，「橘龍是好人嗎？」

祉羽愣了一下，「雖然我和二哥不是同一個生母...但二哥從小就一直很照顧我。」他說。

孤藍看著祉羽，認識青鳶這麼久也沒聽說過他小時候的事，現在細心回想原來是因為「青鳶」根本沒有「以前」。

「很久以前...龍賢妃用計把龍后拉了下來，當時我母妃才剛剛懷了我...她怕龍賢妃會對我不利，所以由我一出生開始就要褚軒先生給我吃會令我體弱的藥，為的就是想我表現弱勢，遠離龍族鬥爭。」祉羽看著墓碑，說著很久以前的事。

「每當我『生病』時，二哥和三哥都會偷偷帶糖果來看我，讓我吃藥的時候不怕苦。」祉羽苦笑，「但其實我的病，都是因為母妃要褚軒先生用藥而偽裝的，我其實一直很健康。我自出娘胎開始，就身不由己的在說謊。」

原來，他也有他的故事。

孤藍突然想到祉羽曾經說過，她根本不了解青鳶。現在的她更覺得自己很自私，一直說喜歡青鳶喜歡祉羽，但卻沒有好好了解過他，關心過他。

「四哥五哥常常欺負我，而二哥三哥卻很照顧我......我一直把他們當是我的親兄弟。」祉羽說。

「那我殺了橘龍，你不恨我嗎？」孤藍說。當初她說要殺橘龍時，青鳶對她百般阻撓，原來因為那是他的親兄弟。

祉羽看著孤藍，「我知道你一直視蕾兒為你的親姐妹，她被二哥害死了，我理解你的憤怒。若果情況相反，二哥被蕾兒害死，我可能也會殺了蕾兒為二哥報仇。」他說話真誠，不像是為了安慰孤藍而說的話。「蕾兒的事...二哥責無旁貸，而我也只能盡力阻止你。」

孤藍看著祉羽，聽到他的說話她如釋重負，最近她一直為橘龍的事而自責煩惱，祉羽的話令她感覺好多了。

果然，最能了解她的情緒的都只有他。

「這個世界沒有誰好誰壞，當你與他站在同一陣營，他做的所有事，自然也變成好事。」祉羽說。「這是桃花谷裡的說話。」他苦笑。

孤藍張著眼睛，眼淚已經貫滿眼眶。這話，她不是第一次聽過。

突然之間，她好像能接受青鳶和祉羽的事。

眼前的人無論是誰，只要這人在身邊，她總能安心下來，好像永遠不用長大，她的情緒、她的心永遠有人照顧著。

她感受到他的心意，點著頭，眼淚徐徐流下。

祉羽看她苦笑著，伸手拍著她的頭安慰著她。

突然在祉羽身旁出現了光點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光點逐漸變大，慢慢從光裡出現了一封信。

「這是？」孤藍擦著眼睛。

祉羽伸手接過信，「這是我的侍者遠行的法術...」奇怪，如果沒什麼事，遠行應該不會找他才對。

他拆開信封讀著裡面的信，信的內容卻令他怔著。

孤藍察覺他有不妥，「怎麼了...」

「父王...過世了。」祉羽看著信紙，「就在昨晚...他在自己的宮殿裡...走了。」

久病的龍王終於過世了，晚年的他受疾病折磨，能早日解脫也是件好事。

祉羽一言不發地摺著信收到腰間。

孤藍站在他身邊，「你...別難過。」祉羽這麼會安慰她，但在這時刻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他。

祉羽搖搖頭，「我跟他沒什麼感情...父王死時，有三哥和七弟陪伴在側...」

祉佑...

孤藍的心裡突然揪了一下。

龍王離去，祉佑會傷心難過嗎？她好想回到他的身邊陪伴他。

「對不起孤藍...我也要先回去桃花谷一趟。」祉羽說。

「我也要去！」孤藍衝口而出。

祉羽知道孤藍是為了祉佑，他呆呆的點著頭，「嗯...」雖然早知道她和祉佑的關係，但看她如此著緊他，心裡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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