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龍夢蝶 - 桃花谷篇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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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窗外的桃花花瓣隨著微風飄進了天穹殿的客房。

孤藍躺在床上抱著他的手帶著微笑的睡著了。

青鳶回來了...他的手和以前一樣溫暖！他沒有死。他還在嗎？

突然孤藍睜開眼睛，人一下子清醒了，想要證實青鳶是不是真的還在。她沿著緊握著的手往上看，手不是青鳶的，而是空龍祉羽的。

她馬上把手鬆開，發現他就坐在床邊，孤藍警戒的退到床靠牆的那邊。

祉羽也醒來了，「你...醒了。」看到她提防著自己，心裡沉著了。

孤藍疑惑地看著四周，「這是哪裡？」她問。

「天穹殿。」

她突然想到什麼，伸手摸著自己的頭頂，貓耳朵不見了，但肩膀的傷被她大動作動到，疼痛讓她難受地壓著肩膀曲著身體。

「你沒事嗎？」祉羽緊張的往她靠。

孤藍卻下意識的再往後退。祉羽不敢再上前，只能緊握著拳頭。「對不起，天穹殿裡的守衛比較森嚴，把你傷了。」

沉默充斥在二人之間。

昨天晚上看到的青鳶是假的...他從來沒有回來過。

身體受傷了，可是身在陌生的地方，旁邊只有一個不知是敵是友的空龍，那令人無助的孤獨感把她籠罩著。

她好想永昼、好想爹爹、好想青鳶。

孤藍掩著臉，顧不得旁邊的是誰，現在的她控制不了情緒，只想到哭。

祉羽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能坐在旁邊，等她發洩完。

「你...為什麼要救我？」孤藍擦著眼淚，哭得滿臉通紅。

祉羽吐了一口氣，「我...是青鳶的朋友。」他編了個讓她最能相信的理由。

聽到青鳶二字，孤藍仿佛著了魔一樣，「青鳶的朋友？」她如夢初醒，「我...沒聽他提起過...」

「嗯...青鳶是我的好朋友...他雖然身在妖界，但他有時候會來探望我。他有跟我提起過，妖界有一個最可愛的小姑娘，叫孤藍。」

「他還有說什麼嗎？」孤藍抓著他的雙手，泛紅的眼眶凝視著他。

祉羽愣住了，他點頭，「他說孤藍任性不講道理，像個被寵壞的公主。愛睡愛吃，就像隻貪吃的小懶豬。」

從他口中聽到青鳶所說，孤藍又忍不住鼻酸了，「死青鳶...壞青鳶...」

「可是...他也說，他最喜歡那個常常害他被罰的孤藍，那個常常不承認自己是小孩的孤藍，那個最喜歡向他撒嬌的孤藍...」祉羽看著她的雙眼，仿佛那些話是他親身感受。

孤藍破涕為笑，這是她聽過最動聽的情話，雖然不是他親口所說，但言語間的真誠，她都感受到了。「孤藍也...最喜歡青鳶。」她又哭又笑，這複雜的情緒超出她控制範圍。

祉羽苦笑，「那就...別再哭了。」他轉身離開了床邊，也偷偷擦掉自己眼框中的淚，不讓孤藍看見。

「你早知道...我是妖界的人？」孤藍吸著鼻子問，看來已經完全相信祉羽的話。

「嗯...從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

這樣就說得通了，祉羽是青鳶的朋友，所有保護她的事都是因為如此。

「但...你知道青鳶已經不在了嗎？」提起青鳶，孤藍又再像個鬧蹩扭的小孩一樣噘著嘴，強忍著眼淚。

祉羽點頭，考慮了一下。這或許是個機會。

「我知道，是時居的人做的？」他故意說。

但孤藍卻搖著頭，「不...是有人嫁禍給時居。」

「嫁禍？什麼人會這樣做？」

孤藍看著祉羽，他是青鳶的朋友，也多次出面保護她，應該可信。「現在...在懷疑祉佑。」看過昨晚找到的紀錄後，孤藍又再重新懷疑祉佑起來。

祉羽輕輕皺眉，他的確是想孤藍繼續懷疑秋龍，但聽到她親暱地叫著秋龍的本名，心裡不是味兒。「三哥？青鳶跟他應該無仇無怨才對...」

「這也是我沒想通的事...我昨晚來，就是想要調查此事。」

「這樣太危險了。若果昨天發現你的，是其他宮殿的人，你早就完蛋了。」祉羽教訓著她。

雖然與他並不熟絡，但對於他的教訓孤藍也不抗拒，「嗯...」她低著頭，又開始想哭了。

祉羽看她又哭了，「青鳶可沒跟我說孤藍是個愛哭鬼。」他開著她的玩笑想要逗她。他清楚孤藍，知道怎樣做才能逗她笑。

孤藍真的笑了，「因為我本來就不是愛哭鬼。」她馬上把眼框裡的眼淚擦掉。

雖然同樣是龍皇子，但孤藍覺得祉羽不像高高在上的祉佑，他有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

