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愛 - 第八章

我鼓足了勇氣打開家門……

門一開啟的瞬間，我看見媽媽一臉擔憂的坐在門口，這才發現已經是傍晚六點了，也難怪媽媽的臉上會寫滿了焦急……

「媽，我們回來了」

「哎喲~寶貝們，你們可終於回來了」

「嗯，媽，我們回來了」

「來，給媽看看……」

我滿頭問號的扶著哥哥走向坐在沙發上的媽媽……

「寶貝們，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你們的眼睛怎麼紅紅的？誰欺負你們？」

「沒有啦，媽，是因為……」我說到一半便不敢再說……怕說了，媽媽會心碎……

「宇傑，因為什麼？」

「沒有啦，沒事」這是我第一次撒謊，只因為自己的懦弱，不敢面對哥哥的病情和媽媽關心的目光……

「媽」哥哥看了我一眼，眼裡表明了要親自把這件事說清楚。

「宇文，什麼事？」

「我……」

「我來說！」絕對不可以讓哥哥自己開口，因為……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好，宇傑你說」

「媽媽……哥哥他……」

「宇文怎麼了？」

「哥哥他……他……生……生病了……他……他再也不能……不能做激烈運動了……」

「嗯？生病？」

「醫生說我的紅血球攜氧量不足」

「嗯……沒關係，我們一起想辦法，好不好？」

「好」我們兄弟兩回答。

心裡仍有些過意不去，畢竟……要不是因為我，哥哥也不會受傷的……

我知道，我跟哥哥在媽媽的心裡，並沒有什麼不同……我們都是她的寶貝。但……在我心裡，我跟哥哥仍舊不一樣，哥哥有著純種的冰精靈血脈，而我……卻是……被詛咒，被上帝討厭的混血種……我不配讓哥哥因為我而受傷。

走進了房間中，我的情緒仍舊相當低落……

我不知道，我要怎麼面對以往最喜歡的笑容;

我不知道，我要怎麼繼續陪在哥哥身邊……

因為，

我覺得我對不起他……

我覺得我剝奪了屬於他的幸福，屬於他的一切。

如果，

沒有我，哥哥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我也不會每看一次那耀眼的笑容就心痛一次了……

曾經，

我說過，我願意為哥哥付出一切，因為……那本來就不屬於我。但……如今，我都做了些什麼？我除了讓大家擔心，讓大家生氣以外，我到底還做了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存在在這世界上，到底是為了什麼……

「宇傑？」

「哥哥」我現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哥哥了……可以別現在出現在我面前嗎？

「你想什麼呢？都不理我」

「嗯……沒什麼……」我當然不會告訴你啊……哥哥。

「宇傑，你應該知道，從以前到現在，你從來沒有什麼事能瞞著我」

「我……」宇文，其實我瞞了你很多事……

「你怎麼了？你說」

「哥……我其實只是……」

「只是？」

「呃……就是……」

「就是？」

「我說不出口啦」我刻意的裝作好像有什麼天大的事不敢說一樣。

「怎麼了？」

「就……就是……」

「哈哈~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宇傑，你也有不知道怎麼說的事哦~~」

「嗯……」

「沒關係，哥等你開口，哈哈~~」謝謝哥哥……但，我不會說的，直到永遠。

天色已暗，夜幕低垂

看著哥哥在另一張單人床上熟睡，可愛的睡臉上閃著一絲絲的笑容，他就是我的哥哥，我的天使……

可我卻沒辦法再像以前一樣看著他的睡臉進入夢鄉，今天他真的嚇壞我了……我睡不著……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摸黑下了床，走到宇文的床邊，真是的，哥哥又踢被子了，我輕輕幫他蓋好棉被……見哥哥沒有醒來的跡象，我凝視著這宛如天使般的容顏。

湛藍的頭髮散落在的枕頭上，清澈的雙眼此刻正闔上，長長的睫毛顫抖著闔上……心頭閃過一絲絲暖意，鼻間男孩淡淡的體香勾引著我緩緩低下了頭.....

看著哥哥嫩紅飽滿閃著水光的雙唇，我不知不覺的湊近......

直到雙唇感受到柔軟溫暖的唇瓣，才發現自己......居然對最愛的宇文做了這種事......

