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界少年 - Chapter 1.5

Chapter 1.5

這天，于星垣教授如常來到了杏壇專上學院。

「……各位同學，先靜一靜，我們上課啦……」于教授說道，同學們便把桌上的零食和雜誌撥到桌下，繼續享用。

「……上次講到甚麼地方了？有沒有哪位同學可以告訴我？「時間研究」還未完成討論，對不對？」于教授道：「我們要怎樣才可以測量出一個城巿的時間性？我是說，怎去知道一個城巿的生活節奏？那邊最角落的一位同學，可以回答我嗎？對對對，就是你嘛，怎麼坐那麼後？別用書擋著臉孔呀。」

于教授叫的正是大勇。

大勇搖了搖頭，他根本沒用心聽。

「一個城巿的氣溫愈高，該地居民的生活節奏便愈慢──」另一位女同學補充。

「沒錯！」于教授顯然很高興：「研究指出，生活步調最慢的是墨西哥、巴西和印尼，都屬於熱帶氣候。而生活步調最快的，則是瑞士、愛爾蘭和德國等國家。為甚麼呢？有些人認為，溫暖地區的居民不需要那麼樣拚命地工作，他們在生活上的需求較小，家當也較便宜，衣著較少、居處簡單，何必要大費周章地快速疾行？總之，較炎熱的地方，生活節奏就較慢。」

好不容易才待到放學時間。

女同學們仍然圍著于教授取考試「貼士」。張大勇拿起電話，致電傻強。

「喂，大勇？你怎麼現在打來？我在上課……」傻強壓低聲音。

這傢伙，上次不也在上課致電給我嗎？真是。

「傻強，于教授在嗎？」大勇的心怦然跳動。

「在呀，你找他？」傻強低聲：「要不要我走上講臺把電話交給他？」

大勇沒理他，逕自問道：「他穿甚麼衣服？」

「甚麼？」

「我說，他穿甚麼衣服，甚麼顏色？」

「這個，」傻強道：「白色……黑條子，長袖，繫一條老土的暗紅領帶，整個配搭要多老土有多老土……大勇，你轉行做偵探？」

大勇沒回答。眼前被女生包圍的于教授，正是這套裝束。

大勇決定來個實驗，他邊走向于教授，邊問傻強：「他的衣服有沒有任何污迹？」

「沒有啊……」

大勇把懷裏一枝藍色水筆扭開，然後悄悄走到于教授身後，灑了幾滴在他肩膊。

藍色墨水化開，染成了耀眼的幾片藍。大勇忽然想起詩人余光中的作品《藍墨水的下游》。

于教授看到污迹，驚叫一聲，大勇連忙道歉。

他跑開，然後對電話道：「現在呢？」

「甚麼現在？」傻強道。

「現在他的衣服有沒有任何污迹？」

「有呀，一直都有。」

「一直都有？」大勇愣住：「你剛才說沒有的。」

「不，你剛才沒有問啊。」

「甚麼時候開始有的？」

「一直都有呀！」傻強不耐煩：「由進課室開始一刻已經有呀，我們剛才還在笑他呢。」

大勇聽不進去。

傻強的記憶被update了。

不是「分身術」、不是「空間跳躍」。

是「時間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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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終於散去，大勇看準機會，走到于教授身邊。

于教授別過頭來，看見大勇，有點不滿：「張──大勇？你不會又拿墨水潑我了吧……」

這時，大勇以極快的手法拈起那座黑色沙漏。

于教授臉色大變。

「這座沙漏，就是你的秘密，是不是？」大勇一臉笑意，把那座黑色沙漏拋起，接在手裏。

于教授的一顆心也像被拋上拋下，豆大汗珠冒出，聲音發顫：「張大勇，別胡鬧了，請把它……放下……」

「我們來打個賭怎樣？」大勇身子趨前，壓低聲音：「我現在來揭開你的秘密，如果我說對了，你得答應我的要求。如果說錯了嘛，我就還給你。」

「可是，這沙漏本來就是我的嘛。」于教授着急說道。然後他想了想，忽然興味來了，反而交抱雙臂，饒有趣味地說：「不過，我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倒說說看。」

「你，是個擁有穿梭時空能力的人！」大勇一字一頓。

班房裏靜得很。

「對，我是個擁有穿梭時空能力的人。」于教授居然這樣答。

「你……」大勇想不到對方如此承認。

「荒謬的問題，自有荒謬的答案，嘻嘻。」于教授沒好氣道：「還給我。」

大勇不放過他，繼續推論：「你在杏壇專上學院的課，是3時至4時，在浸會大學的課，是4：30至5：30。你有半小時由大埔前往九龍塘，本來是剛剛好的。可是你留在這裏答問題的時間超過30分鐘，但你偏偏準時4：15出現在浸會……」

「我坐的士啊，很快的。」

「別撒謊，我可是有線人的。」大勇笑說：「而且，我的實驗很成功。」

大勇揮了揮手上的墨水筆。

「好吧。算你正確，把沙漏還給我。」

「不行，我還有問題。如果你有穿梭時空的能力，也就是你可以知道過去未來，又可以改變過去未來，那麼你應該預計到我搶走你沙漏的這一刻。」

「不能啊。」于教授喃喃道：「由於你當初沒打算搶我東西，所以我預計的未來世界裏，你只會與我說句bye bye，然後我去上課。可是……」

「可是，由於我一動念，決定搶你這寶貝，未來就瞬間改變了，變得超出你估計，對嗎？」

「對的。」于教授眼裏一陣嘉許，接著又流露著焦急：「你還給我吧……」

「我已經掌握了你的秘密。」大勇：「以後我便可以任意操控時間了。」

「張同學，這只是啟動裝置。」

「啊，啟動裝置，即是時光機或時空跳躍器等等的車匙之類……和卡通片叮噹的工具有點不同。」大勇說：「不過，沒了它，仍然很麻煩，對嗎？」

「還給我，我給你這科打滿分。」

「不行。」大勇說：「你會回到過去，在我搶走沙漏之前，好好把沙漏收起。然後未來改變了，我搶不到沙漏了，我連這部分的記憶也會消失了，對嗎？」

大勇沒理會教授，拿起電話打給傻強。

「傻強，于教授在上課嗎？」

「沒有啊！」傻強：「于教授今天請假，我準備去打機。」

一切改變了。

「其實你真的是位資質很好的學生，可惜大學沒找上你……」于教授真心道。

「甚麼大學？」

「一間你無法想像的大學……好了，你到底想要甚麼？」

「收我為徒，教我穿梭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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