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th to a flame series one：THE OATHS on the LIPS - 不速之客(The Rando) (3)

下午一點，我才終於完成他媽的報告。我開始收拾東西並向班道別，因為自己還得去列印東西。在離開前他塞給我一張紙條，但有人在等我的座位，所以我沒有打開只是急匆匆的說了聲再見就離開圖書館。

除了焦慮感，飢腸轆轆的感受也在我踏下階梯來的中庭時發作，看來影印室的下一站就是學校餐廳。我一邊拉好皮包一邊從口袋拿出班的紙條，上面有句鼓勵的話和他的聯絡資訊，我笑著拿出皮包裡調成禁音模式的手機，赫然發現有三則陌生訊息和一通未知電話。

我漫不經心的點開訊息，想說或許只是一般的廣告傳訊，結果對話開頭的介紹就讓我停在原地。

第一封是十一點鐘，我剛擺脫蜜亞進去圖書館的時候。小刺蝟，抱歉這麼突然聯繫妳，但我有聽妳的話提早回來了。要不要見一面喝個咖啡？

第二封沒有間隔太久。蓋兒，我是哈利（以防妳不知道我是誰），我從蜜亞那要來了妳的電話，不要生氣，因為我這幾天都沒辦法跟妳說上話，所以才傳訊息給妳的。

第三封則是半小時前，那時候我正忙著理清腦袋的雜訊，還有壓制抓狂的衝動。我打了通電話給妳，但妳沒接。我不知道妳有沒有看到我的訊息，但我想妳應該在忙，所以等妳有空了再打給我！（笑臉符號）p.s.別封鎖我，我會傷心欲絕的。

我沒有察覺自己已經離開中庭來到另一棟教學大樓，更不清楚自己在猶如瞪視仇人般看著手機，還能安穩的走上二樓的影印室。

我滿腦子都在想他為什麼這麼想找我。我以為我們會試著保持距離，除非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交流。他這麼作無疑會摧毀我的自制力，只要看到那雙綠灰眸，我就感覺動彈不得，聽到那悅耳的笑聲，我也會開始傻笑。

我害怕自己變成截然不同的人，害怕自己重蹈覆徹。

但我還是忍不住點開那通未接來電，猶豫片刻，在悶熱的影印室內，我回撥了他的電話。等待讓一切聲音放大，影印機操作的聲音，其他人的交談，和我耳際響徹雲霄的心跳。

在我控制不住緊張準備掛掉時，他的聲音充斥了我整個腦洞。

「蓋兒？」他聲音明顯的喜悅讓我情不自禁的嚥下口水，血液沸騰有如沸騰讓我渾身燥熱。

「為什麼要約我喝咖啡？——你想要說什麼嗎？怎麼會跟蜜亞要我的電話？你明知道我跟你住在同一棟公寓。」我連環炮似的問，努力讓表達清楚。12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n18VG5XB

他卻笑了，低沉的笑聲震盪我的身體。「深呼吸，小刺蝟，等等妳的舌頭打結了。首先，因為這樣我想找妳就不用賭運氣。再來，朋友喝個咖啡不好嗎？我有很多喜歡的咖啡廳可以推薦給妳。最後，我沒有想特別說什麼，我只是想妳了。」

我咬了咬下唇，極力不要讓自己像開心的傻瓜。我哼聲。「你只是無聊。」

「所以見妳一定要有理由嗎？我不能說我很想妳，那我可以說我喜歡跟妳吵架嗎？」他打趣著。

我邊笑的拿出紙，用頭和肩膀夾住手機，好可以騰出雙手整理文件。為了回擊，我開玩笑。「我會讓你陷入自我懷疑。」

他也笑了。「我很早就這樣了，我本來希望妳給我解答呢，小刺蝟。」

「沒有不勞而獲的事情。」

「所以我才邀妳喝咖啡。」他名正言順的提出邀約，讓我感到好笑，終究讓他圓了話題。我輕笑嘆氣，一邊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那好吧，哈里斯。我還在學校，正要去吃飯。」

我聽到一陣聲響，還沒讓我分析是什麼東西，他的聲音再次出現並說：「我五分鐘到。停車場見，小刺蝟。」語畢，他掛了電話，而我瞪大眼睛看著手機顯示的結束通話。

搞什麼？他怎麼五分鐘馬上到？

儘管如此我還是快步下樓，沿著走廊前往停車場的位置。拿著手機正想問他會在哪，一聲引擎咆哮聲就從旁邊馬路傳來，重機從遠處騎到附近停下。我不敢相信的看了時間和他，他確實在五分鐘內抵達了學校。

哈利穿著黑色夾克，白色加上牛仔褲是經典搭配，Timberland大黃靴讓他又高了幾公分。長腿跨出自信大步伐，還如模特兒般優雅的拿下安全帽，讓那頭狂亂卻又亮麗的黑髮在風中飄動，從遠處看都能看見如月灣的笑眼，搭配酒窩笑容簡直無懈可擊。

連我都不禁自嘆，也許那些女孩毫無招架之力是正常的，任誰看到他燦爛的表情都會淪陷。我還在欣賞他的姿態，思考他怎麼可以這麼快就趕來，以至於他已經走到我面前，我仍在發愣。

哈利對呆若木雞的我揮了揮手，試著讓我找回注意力。

「妳看起來陷入了自我懷疑，小刺蝟。」他揶揄，一邊把我耳前的頭髮塞到後方。

我用力眨眼讓自己清醒，並提出疑惑。「你怎麼會這麼快就出現？你原本就在附近嗎？」

「差不多，而且我不想讓妳等太久。走吧，我們去餵飽妳。」但任何地方離學校停車場都要一段距離，就算路邊停車也還是很奇怪，因為他幹嘛這麼做？不過我沒有探究太深，因為我知道自己必須保持朋友的界限。