看到她沒事就好了，「你再休息一下，我叫人準備早點和藥給你。」祉羽說。

孤藍看著他，似乎有話想說。

「怎麼了？」他回到床邊又再坐了下來，但這次孤藍沒再抗拒他。

「我不喜歡....你宮殿裡的侍女。」她直說。

祉羽愣了一下，「放心，這房間不會讓她們進來。」他笑。

孤藍點頭，她總覺得祉羽很了解她似的。「但祉佑那...」

「三哥那我有通知他，我說你太勞累病倒，現在在我這休息。」祉羽說，「而且...你不可以直呼他的名字，你該叫他秋龍公子，好歹也該叫秋龍。」

「你怎麼跟他一樣...」孤藍說，「他也很介意我直呼你的名字。」

「這是龍族的習慣而已。」他隨便說了個原因，但其實是因為不想孤藍和祉佑過於親密。「好了，你再躺一下，等等就可以吃了。」

孤藍也沒再掙扎在稱呼的問題上，她乖乖地躺下，和祉羽聊完後心情好像沒那麼糟了。而且，祉羽的真誠讓她願意相信他。

而離開房間的祉羽走在更穹殿的走道上，底頭看著手心上的疤痕，想到孤藍就在他的身邊也忍不住嘴角往上翹。

「公子。」遠帆在他前面檔住去路。

祉羽馬上把笑臉收起，「有什麼事嗎？」

「公子為了保護她，居然順水推舟，遠帆佩服。」他說。

祉羽沒有說話。他把她救起來是出於真心，讓她信任也只是為了不想讓她繼續傷心難過。但他預先偽造假的紀錄本子，然後分化孤藍和秋龍，讓她懷疑他，這的確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我答應過你的事就會辦到，你也該好好記住你答應我的。」祉羽說。

遠帆笑了，「這當然，現在她完全信任你了。真是個單純的小姑娘。」

祉羽揮揮衣袖，沒有再理會遠帆就直接離開了。

這天龍賢妃把所有龍皇子都召往秀賢殿，商討有關龍皇宴的事情。由於會宴請各界的人物前來，是件與桃花會相若的盛宴，整個龍族也不敢待慢。

經過幾個時辰的會議後，龍皇子各自回到自己的行宮。

祉佑走在秀賢殿的紅木走道上，落花從旁邊的小桃花林吹到紅色的木頭上，而迎面而來的，正是空龍祉羽。

他們對看著，然後有默契的停在對方面前。

「三哥。」祉羽叫了他。

祉佑想著該怎麼說，「謝謝你照顧孤藍。」

祉羽看著他，他第一句就跟他道謝，看來孤藍在秋龍心中的份量不輕，「不會，剛好路過看到她而已。」

「孤藍向來無禮沒規矩，三哥教導侍女無方，希望祉羽見諒。」

「是嗎？祉羽卻覺得孤藍很可愛，有她當你的侍女，是福氣。」祉羽說。

祉佑看不清祉羽到底在想什麼。

從很久以前祉羽便因病隱居，最近病情突然有好轉才出來活動。說實話他們兄弟兩多年沒見，他不知道現在的祉羽還是不是當年的那個簡單的他。

「孤藍她還好嗎？」

祉羽點頭，「嗯...不過還要休養幾天，三哥不用擔心，待孤藍康復，祉羽親自把她送回金禾殿。」

「不用勞煩祉羽了，我找人去接她就好。」祉佑說，「聽說，孤藍在天穹殿裡，都是你親身照顧？」他從牧芸打聽回來的消息，知道孤藍的起居飲食都由祉羽照料，這未免太不尋常。

「對阿，」祉羽沒有否認，「她說她不喜歡天穹殿的侍女，我只好親自來了。」

祉佑喜怒不形於色，卻抓緊了拳頭，「她只是個侍女，祉羽不要為她太費心。」他用另一個方式叫他與孤藍保持距離。

「祉羽把這句原本奉還給三哥。」祉羽毫不畏懼與他對看。

二人間瀰漫著一觸即發的氣氛。

「時間不早了，孤藍該喝藥了，祉羽先行告退。」祉羽故意說。

祉佑點頭，「慢走。」

祉佑轉頭看著他的背影，到底祉羽和孤藍是什麼關係？很明顯的祉羽處處維護她，想必對她有意思。但孤藍只是個笨手笨腳的侍女，憑什麼吸引到跟她只有幾面之緣的空龍公子？

一隻藍色的蝴蝶從走道外飛過，停了在嬌豔的桃花上，在一片粉紅色上那靛藍更覺耀目美麗，他被蝴蝶吸引著目光。

被蝴蝶吸引的他，又有什麼資格懷疑祉羽喜歡孤藍的原因？

祉佑苦笑著，也慢步離開了紅木的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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