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愛 - 第七章

「文文，起床！」在優雅動聽的鋼琴聲停止後，又是每天都會聽到的呼喚，宣布著新的一天的開始……

但是，今天卻不太尋常，因為……

理應還在睡的哥哥反常的安靜坐在床上，而理應去開窗的我，卻彷彿沒聽到一般呆滯的坐在床沿。總是丟石頭讓我們開窗的玲嵐卻什麼也沒做，一喊完，我們就清楚的聽到了她關上窗戶的聲音。

直到這時，我才終於清醒，和哥哥兩個人飛快的梳洗完畢後。我瞄了一眼時鐘，蛤！？已經7:50了！？8:10遲到餒……

「哥哥，已經7:50了，走吧，走吧」

「7:50！？那早餐拿著，趕快走」

我和哥哥一人拎了一袋早餐，接著我們飛快的奔出家門，奔出社區，奔過大街小巷，在校門關上前的那一瞬間擠進校門。

「呼~呼~幸好沒有遲到」我順了順自己的呼吸後說。

「嗯……嗯…，幸…好…幸好」相較之下，比較沒在運動的哥哥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喘著氣蹲在校門口的模樣讓人心生憐惜，想好好的將他保護在懷裡……

「哥，你還好嗎？」

「嗯……沒事」

哥哥抬起頭的瞬間，我呆了呆。這……這也太可愛了吧！？因為不常運動，哥哥始終保有白皙滑嫩的皮膚，也因為剛剛的狂奔讓他的雙頰浮現了兩抹紅暈，白皙的膚色也泛起了淡淡的粉紅色。水汪汪的大眼眨呀眨的彷彿還未清醒，短褲下白嫩的大腿令人浮想聯翩……

咳咳，我這是想到哪裡去了啊！！！

「宇傑？」哥哥因為喘著氣而顯得略為沙啞的聲音輕聲呼喚著我的名字，我好不容易拉回來的思緒又差點被哥哥給勾走了……

「哥，你站的起來嗎？我扶你」

「嗯」

扶起跌坐在校門口的哥哥，我們兩一步一步慢慢的往教室的方向移動，就在快到教室時……

「宇……傑……」

「哥？」

我才剛問完，哥哥就像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般整個人癱軟在我的懷裡。雖然這是一個吃豆腐的好時機((喂！不是吧！？))，但我的心裡只記掛著哥哥的身體，無暇顧其他的了。

「玲嵐，你快來」雖然我跟玲嵐之間有點小尷尬，但在這種緊要關頭還是哥哥比較重要！

「宇傑？怎麼了？」

「哥哥他暈過去了……」

「文文？宇傑，把他抱去醫護室，快！」

「好」

我將哥哥打橫抱起((就是俗稱的公主抱啦))跟在玲嵐的身後……

「文文為什麼會這樣？」

「我不知道，可能是跟我們今天是用衝的跑到學校有關吧……」

「你們用跑的？」

「嗯……」我心虛的低下了頭。

「有吃早餐嗎？」

「沒有……」我的頭更低了……

「喔喔，那我知道了，文文應該是因為低血糖啦」

「謝謝妳，玲嵐，不愧是實習小護士」

「不會啦，我等等幫你去問問看老師文文到底怎麼了，你記得等等你哥哥醒了讓他吃點東西，我先回去上課了，順便幫你們兩個請假」

「好，謝謝」

其實啊，曲玲嵐真的是個好女孩呢……善良、溫柔又熱心助人，她不適合我這個出生地不明的人，她應該跟像哥哥那樣溫柔體貼又愛她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喜歡像我這樣的一個人……

我給不了她她所想要的……愛。

坐在床邊，我看著哥哥近在咫尺的睡顏。他的膚色本就白皙透亮，現在卻顯得有些病態般的白。平時粉嫩，現在有些蒼白的雙唇緊緊的閉合著，就連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臉龐也不見蹤影，從不皺起的眉頭也因為身體上的不適而緊緊的皺在一起。

他那隱忍身上的不舒服的模樣令人憐惜，令人心疼……

「哥，你快點醒來好嗎？我以後再也不會這麼晚起床讓我們遲到了……」

我低聲懇求著，回應我的卻只有無止境的沉默……

「宇傑？文文還沒醒嗎？」

「玲嵐，你怎麼還跑過來？」

「我上完課了啊，就想說來看看你們」

「喔」

「你下午要去上課嗎？我來照顧文文」

「不用了，我要陪在哥哥身邊」

「喔，那好吧」

這世界上，除了爸爸、媽媽和哥哥，我就沒有其他的親人了。也許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但他們卻總是待我如真正的血親……

我可以拋棄任何事物，只為了守護他們！為了他們，我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我能做的不多，我想也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哥哥的身邊，陪他度過種種困難，陪他一起哭、一起笑，然後永遠都當他的好弟弟吧！

「宇傑？」

「啊，老師，您終於來了……」

「宇文同學怎麼了嗎？」

「老師您看，文文他一直都沒有醒來……」

「我看看喔……在他昏迷以前，他做了什麼？」

「哥哥跟我一起衝來學校……」

「為什麼？」

我飛快的交待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我抽一點血去檢查一下好了」

「好，謝謝老師」

老師既是我們的老師，也是醫生呢……再加上學校的設備相當的好，所以可以直接在校內做檢查……

接著，老師抽了一管哥哥的血準備拿去檢驗看看哥哥的身體是不是出了什麼狀況……

「玲嵐，你跟我出來」

「是」

「那宇傑，你自己在這沒問題嗎？」

「嗯，我不會有事的。你快去吧，別讓老師等太久了」

「好」

就在他們剛剛離開的時候……

被我緊握在手裡的手輕輕的動了一下……

「哥？」

當然，回應我的依舊是無盡的沉默……難道，剛剛只是我的錯覺嗎？

床上靜靜躺著的身影此時緩緩的睜開了他靈動的雙眼……

「哥！哥你終於醒了……」我的淚水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我真的好怕，好怕我再也見不到你，好怕你離我而去，好怕這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又離我而去……而這些千言萬語卻在你睜開雙眼的瞬間成了一句欣喜的話語，成了止不住的淚水。