到了食堂，因為已經是下午，很多餐廳都關門了，我只能選擇價位還算可以的潛艇保來吃，而哈利像是也沒吃飯一樣也買了一個六吋的。當我們找到座位坐下來後，我問他：「所以，你到底為什麼打電話給我？」

他抓了頸部，那是他思考的小動作。用無奈的眼神看我。「妳就是不肯放過我是嗎？——我本來是想問酒吧活動的事。蜜亞說妳會去，那真的嗎？」12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7EYmvR7FX

我把口中的潛艇堡嚥下後點頭，迴避他熱烈的眼神，只淡淡的說：「嗯，我會去。她逼我的。」

他像是滿意地點頭如搗蒜，然後遞給我衛生紙好讓我可以擦拭嘴角醬汁。他溫柔的眼神讓我有點緊張。「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他根本是在鼓吹我在朋友界線來回跳躍。他還說他會記住我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我停下手邊動作，思考了一下然後搖頭，對自己等一下說出口的話感到一些緊張。「找你真正感興趣的對象吧，我不適合。」

聞言後他皺眉，綠灰眸充滿不解，好像我要他解開一道複雜的申論題，還要他理解其中深奧難懂的含義。「什麼不適合？而且我沒有其他感興趣的對象。」12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1ILerWDt

我故意無視他話中的含義，只再吃了一口讓自己有時間鼓起勇氣，他則耐心的等我消化。

「因為我們只是普通朋友。或許你該看一下你身邊的女孩了，說不定有非常適合你的人。」而不是我，因為我害怕你的一切特質，還膽小到不敢承認自己卑劣、無意義的恐懼。

「哈利，你可能知道，或是沒發覺。但不管怎樣，只要別人的傳聞跟你有關，那就會是頭條新聞。我今天才從艾斯特班口中得知，他們覺得你為我著迷！你不覺得荒謬嗎！——你怎麼可能對我著迷？也許你習慣成為焦點，但我不喜歡流言蜚語。」

他震驚的看著我，讓我的臉頰呈現緋紅色，原本保持的冷靜態度在這個時候煙消雲滅。他表情不知為何有點凝重，我突然有點擔心那些話聽起來像指責，但我其實無意教訓他，只是想要他理解為什麼我們需要保持距離。

他欲言又止，一陣子才找回聲音，裡頭有讓我畏縮的埋怨。「所以妳要我……去那群妳討厭的人裡面找女友，是因為妳——」他像是無語般哈了一聲，低垂的綠灰眸帶著一絲不知道針對誰的不快。最後用肯定句喃喃：「妳覺得那些傳聞讓妳深受其擾。」

我不安的放下潛艇堡，卻無退縮的意圖。「嗯......大致上是這樣。」12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JItxEwno

他這時才看向我，語氣認真的表示。「……這是第一次有人跟我這樣說。」

「也許你該了解有些人會對你有話直說。」

「但妳的建議——」他用手扶額挫敗的嘆了一口氣，讓我在桌底下握緊拳頭。有幾秒他搖頭一手從眼摩挲到下巴，像是在讓自己冷靜。僵持了幾分鐘，他靜靜的說，渾厚的嗓音此刻聽起來猶如雷聲般。

「我知道自己很容易引起閒話，可我沒辦法控制他們的嘴，蓋兒。我已經在改變了，上次的保證我沒有忘記——我已經沒有在當眾發情，但他們如果要用我創造話題我也制止不了。我不希望妳因為無關緊要的人而排斥我，就因為他們創造了無聊的閒話，這樣對我不公平。我想跟妳做朋友，那是真心的，小刺蝟。如果妳不希望我在跟他們混——好，我也會做到，但不要叫我隨便找人交往解決問題，這無疑也是在傷害其他人。」

我討厭他有理的辯論，讓我想反唇相譏也難站得住腳。確實，如果他是真心的想跟我成為朋友，我這麼無理取鬧的叫他去找人交往來熄滅謠言，終究只是無濟於事。

但我們誰能一直記得界線的存在？我不清楚哈利的心意，如果他在最後說這一切都是謊言架構的，我肯定會一蹶不振。

可他脆弱的神情讓我於心不忍。瞬間我了解說這些的另一層含義——我在乎他的感受，不希望他仍然被人誤解。因為只要他持續接近我，所有人都知道他最終只會使我心碎。我害怕他清楚這點卻視若無睹，也許傳言對他不痛不癢。

我的恐懼到了巔峰，像是重回高中最黑暗的那天發生。

但妳又不知道，不要疑神疑鬼。內心一個聲音鼓舞我。說不定他真的對妳產生了感覺。

見我不發一語，他顯然慌了，急急忙忙的開口：「小刺蝟......我——」我伸手制止他說下去，強顏歡笑的搖頭。

「你說的有道理，哈利。就當我胡言亂語吧，不用再討論下去了。」我平靜的說，即便自己仍在暴風中掙扎，試圖朝陽光邁進。「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請你載我去派對，對此我會很感謝的。」

他小心翼翼的展開笑容。「當然，蓋兒，我到時候再去接妳。所以我們......仍然是朋友對吧？」

我硬是擠出笑容，開玩笑的緩和氣氛。「我沒有要跟你絕交，畢竟你還有價值。」

他的臉上出現難得一見，酒窩深沉的咧嘴笑，我將這副表情收入眼裡，並感受心臟蔓延出美好刺痛。他猶如如沐春風般對我眨眼。

「這是最好的消息了。」

「但我得提醒你，你還在試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