心中有著無盡的悔恨......我一個雜種怎麼可能配的上像宇文般的天使......而我竟然用我的髒手汙染了他......用我的唇汙染了他......

逃出了房間，我躡手躡腳的踏在柔軟的地毯上，輕輕經過爸媽的房前，又走過了掛著全家福照片的長廊，這才到了我的目的地--書房。

在一片黑暗中，手指摸索著觸碰到了冰涼的開關，就像此刻我的心情般在冰冷的谷底回盪......

黑色的畫面在小圈圈跑了不知多少圈後終於變成了桌面，一張全家福的照片。

看著那時笑的很開心的我們，心裡.......也不再平靜。

「滴答」

手臂上一點濕涼......我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悄悄落下了淚。

這麼多年了都不曾哭過的我，此刻卻再也忍不住的任憑淚水潰堤......原來，宇文在不知不覺間竟已變得如此重要，沒有他......我跟本無法想像沒有他的日子。

瀏覽器上還殘留著宇文前天興高采烈說要出去玩的畫面......我緩緩輸入了「紅血球缺乏症候群」手指顫抖著就是按不下搜尋.......萬一，結果是壞的，怎麼辦？我不知道。

咬牙按下了Enter，我瞪著螢幕上不停轉著的小點點出了神.......

仔細一看，原來根本沒有這種病，校醫......大概是急了，不經思考脫口而出的，宇文是貧血。但我實在是分辨不出是何種貧血.......

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睡意也漸漸襲捲而來，我慢慢走回了房間，正準備倒回床上繼續睡......

「宇傑？是你嘛？」柔和的聲音輕輕的問，我不小心將哥哥......吵醒了。

聽到他的嗓音只覺得臉上一熱......我剛剛竟然......吻了他。

幸好燈光灰暗，哥哥才沒有發現此刻我的異狀......

「是我，我吵醒你了嗎？」

「嗯.......」

「抱歉」

「半夜你起來做什麼？」

「呃......我......我去廁所啦」

「哦~快睡吧」

「嗯.....」

側身躺上了床，疲憊感襲捲了我的頭腦......不久，就沉沉的進入了夢鄉。

「宇傑？」

「哥?」

「我不是你哥！」唔.......好痛，哥哥有這麼暴力嗎？一起床就揍我.......

唉不對，不是哥哥！

「玲嵐？」

「現在才發現是我？」

「你怎麼進來的！？」

「你哥.......」

「宇傑？你醒了？」哥哥探頭往內看，正好看見......

「啊！抱歉，不打擾你們了呵呵~」

此刻的玲嵐羞紅了臉跨坐在我身上，她本來正要揮下的拳頭僵在半空中......也難怪哥哥會誤會了。

「哥哥(文文)，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玲嵐和我同時喊出......兩人相視一眼，無聲的詢問對方為何如此慌張......

「呵呵別害羞了，我先出去啦~」哥哥的眼裡有著了解一切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柔，但我的世界卻彷彿崩塌.......

是啊，我怎麼現在才發現，他是我的哥哥，不是我可以喜歡上的人......

我們都會長大，不能永遠像現在一般每天形影不離......

我知道，有天我們終將成家立業，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

而我心中那異樣的情愫只能永遠埋藏在心底......

在哥哥眼中，我只是弟弟，是手足，而不是情人，所以有天我會愛上一個女孩，結婚，擁有孩子，幸福美滿的家庭.......

但在我眼裡，我只希望哥哥能永遠是我的。

所以當他看到我跟玲嵐靠的這麼近時他是認為我喜歡玲嵐而高興，可我卻是希望他不要誤會而慌張。

但，玲嵐呢？

被看到的一瞬的臉紅害羞，和後來的慌亂，這代表的......究竟是什麼？

她不會是......喜歡哥哥吧？

仔細想想，還真有這可能......

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習慣了有彼此在身邊的生活，喜歡上，也不奇怪吧？

每天一起上下學，在他人眼中確實就是天生一對。

親暱的喊著哥哥文文，而哥哥也從不追究，也許是因為哥哥的隨和與溫柔，但又何嘗不可能是因為哥哥也喜歡她？

一切看似合理，可剛剛的害羞，剛剛的臉紅，又怎麼解釋？

唉......搞不懂。

女生，猜想不透.......

而名曰「哥哥」的生物，也很難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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