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護衛住在我家樓上 - 第7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2)

從四樓到五樓不過只有兩層樓梯，楓天羽的心跳卻跟剛跑完八圈操場一樣狂跳著。

右手的泡芙因為緊張過度，隨時都有被捏爛的可能，左手的食指卻始終不聽使喚，按不下電鈴。

「按下去，就沒有回頭的可能了……」楓天羽做著三分鐘以來的第十次深呼吸。

明明就已經下定決心，沒想到勇氣在踏出家門的同時，就以酒精般的揮發速度快速消散掉，全力以赴的氣概到現在更是什麼都沒有剩下。

什麼也沒做的他，只是任憑理智擴散至整片意識空間之中，好不容易燃燒的靈魂終究還是熄滅了……

算了……哪有可能……哪有可能憑一顆泡芙就讓她回心轉意？又不是貓狗，開個罐頭就可以收買……

不……不對！等一下！搞……搞屁啊！好不容易都來到這裡了，你現在跟我講要退縮，搞這種飛機對嗎？

楓天羽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只感覺到越來越強烈的怒火正在沿著理智的所經過的範圍開始延燒，就像是打火機掉到一攤汽油上，一片漫天火海。

「幹！給我閉嘴啊！」楓天羽大吼一聲，左手拳頭用力敲下。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在將近五秒的蜂鳴聲後，楓天羽才驚覺自己剛剛……不小心敲到了門鈴？

隨即而來的，是又過了五秒的沉默。

門，被很緩慢的打開。

「還有什麼事嗎？」徐潔的眼神有些猶疑，可是也沒有露出任何排斥的表情。

楓天羽頓時感覺到自己的喉嚨很乾，不禁乾咳了兩下。

「咳！咳！這個……這個是給妳的……」楓天羽腦袋一片空白，只求勉力不讓場面失控。

「泡芙！你怎麼會有？」徐潔倒抽了一口氣。

「我欠了個人情，還有動用了點關係。」楓天羽試著擺出一個微笑，看起來有些勉強。

「幫忙就幫忙，說得這麼神秘幹嘛？」說出的句子依舊直來直往，語氣卻少了三分火爆。

「總之，希望妳能收下。」

徐潔把門打開，接過楓天羽的泡芙。

「等一下！」楓天羽用手卡住了門。

「還有什麼事情嗎？」徐潔忍不住倒退兩步。

「說真的！妳難道都不會覺得現在的狀況其實很尷尬嗎？」

「……」徐潔抿著嘴，不發一語，心中其實早有答案。

「我，可以到客廳跟妳聊聊嗎？」

「可以……」

徐潔向後退開，讓楓天羽可以走進玄關。

放好了鞋子，兩個人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很有默契地做出了沉默的開場白。

徐潔雙腳併攏，雙手放在膝蓋上，難以想像的窘迫。

楓天羽則是雙臂交疊在胸口，同時用手掌摩擦著上臂。

「要、要說什麼呢？」徐潔低聲問道。

「那個……抱歉。不不不是……」楓天羽甩了甩頭，又恢復了些冷靜。「我是說……我知道我們之間有些誤會，但我確實不該……對妳說出那種很冒犯的話。」

楓天羽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終於說出了在心中堆積許久的那句話。

「對不起！」

兩人竟是異口同聲，簡直跟串通好沒兩樣。

「欸？這個……這個……妳沒有做錯什麼，不用跟我道歉啊？」現在的情況跳出了楓天羽心中的劇本，使得他表情看起來有些呆滯。

「才不是！」徐潔大喊。「像我這樣鬧彆扭的人，很討厭對吧？明明我可以用更好的方式去應對那種奇怪的對話，結果每次都要弄到好像要跟別人吵架一樣。」

楓天羽本想開口接話，沒想到徐潔又接著說了下去，完全不給他插嘴的空間。

「我就是……就是不擅長維持表面上的氣氛，明明討厭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最多不表現出來就好，可是還是一不小心……就搞砸了，明明自己都知道會發生什麼，還一直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心中的無力終於全部傾倒出來，徐潔原本憤世嫉俗的姿態終於失去支撐，全身發軟，疲弱的向後躺去。

「這樣子的我，果然是做不好事情呢……」

「說真的，為什麼妳要覺得實話實說是種錯誤的想法？」楓天羽的表情就像在盯著絕種動物似的，充滿訝異的表情。

「不這樣做，會被別人討厭的。」

「就算別人不討厭妳，那討厭自己就比較好嗎？」

「什麼？」徐潔先是愣住，隨後開始散發出疑惑的氣息。

「呃……不是，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跟別人說教，不過活的很鬱悶，自己不是也很難過嗎？」

徐潔低下頭來，試著努力理解這段話，並沒有開口。

「更何況，說實話也是件好事，如果不是妳大發雷霆，我肯定不會檢討自己犯了什麼錯的，說不定之後還會延伸出更多可怕的事情也說不定。」

「是這樣……嗎？」

「就算真的有人被妳口中的『真實』所傷害到，那也不是妳的錯，如果一個人不能面對真實，不過就是懦夫而已。」

「嗯……」

「更何況，用偽裝組合成的世界，怎麼找得到真實？」楓天羽越講越停不下來，好像恨不得把自己所觀察到的東西通通都講出來。「有著這種美好特質的妳，不應該被這個世界同化才對。」

「可是……如果只有自己一人，有『真實』又有什麼意義？」

「還有我啊，雖然講起來很臭屁，可是我覺得我心胸還挺寬大的，應該還行。」

「說什麼啊你？」嘴上是如此吐槽，徐潔還是忍不住笑出來。

「不然妳倒是說說看，妳有遇過真的第一次見面就讓妳摸頭的男生嗎？」楓天羽說著，一把抓起徐潔的手，然後輕輕放到頭上。

「當然沒有！」徐潔興奮地笑著，笑到連肩膀都在發抖。

「那我們，算是扯平囉？」

「還沒。」徐潔板起臉，剛才的歡樂氣氛瞬間消散無蹤。

「啊？」楓天羽感覺自己快昏了過去。

「開玩笑的啦！」徐潔又重新笑著。「只是合約要多一條項目，你有意見嗎？」

「是什麼？」楓天羽心裡也有了底。

徐潔的嘴靠近他的耳朵，緩緩說著，完全沒有模糊不清的空間。

聽完徐潔的話後，楓天羽露出放鬆的笑容。

「有何不可呢？」

終究是，雨過天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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