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髮 - 第 7 章

　　玟芯今天沒來上第一節課，還以為她是不是也發生了什麼事，結果只是睡過頭。

　　「玟芯！我有幫妳佔位置喔！」閔萱連忙出聲叫喊，因為玟芯看也不看她一眼，似乎完全沒有要坐她附近的意思。

　　「哇，閔萱妳竟然會幫我佔位子，太感謝妳了。」玟芯話雖這麼說，但眼睛卻一直飄向其他座位。

　　由於閔萱完全不想待在家裡，所以跟昨天一樣，她一大早就趕到學校佔了好位置，下定決心要跟玟芯好好談一談。

　　「玟芯，我有事要跟妳說……」閔萱閉上嘴巴，因為她看到那個詭異的女生正緩緩走進教室，這是怪事發生後閔萱第一次在學校看到她。

　　她到底叫什麼名字啊？

　　「幹嘛話說到一半？妳眼睛是發炎嗎？為啥血絲這麼多？」其實玟芯並不是關心她，只是想乾脆換個不會聊太久的話題。

　　「我想講的跟這有關。」閔萱逼自己把注意力從那個女生身上移開。

　　當她終於把事情經過講完後，玟芯雖然沒有笑，但似乎也不是很在意。

　　「那只是我隨便說說的，鬼故事這種東西太認真的話只會折磨自己，我都睡前看恐怖片，還是可以什麼都不想的睡著啊。」

　　「可是排水孔怎麼會……」

　　「就說妳別太認真啊！」看玟芯一臉不耐煩，閔萱幾乎想動手抓破那張臉。

　　明明是妳說的鬼故事，怎麼可以就這樣置身事外！

　　難道是自己的期望太高了嗎？竟然以為玟芯會認真替她排解心中的恐懼，看來這個人遠比想像的還要惡劣。

　　上課鈴聲響了，閔萱的陰影依然沒有消失。

　　「妳剛剛有去洗臉啊？」玟芯似乎注意到自己的話讓閔萱不舒服了。

　　「什麼？沒有啊。」閔萱摸了摸臉，她故意不看玟芯。

　　「那為什麼妳那撮頭髮是溼的？」

　　「啊？」

　　她拿出鏡子，的確有一小撮頭髮是溼的，她用手去摸，結果嚇了一跳，因為那不是被水弄溼的感覺，而是有點黏糊糊的觸感。

　　這樣今天不就又要洗頭了嗎？

　　她想跟玟芯說，但教授早就開始講起考試重點，玟芯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抄筆記上，也沒再替閔萱的頭髮擔心。想也知道，對玟芯來說，大學第一次期中考絕對比閔萱的死活來得重要。

　　當然要是今天沒遇到這種事，閔萱也會覺得期中考比較重要，但現在什麼天大的考試也沒辦法逼她專心準備。教授的每句話就像一顆球，周遭的同學搶著接在手裡，碰到閔萱的腦袋卻被反彈得遠遠的。

　　她不要洗頭。

　　閔萱決定一回家就拿吹風機把頭髮吹乾，直到恢復原狀為止，反正她再也不要進浴室了。

　　這時閔萱發現那個奇怪的女生在偷瞄她，兩人一對到眼，對方就立刻低下頭去，像做了什麼虧心事。

　　一股無名火襲上她的腦袋。

　　她決定要把這個人當作一切怪事的罪魁禍首，唯有這麼做她才能解脫。

　　這個王八蛋。

　　閔萱幾乎把課本抓爛。

　　我一定不會讓妳得逞，等一切都結束後我一定要妳好看。不管是那張臉、那頭髮，一定都是野狗的排泄物做出來的……

　　閔萱在心中用無數惡毒的髒話來詛咒那個女生，但對方只是繼續用螢光筆標示著過多的重點。閔萱瞪著她的動作，漸漸地，對方下筆的速度跟那天惡夢裡瘋狂增加的直線重疊在一起。

　　「不要再畫了！」

　　全班同學轉身看著站起的閔萱，教授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閔萱看著所有人的眼睛，每雙眼睛都充滿期待，沒錯，就是期待，他們期待在這枯燥無趣的課堂上能有什麼新鮮事發生，最好是可以讓他們略帶嚴肅向別人講起的八卦，當聽者睜大眼睛說聲「什麼？」的時候，就能讓他們洋洋得意好一陣子。

　　一群噁心的人。

　　「同學……」

　　閔萱在教授說完話前衝出教室，她不要再看見這些人的雙眼，為什麼他們好意思睜開眼睛污染這個世界？

　　等閔萱離開後，教室像被引燃的爆竹，討論聲此起彼落，教授皺著眉頭想等喧鬧聲靜下來，但恐怕這節課已經形同結束了。

　　在混亂中有個人仍然繼續看著課本，她畫完最後一個重點，輕輕的把筆蓋蓋上，也順便把耳朵掩上阻擋吵雜聲。剛剛她沒用眼睛去看閔萱失控的模樣，只能用聽覺細細回味。

　　她悄悄閉上靈魂之窗，以防更多惡意從中洩出，嘴唇扭出今天第一個笑容。

　　其實她已經手下留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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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閔萱不洗澡、不洗頭，也不敢睡覺。

　　她的變化其他人都看在眼裡，一名本來長得還算漂亮的正常女孩，現在卻成天喃喃著有鬼要殺自己，說起話來也不如以前伶牙俐齒，顛三倒四地讓人無法好好跟她對話。不然就是突然在課堂上尖叫，結果只不過是有一根頭髮落在手臂上。

　　不久之後，閔萱身邊不剩半個朋友。亂七八糟的頭髮、散發異味的身體，還有充滿血絲的雙眼，多數人路過她身邊都會捏著鼻子，並伴隨著不算小聲的竊竊私語。

　　短短兩個禮拜，閔萱累積的異常終於讓她得到一個綽號，大家都這麼稱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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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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