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界少年 - chapter 1.6

chapter 1.6

第二天下午，大勇不用上課，約好小桃在銅鑼灣皇室堡看電影。

小桃早就到了，今天是星期三，她不用上班，售貨員這種職業是很難有周末假期的。

他們看的是兩時四十分那場，還有數分鐘便開場，這套《時間之旅人》是荷里活的科幻片子，開場有幾幕大場面，錯過了怪可惜的。

大勇遲到。因為他要等待于教授。昨天，于教授為了取回那座黑色的沙漏，像個傻瓜般聽著大勇的許多要求，其中一項，是把小桃的工作時間調快，約會的時間調慢。當于教授表示無能為力的時候，大勇才補了一句。

「說笑吧了。」

于教授這才吁了口氣。

「不過，有了這座小沙漏，笑話也可變成真實。」

「唉，」于教授道：「大勇，你這人就是不夠成熟。不過，值得讚賞的是，你很快接受了時間旅行這一回事。」

「有甚麼稀奇呢。這時代科幻小說、科幻電影流行，那部《回到未來》的片子重播又重播，海萊茵的《夏之門》我都有看，這些已成為我們理所當然的一部分，所以就算有一天，外星人來襲，我想許多人都不會奇怪的。」

「那倒也是。」于教授道：「這當然是有關當局的策略：逐步地、有意地把時空旅行科技的技術，通過次文化，一點一滴地滲進時代裏，讓人更易接受。」

「是嗎？」大勇奇道：「那甚麼時候，全人類才真正知道這科技呢？還有，甚麼是有關當局？」

「不能說。」

「我可以停住時間嗎？」

「胡亂改變時間流逝的速度，對時空規律會造成極大影響。」于教授氣喘喘，跟在大勇身後，一步一步從地車站跑出來。

大勇一躍而上，整個身軀沐浴在午後的烈日當中。

「雖然你的天資不錯，但你對時空律還是一無所知。而且，恐怕你的女朋友也不太相信。她不會像你那麼喜歡打機和看科幻電影吧？」

「一會兒看電影後，把時間調慢，你再向她慢慢解釋。」

「甚麼？要我跟你們看電影？不是吧──」于教授又急起來。

「你不是有無盡的時間嗎？電影裏有幾個場面，要向你請教。」

電影院外的小桃，看到大勇在對面街，高興地揮揮手，然後，大勇又向身後的于教授招了招手，便急不及待踏出馬路。

因為，還有一分鐘便開場了──

驀地，一輛赤紅色的豐田房車急轉入皇室堡商場外的記利佐治街。

──看不到開場的一幕就不好了──

眾人驚呼。那輛豐田房車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直撞向大勇。

大勇回過頭來，在他眼裏看來──或者說，一個瀕臨死亡的人眼中──即使不用甚麼時間停頓技術，所有動作，看起來也像慢鏡頭般。

大勇眼中的房車愈來愈大，不偏不倚衝向自己，在兩者觸碰的瞬間，甚至可以感受到車頭鋼鐵的冰冷感。

沉重的巨響。大勇被整個拋起。

在劇痛席捲全身之前，他的意識已然消失，生命迅速離開他的軀體。

于星垣教授在馬路旁看著。他無能為力：沙漏不在他手。

葉小桃在電影院門口看著。她也無能為力，同時看到沙漏破碎。

車子遠去，大勇的身軀重重跌在地上，一切像電影中的定格，主角就是大勇。

皇室堡外的電影海報幕牆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金光。張大勇，二十歲，永遠沒法趕上那場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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