「……水……」

「好，你等等」我擦掉了頰邊的淚，趕緊起身給哥哥倒水，並按著玲嵐的指示在杯中放了一根吸管。

扶起虛弱的哥哥，讓他半躺在我的懷裡，我這才餵他喝了些水……

看著懷裡臉色慘白的哥哥，我無法想像他跟那個率真，總是笑臉迎人，總是帶給他人快樂的哥哥是同一個人……

放學的鐘聲響起，玲嵐的聲音也跟著出現在門口……

「宇傑，文文醒了嗎？」

「嗯，哥哥剛剛有醒來，但他後來累了……就又睡著了」

「喔……那讓他好好休息吧，你跟我出來一下」

「怎麼了？」

「別問了，跟我來就對了」

儘管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我還是起身跟著玲嵐走出了保健室……

「到底怎麼了？」

「宇傑……文文他……」

「你快說啊！他怎麼了？」說話說了一半就又不說了，不知道玲嵐到底是想表達什麼……

「查出文文他……昏迷的原因了……但……」

「你一次講完行嗎？」

「好……」

「那就快說啊」

「文文他……今後可能……沒辦法再……做劇烈運動了……」

「為什麼！？」我的語氣難掩震驚，哥哥他到底是怎麼了？

「他……他的紅血球攜帶氧氣不足……做太劇烈的運動……就會像……今天一樣……昏倒……」

「玲嵐！你說的是真的嗎？」

「嗯……醫師是這樣跟我說的……」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就偏偏是哥哥！！！」我氣憤的抓著玲嵐的肩膀猛搖，我不感相信這種事居然會降臨在哥哥身上……哥哥平時總是善良貼心的幫助別人 ……老天爺怎麼可以這麼不公平！？

「宇傑……你冷靜點」

「你要我怎麼冷靜！他是我哥欸！」

「文文會需要我們的陪伴的……所以，我們都要堅強」

「好，我知道了。現在，換我保護哥哥，就像小時候他保護我一樣」

「嗯嗯，你能振作起來，真是太好了」

接著，玲嵐就要轉身走回保健室……

「玲嵐，等等！」

「什麼事？」

「那個……你覺得……要告訴哥哥嗎？」

「告訴他什麼？」

「他的病情……」

「當然要啊」

「好，那就由我來告訴他，告訴我爸媽」

「交給你了」

「嗯」

一進保健室，就看見哥哥坐在床上慢慢的喝著糖水……

「哥……」

「宇傑？怎麼了？怎麼看起來不開心？」

「哥……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怎麼了嗎？」

「哥……你以後……不能再做任何激烈運動了……」

「為什麼？」

「你的……你的……紅血球攜帶的……氧氣不足……」我說到哽咽……哥哥明明是個這麼好的人，為什麼老天爺要這樣對他……

「嗯，沒關係啊，這樣我就再也不用跑操場了」看著眼前樂觀開朗的笑臉，卻藏不住眼底那一絲絲的寂寞和一絲絲的難過……

「哥……這裡只有我，你想哭就哭吧，別憋在心裡」

「宇傑……」哥哥的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的奪眶而出。

「哥……」

抱著哭倒在我懷裡的哥哥，心裡真的有些心疼，心疼那個從小到大都不曾在人前掉淚，總是裝作很堅強的樣子的哥哥……

我伸手給哥哥拍拍背，希望能給他一些安慰……

「宇傑……」

「哥，什麼事？」

我輕輕的用指腹抹去了哥哥臉上的淚痕，輕輕的撥開了他前額垂下來的瀏海，他那雙美麗動人的大眼睛現在卻只是空洞的望著我，彷彿只是個沒有生命的人偶一般……

「哥哥……」

我強忍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終於再也忍不住的落下，我們兄弟兩就這樣相擁著，哭泣著。

哭泣並不能解決問題，我擦了擦溢出的淚水後輕聲跟哥哥說……

「哥，我們回家，好嗎？」

「嗯……」

在得到哥哥的回答後，我彎腰半蹲在床邊。

「宇傑……你這是要？」

「哥，我背你」

「我可以自己走」

「哥，你就讓我背你回家吧！就像小時候你背我一樣，好不好？」

「那……好吧，覺得太重的話就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

「好」

感覺到身後的人慢慢的趴到我的背上，我扶著哥哥的大腿站了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背著哥哥。以前，只要我受傷了或是被欺負了，哥哥就會像著樣背著我走回家，安慰我，保護我……

而現在，輪到我守護哥哥了！

走著走著，感受著背上的重量和體溫，這條回家的路竟不似以往那般的孤獨。

也許，是哥哥累了吧！他一路都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趴在我的身上，而他的頭則輕輕的靠在我的肩上。耳邊聽著哥哥沉穩的呼吸聲，我放輕、放慢了步調，深怕驚醒了身後沉睡的天使。

家門已近在眼前，我卻停在了路邊……

我不知道要怎麼面對爸媽……不知道要怎麼訴說哥哥的病情……

而且，我好怕，好怕他們會不要我……因為，我害了他們的親生兒子……

儘管害怕如果自己開口，就會又成為被世界拋棄的孤兒。但是，我還是鼓足了勇氣踏進了家門，因為……在我的心裡，跟哥哥相關的一切，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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