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 戰爭 - ［第一百一十七章］修

馬車一路上就宛如在辦理後事似的寧靜又嚴肅，沒有人敢多說一句話。氣氛尷尬到一個極致。

在一路拜訪了好幾戶的貴族後，妮卡依舊沒找到合適的人選。

並不是指那些人的能力不行，的確有不錯的人選出現過，但都沒有讓妮卡想與之合作的慾望。

索羅德瑪的傳統中，神臣最多只能有八位，現在扣掉蕾雅只剩下七個位置。

歷任王位繼承者在結束旅行後幾乎沒有再收新神臣的案例，剝奪神臣資格的事件也極少。王將與這些神臣並肩作戰，直到生命的盡頭。

妮卡仔細思考，要年輕的繼承者們在短短三年選出能一生共同合作; 對方願意獻出自己的優秀人才。說好聽是給你得到忠心部下的機會，但其實也是給他們的一個考驗。

如果以後發覺自己選錯人，那也只能怨恨過去的自己。

「公主......？妳還好嗎？」

「啊，抱歉。稍微恍神了一下。」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上下馬車了，所有人其實都有點疲倦了。面對蕾雅擔的疑問，妮卡擠出了一抹小小的微笑。

「我們已經能看到鈉斯特的最為著名的地標 - 庫櫳教堂了。」王子指著馬車的窗外。

高聳的紅白建築物，由金邊裝飾細節。屋頂是索羅德瑪所沒有的尖頂圓弧狀。

一行人下了馬車，緩緩走入了大教堂。

抬頭能看到天花板被挖成一個三角圓柱狀，小小的圖片搭配令人眼花撩亂的色彩沿著柱壁朝頂端而繞，還有一些小小的玻璃窗和小鏡子。牆壁也有不少壁畫以及雕刻，地板則是由黑與金的方型石板拼湊而成。

走進就能見到裡頭有一座石雕正對著大門，在如此華麗的教堂中，毫無裝飾和漆色的灰色石雕就顯得過於樸素，和整個空間格格不入。

「這裡就是庫櫳教堂，而庫櫳教同時也是鈉斯特的國教。那座雕像是我們的神，也是初代國王庫櫳。」王子向他們介紹。

「能問問為什麼只有那座神像沒有裝飾嗎？」妮卡視線飄向那處。

「呵呵，就請妳在靠近看一些吧。剛好也到這個時候了，請諸位抬頭向上看。」他帶領著疑惑的三人又更加靠近石像。

這時，午後的陽光從上方的小窗戶進入教堂。在幾片鏡子的接力下，柔和的光芒正好打在庫櫳的雕像上。

他們終於發現眼前的石像被打磨的特別光滑細緻。而庫櫳的眼珠是兩顆透明的水晶，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哇.......」妮卡忍不住驚呼。

「這是我鈉斯特引以為傲的雕刻藝術，不知道公主可喜歡？」

「當然了，真是讓我大開了一番眼界。」

之後王子便一邊帶他們參觀、一邊講解關於庫櫳教的故事。

第一代國王 - 庫櫳，創建了鈉斯特王國。

祂並不是個霸氣纏身的人物。相反的，祂是以慈悲建立威嚴的王。這也是祂能成為如神一般的存在，以及獲得全國上下的尊敬與愛戴。

「祂也有許多傳奇故事，而鈉斯特王室也希望後代都能效仿祂。」王子看著地面並笑著說。

「那你想成為祂嗎？」妮卡隨意的問。

突然，王子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尷尬的複雜表情，妮卡在沒讀心的情況下和另外兩人有著相同的疑惑神情。

「那個......請在離開這裡後再讓我給予妳回答吧。」王子快速瞄了庫櫳的神像一眼。

一到外頭，他還偷偷嘆了口氣，但其實被他身旁的妮卡聽得一清二楚。

「能請二位先迴避一下嗎？我想單獨和公主說些話。」

面對王子的請求，阿爾法什麼也沒說的離開了，而蕾雅則是得到了妮卡的指示才慢步離去。

「如果我有哪裡冒犯到你的話，非常抱歉。」妮卡決定先道歉再說。

「不是的，妳沒有做錯任何事。只是......在庫櫳的面前，出於對祂的尊敬，我們是不能說謊的。」

「為什麼需要說謊呢？」妮卡偏著頭問。

「因為我......並不想成為像庫櫳一樣的王，什麼慈悲建立的威嚴在我聽來就像個笑話，但是這違背了王室以及國家所期待的我。而鈉斯特只有王子能繼承王位，所以不能說出口。」

「可是你並不是庫櫳，所以當然無法成為祂。而且誰說靠你自己的方式就不是一個好的治理方式？」

王子只是靜靜的盯著妮卡看了好一會兒，之後便無奈又欣慰地笑了。

「還沒人問過「我」想成為誰或是真正的想法，因為身為王族就沒有「我」這個概念，一切以國家利益為優先。」

其實她本該與他一樣，待在城堡中聽著他人的安排。只不過，她用正當名義離開了。

「不過，我還真的沒見過像妳這樣的王族呢。」

「因為我不是普通王族出身的啊。」妮卡露出了比之前的禮貌笑容更加活潑的笑。

他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也笑了出來。

「也是啊。」他說。

氣氛變得輕鬆許多，兩人之間禮貌小心的模式改變了。

「請公主，去和我父王請求談話吧。」

「欸？」他突然說的話讓妮卡頓著了。

「妳應該也想知道更多當年的真相吧？例如為什麼鈉斯特沒出手幫助？」

下午的陽光突然被烏雲給遮起，天空默默開始下起雪來。雪花停在妮卡一頭金髮上，像是幫她裝飾似的。

「為什麼要讓我去問這件事？你們不是應該不想讓我知道真相才對嗎？」

「反正魔王已經不在了，為了避免未來不必要的間隔與紛爭，是該盡早讓公主理解一切才是上策。而且經過幾天相處下來，我對妳有信心。」

妮卡倒是有點愣住了，而對方則是帶著從容不迫的微笑。

「而且，未來要聯繫鈉斯特和索羅德瑪是我與妳，我希望能從現在開始建立起良好的關係，又或是更近一步的關係。」

『機靈、有趣、又是大國出身，現在局面還混亂，這條件對我來說是再好不過了。』

他對她提起手，示意她邊走邊說。所以妮卡伸手穿就他的上臂與身體之間的空隙，輕輕勾著他的手臂。對他說的話以及心聲裝作不為所動。

「把計畫全都攤在陽光下，真的好嗎？」妮卡淺笑著。

「哈哈，請不用擔心。因為我，是不會吃非自願的虧的。」

蕾雅和阿爾法在馬車旁等著他們。阿爾法在原地走動，而蕾雅的肩膀則積了不少雪花。

「我們快回去吧，我明天會去請求談話的。」妮卡邊說邊收回手，趕緊走上前去幫蕾雅把雪拍掉。

看著空蕩蕩的手臂，王子不禁又笑了出來。也跟著走向馬車幫忙開門，伸出手要扶她上馬車。

「謝謝你，殿下。」妮卡提起裙子，將右手交給了他。

「請直接叫我修吧，妮卡殿下。」

此話一出，蕾雅和阿爾法立刻將頭轉向他。相處三天都不叫本名、不多閒聊的人，突然就在他們面前直呼她的名字。

「那麼，謝謝你，修殿下。」妮卡穩住陣腳，平靜的帶著淺笑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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