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武俠小說看結局 - 第二十一回　解除幻象可以返老還青

　　砰然巨響，煙霧散去，半人高的石碑裂成兩半。

　　落日餘暉消失在山巒間，乍然，以裂開的石碑為中央，朝四面八方漾出一股波動──花草彎折低垂，樹葉窸窣摩擦，強烈氣流橫掃土石，夜空中風捲雲湧。

　　須臾，騷動方止。

　　賀雲青瞪直了雙眼，半晌後回過神，他走到綠地邊緣，嘗試踏出一步。

　　足落境外，渾身微微顫抖，頃刻，他倏地一聲衝出去，轉眼間身形已落於百丈之外，再一眨眼，不見了。

　　樂如安望著那絕塵而去的背影，久久不語。

　　隔天，賀雲青回來了。

　　瞧那一個眉開眼笑、吃撐喝飽的滿足樣，原來是下山打牙祭去了。回頭還順便捎一包醃魚臘肉，提兩罈陳年竹葉青，進門後就丟給了樂如安。

　　這算是犒賞嗎？樂如安無言地想著。

　　接連數日，賀雲青都是天亮就下山，傍晚才歸來，打包的花樣也變化多端，而且滿面笑容，心情極佳。

　　不知道是否正因如此，顯得年輕許多？

　　不，看起來真的越來越年輕了！

　　樂如安詫異地發現，賀雲青那白蒼蒼的鬢髮，貌似出現幾縷灰色髮絲，且有漸漸轉黑的趨勢，還有年輪般的皺紋，一天比一天少，引得他頻頻側目。

　　一日破曉，樂如安迎著朝陽伸了個懶腰，睡眼惺忪地踏進房門。

　　甫抬首，立刻就清醒了！

　　他倏地連退幾步，手按上腰間的御靈劍，擺出戒備姿勢，直盯著面前那具生疏的背影。

　　「你是誰？」樂如安厲聲質問。

　　那人聞言，翩然轉身。

　　刀削般堅毅的臉龐，精雕細琢的五官，容顏丰神俊朗，氣度瀟灑非凡。

　　如墨長髮順著玉潤頸項傾瀉而下，隨意瀑灑在寬厚的肩背上，雪白單衣襯著青絲顯得越發烏亮。隨意披掛著緋色外袍，衣襬皺褶的線條流淌螢螢光輝，袖口邊露出修長緊實的手臂。

　　他身材筆挺、體態頎長，舉手投足間帶著狂放不羈，眉宇薄脣中隱隱透著淡漠孤傲。

　　樂如安驟然怔住，心中大駭。

　　風采飛揚的身形、目空一切的神態、囂張至極的氣息，還有色彩鮮豔的服裝，都他X的眼熟啊！

　　但那副無暇容貌，卻是如此陌生？

　　只見對方懶洋洋地抱臂環胸，半瞇深邃如夜的雙眸，嗓音帶著低沉的磁性，極為不耐地道：「什麼？」

　　該死！那語氣還真熟悉。

　　樂如安鬆開了按住配劍的手，有點不太確定地問道：「……賀前輩？」

　　對方拋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

　　「您、您怎麼變年輕了？」

　　「年輕？」賀雲青摸了摸下巴，抽起佩劍，橫劍自照。看著映照在光亮刃面上的俊逸容貌，喃聲自語：「居然一樣……」

　　「賀前輩？」

　　聞聲，賀雲青收劍，一臉平靜道：「這是陣法產生的幻象。」

　　「年輕的幻象？」

　　賀雲青又白了他一眼，緩緩道：「不，老朽才是幻象。那是加諸在陣法上的幻象，會令受困者之身形、容貌乃至嗓音，化為遲暮長者。而今陣法已破，幻象自然漸漸消彌。」

　　「……意思是，這才是閣下尊容？」

　　「廢話！」賀雲青沒好氣地應道。

　　樂如安無言了，他知道這個世界很扯，卻沒想到會這麼扯！

　　看著對方不過而立之年的樣貌，同為平輩，這些日子敬稱對方的「前輩」，根本都白喊了。

　　難怪賀雲青一點也沒有百歲老翁該有的行為，原來一切都是幻象！

　　「賀前……不，賀兄，你究竟是何許人也？」

　　「我？」賀雲青認真思考了幾秒，嘴角一勾，長袖一甩，盛氣凌人地道：「吾乃『玄門』第七代嫡傳大弟子──七劍！」

　　＊＊＊

　　微風徐徐，冬日下的陽光將木屋烘得暖洋洋。

　　樂如安啃了一口削過皮的百歲果，側身倚窗沉思。

　　自從破了陣法，賀雲青天天下山打牙祭，順便會幫他打包一份。其實不需要再以百歲果為食，但他已經養成了習慣，每日至少會吃上一顆。

　　視線透出窗外，卻沒有聚焦，思緒千迴，繞著最近發生的種種打轉。

　　想不到「玄門」已經沒落這麼久了，居然還有傳承子弟？難怪滿屋子的武器，果然是該門派的特色！

　　但賀雲青為何誤闖此陣，受困餘年？陣法是何人所設？因何而設？

　　話說回來，「七劍」又是什麼？

　　無數紛雜的問題一個一個冒出來，可惜沒有答案。

　　樂如安很好奇事情的始末，卻不知從何問起，更何況，一切與他無關，對方也未必會講明吧。

　　嚥下果肉，順手將百歲果的果核拋進小簍竹籃。

　　午時剛過，賀雲青回來了。進門後，就將一包東西重重地丟到桌上，擺著臭臉一屁股坐上板凳。

　　「賀兄，怎麼了？」

　　打從幻象解除，樂如安的態度就沒原先那般拘謹，畢竟對方橫看豎看，都跟自己的年紀相仿，說起話來自然隨性許多。

　　賀雲青咬牙，怒斥：「這些東西越來越難吃了！」

　　難吃？

　　樂如安走到桌旁，打開包覆的荷葉，半隻燒鴨呈現在眼前，油亮光澤，香味撲鼻。他拔下一隻鴨腿，淺嚐了一口……嗯？皮脆肉嫩，醬汁鹹甜，味道不錯啊！

　　看到樂如安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賀雲青似乎有點不服氣，他一邊拍桌，一邊開口砲轟：「鴨皮太過油膩，肉質又乾又硬，醬料調和不善，鹹味過重，燒烤也不夠入味……」

　　一陣無言，樂如安暗想：明明就和前些時帶回來的燒鴨口味相同，莫非這麼快就吃膩了？

　　難怪最近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早。

　　半瞇雙眼，撕咬肉條，樂如安懶得與其爭辯。

　　賀雲青看他吃得津津有味，一臉嫌棄地斥責：「對牛彈琴！」語畢，起身回房。

　　樂如安笑了笑，絲毫不以為意，繼續品嘗美食。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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